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晨曦,從窗外投射進來,篩落在還在被子中的鳶尾身上,她不適的擰了擰眉心,翻了個身,想繼續睡來著,然,眉眼睜開,卻在見到眼前的情景時,愣了一愣,還有片刻的恍然。
眼前,印著一張熟悉而久違的俊朗面孔,光暈裡,斑駁的樹影投射在他的熟睡的臉頰上,風一吹,忽明忽暗的光線,在他臉上閃爍著,輕輕地,不斷地撩動著她的心。
他眉眼間那雙濃密的睫毛耷拉而下,對映出一圈淺薄的暗影,高挺的鼻樑之下,猶如人工雕刻,削薄的唇形,性感迷人,凌厲的輪廓線此刻在光暈的暈染之下,顯得柔和不少。
有好長一段時間離,鳶尾幾乎還以為自己活在了夢裡,那個消失了整整一年之久的男人,怎麼會一夜之間忽而就出現在了自己的眼前呢?
不可思議,像夢一場!
鳶尾情不自禁的探出小手,輕撫過他的臉頰,小心翼翼的摩挲起來,一點,一點描繪著他的五官。
鳶尾唯恐自己太過用力,他便會忽而消失不見了一般,所以,她手上的力道很輕。
而他的臉頰上,還隱隱顯現著昨兒夜裡她因怒而扇他的那一巴掌的手掌印,鳶尾的水眸裡,多了幾分心疼之色,忽而就有些後悔自己昨兒夜裡那魯莽的行徑了。
那一巴掌,幾乎是費了她所有的力氣,定然是不輕的。
所以,應該怪疼的吧?
鳶尾心疼得來回撫-摸了幾下,卻倏爾,跟前的男人,睜開了眼來。
惺忪的眸底,在見到眼前的鳶尾之後,下一瞬,一抹有如星辰般閃爍的笑意從眉眼間溢了出來,無從掩飾,很是耀眼迷人。
鳶尾一窘,有種被人抓包的感覺,慌得想要收回手去的,卻被顧謹言驀地伸手給摁住了。
他哪裡肯給她逃離的機會!
顧謹言探出另一條猿臂,一把就將身前的鳶尾緊緊地摟入了懷裡來。
腦袋貪戀般的埋進她軟軟的髮絲裡,汲取著屬於她身上那獨特的味道,泛空的心臟,在這一瞬間,徹底被填充得滿滿的。
這感覺,真好!!
他回來了,又回到了這個美好的女孩兒身邊。
「昨兒晚上睡得還好嗎?」他問懷裡的鳶尾。
鳶尾不吭聲,假裝不理會他,就那麼任由著他抱著自己。
可其實,心裡卻早已是波濤洶湧,他那熟悉的嗓音,在自己耳畔間縈繞著,讓她又有了一種想哭的衝動。
因為這一刻,實在太不真實了!讓她以為,自己還在夢裡!
若這真的只是一個夢,那鳶尾希望,這個夢,永遠不要醒來才好!
許久,鳶尾到底還是出了聲。
「你真的回來了嗎?」鳶尾輕輕地喃喃自語般的問著他,聲音低如蚊蚋,像是在問他,卻又像是在問著自己。
「是!小尾巴,我回來了!而且,我好好兒的回來了!」顧謹言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抱緊了她。
「病呢?」其實,這個問題,鳶尾還多少有些不敢問的,但,最終她還是問出了口來,「好了嗎?」
末了,似又擔心他會哄騙自己一般,鳶尾忙又補充了一句:「不要騙我!我要聽實話。」
「不騙你。」顧謹言稍稍放開了懷裡的鳶尾,伸手,替她把額前的髮絲挽至而後去,「實話就是,好得算是差不多了!現在只需要好好靜養就行了。」
鳶尾抓住顧謹言的大手,眼眶通紅的看著他,「那你告訴我,你這一年到底去了哪裡!這一年你又是怎麼過來的?你的病又是怎麼治好的?你當時走的時候,不是已經病得非常嚴重了嗎?」
想起之前的事情,顧謹言幽幽的嘆了口氣,「如果不是你,或許我早就不在這世界上了。」
「為什麼?」鳶尾困惑的看著他。
「好多回,我都被送入了搶救室快要支撐不下去了,醫生們倒是體恤,知道你是我活下去的寄託,所以每每這個時候,都會在搶救室裡播放關於你的各種影片,一想到熒幕那頭的你,我哪裡還有勇氣死?又怎麼捨得拋下你獨自一個人離開?其實,像我當時那種情況,什麼藥物都已經不重要了,最重要的,還是心態,還是自己的意志力!不過說起來,我的治癒也算是一場醫學界的奇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