陸蓉顏禮貌地同兩位長輩打著招呼,同時快步上前攙住陸老太太的另一邊。
陸老太太看到陸蓉顏很高興,握著她的手道:「蓉顏,你這孩子總是這麼拘謹,以後沒事的時候帶著簫簫過來吃個飯,跟奶奶聊聊天,我這人啊就喜歡熱鬧。咦,臉色怎麼這麼難看?是不是病了?」
陸蓉顏低落的心情因為陸老太太的關心而浮起一層暖意,她笑了笑:「我沒事的,奶奶,可能是最近手術太多了,有點累,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手術太多?」陸老太太臉色一沉,將目光投向沙發上正同陸岸笙聊得投機的陸岸琰:「小四兒,你這老公是怎麼當的?也不知道照顧一下自己的媳婦兒,你不是院長嗎?跟底下的人說,別給我孫媳婦安排那麼多手術,要是把人累壞了可怎麼辦?我還等著抱重孫女呢。」
一聽這話,陸蓉顏尷尬得不了了:「奶奶,我們沒打算再要……」
她的話還沒說完,已經又被打斷了。
「奶奶,您就別操心我了,自己吃好喝好就行了,我自己的媳婦兒還不知道疼嗎?不就是重孫女嗎?不會讓您等太久的。」
陸岸琰說著站起來快步迎了過去,替代崔珍愛,與陸蓉顏一左一右攙著陸老太太往下走,他剛才的一席話說得從容自然,完全看不出任何破綻,在不知內情的局外人看來,他和陸蓉顏是在普通不過的恩愛夫妻,根本沒有任何不對。
而陸蓉顏卻只覺得諷刺,這演技,不做演員可惜了。
「身為院長更應該以身作則,院長家屬也應該起到帶頭作用,蓉顏就應該積極工作!我支援!」
中氣十足的男聲剛剛落下,公公陸遠山已經緊隨他們快步下了樓梯,六十多歲的人,依舊聲如洪鐘,步伐穩健。
陸遠山是軍區司令,做事一向正直無私,雷厲風行,對眾子女要求也是相當嚴格,所以陸蓉顏趕忙乖巧地接話:「爸爸說得對,蓉顏記住了。」
陸遠山讚許地點了點頭,婆婆崔珍愛則從背後丟了一記白眼給他。
一家人陸陸續續進了餐廳,在餐桌前坐好。
今天的晚宴,孫子輩兒的目前只有陸岸笙、陸岸琰和陸蓉顏三人。不過陸蓉顏卻敏感的發現,她的身邊還有一個空位,而且大家似乎也沒有動筷子的意思。
難道大家在等……
陸蓉顏正在愣神,本來坐在崔珍愛大腿上的簫簫突然撲到她身邊,摟著她的脖子問道:「媽媽,你會跟爸爸離婚嗎?」
簫簫的聲音很大,問題一出來,把在座的所有人都給驚到了。
「哦……」
陸蓉顏也大吃一驚。
簫簫怎麼知道她要離婚?
她下意識地將目光轉向陸岸琰,這件事情她只對他一個人說過。
對方似乎也很詫異,睨著她的目光是冰冷的,透著責怪。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陸蓉顏這裡,大家都屏住了呼吸,靜等她的回答。
陸蓉顏完全懵掉了,不知所措地坐在那裡,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短暫的沉默之後,婆婆崔珍愛打破了僵局:「簫簫,小孩子可不能亂說話,爸爸媽媽還要給你生妹妹呢,怎麼可能離婚?」
簫簫瞪著大眼睛看了看陸蓉顏,接著又看向陸岸琰:「爸爸,奶奶說的是真的嗎?你跟媽媽真的不會離婚?」
「當然不會。」陸岸琰慈愛地看著簫簫,語氣裡透出無盡的寵愛和疼惜,「有簫簫這麼可愛的兒子,爸爸媽媽才捨不得離婚。」
「那你們可要說話算數,不許騙人。」
「當然說話算話,爸爸什麼時候騙過你?」
「那我們拉勾!」
簫簫說著蹦蹦跳跳地跑到陸岸琰的身邊,爬到他的大腿上與他勾手指,「爸爸媽媽不許耍賴!」
陸蓉顏默默地坐在那裡,看著父子二人旁若無人地嬉鬧,心裡突然很不是滋味。
「爸爸,我們班裡剛來了個小朋友叫婭婭,爸爸媽媽離婚了,她媽媽又給她找了一個新爸爸,她爸爸又給她找了一個新媽媽,那個新爸爸和新媽媽都很壞,一點兒也不疼婭婭,都不要她,所以她只能跟她爺爺奶奶住在一起,婭婭說她都恨死她爸爸媽媽了,如果他們不離婚,她也就不會被她的新爸爸和新媽媽欺負了,所以,你跟媽媽一定一定不要離婚,不然,新爸爸媽媽也會欺負簫簫的。」
聽了簫簫的話,陸蓉顏這才鬆了一口氣,轉念卻又覺得酸楚無比,不敢想象,如果她真的跟陸岸琰離了婚,簫簫會不會恨她?會不會不認她這個媽媽?
可如果不離婚,她還這麼年輕,難道就要一輩子埋葬在這沒有溫度的婚姻裡?
她心情複雜地看著簫簫,孩子正躲在陸岸琰的懷裡撒著嬌,天真爛漫的小模樣惹人憐愛。
不經意間,觸碰到陸岸琰深邃的目光,冷冷淡淡卻又用意難測。
簫簫的樣子令陸老太太心疼不已,向著眾人正色道:「婚姻大事不是兒戲,一旦結了婚就是一輩子的事,誰也不能隨隨便便提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