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母又拿手肘碰了碰身邊自己的丈夫,示意讓他幫腔。
顧長亭放下了手中的碗筷,一臉嚴肅的同兒子道:「謹言,你爸當年在你這歲數的時候,你都已經念初中了!怎麼著,現在還不考慮結婚生孩子的事兒,是真打算孤獨終老麼?」
顧謹言這才停了吃飯的動作,看了一眼父親,「爸,我自己的婚姻大事,我自有打算。」
「你哪有打算?!」顧母鬱悶道:「現在我連我兒媳婦的影子都沒見著,就更別說孫子了!」
「要不我大街上給您拎一個回來?」
「……」顧母氣得夠嗆,她揉了揉自己胸口,「顧長亭,你瞧瞧你這兒子,真是冥頑不靈!說的這話,更是要氣死我了!」
顧謹言不疾不徐的喝完碗裡的最後一口湯,將湯勺擱下,優雅的用手邊的紙巾擦了擦嘴,「行了,爸,媽,我吃完了,你們慢慢吃吧!」
他說著,站起了身來,欲走。
「兒子!」顧母到底還是叫住了顧謹言,猶豫了數秒後,還是問了一聲,「你是不是真想著樓家的那小丫頭?」
其實,顧母早在三年前就發現了他們倆之間的端倪,她只是沒有戳破罷了!而這兩年,顧謹言更是沒有在她面前掩飾自己的心思,所以,她想不知道都難。
顧謹言寬厚的背脊因母親的問話,還是僵了一僵。
半晌,回頭看了眼自己的母親,神色淡漠,「我為什麼要惦念一個有夫之婦?」
準確來說,是即將成為有夫之婦。
顧母嘆了口氣,「你若真是這麼想,到也好!其實……」
「其實什麼?」顧謹言覺得自己老媽有話要說。
「那小丫頭回來了!」
回來了?什麼意思?
「就住對面呢!你忘了?」
「……」顧謹言沉靜的面龐上,似乎仍舊沒有什麼多餘的情緒。
顧母又繼續道:「其實她回來快一個多月了,只是你們倆平日裡都比較忙,沒來得及見上,我看你也忙,所以也沒跟你說,如果你想見她……」
「媽,就像你說的那樣,我很忙!」
不等母親把話說完,顧謹言就連忙截住了她的話頭,他拿過衣架上的黑色西裝,隨意的搭在自己的手臂上,衝對面的爸媽點了點頭,「你們慢慢吃吧!一會兒我還有個重要的會議要開。」
顧謹言說著,就沉步往外走了去。
「兒子,你可別太累啊!身體熬不住不要死撐,知道嗎?」顧母還在不放心的衝著兒子的背影叮嚀著。
「知道了,媽!」顧謹言一邊答話,一邊掏出車鑰匙,往停車場走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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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天,熱得人心裡躁動不安。
禪兒躲在樹上鳴叫,叫聲單調刺耳,頭頂的太陽火辣辣的烘烤著大地,整個a市如同籠罩在一個大蒸籠裡。
這麼辣熱的天,卻偏偏還像孩子善變的臉兒一般,說變就變。
頂著火熱的太陽,就忽而下起了暴雨來。
大雨來得意外,也來得迅猛,讓街頭走動的人群有些措手不及。
街上,車流不息……
遇上紅燈,顧謹言踩了一腳急剎。
車,停穩了下來。
雨刮器在車前玻璃上迅速的晃動著,恍惚間,有一抹熟悉卻顯久違的嬌影毫無預兆的闖入了他的視野中……
一瞬間,將他所有的思緒,霸佔得滿滿的。
就見那個女孩,孤身一人的站在大雨裡。
沒有撐傘,只是無助的用小手擋在頭頂上,似乎是想要擋去些雨水。
但雨勢太過兇猛,只一瞬的時間,便將她身上那套白色長裙淋個透溼。
黑色的長髮被雨水淋成一絲絲的,狼狽得像只小落湯雞,卻分毫掩飾不掉她骨子裡的那道靈動的媚氣。
她還是她……
水汪汪的眼睛,如月牙兒般,彎出一道明動的弧度。
捲翹的長睫像兩把小蒲扇,雨點兒輕落在上面,惹得她無助的一眨一眨,憐惜間透出幾絲讓人心動的無辜。
三年不見,她似乎沒變什麼。
非要說出些變化來,大概就是髮型變了……
不再是從前頭烏黑的直長髮,取而代之的是成熟性感的棕色波浪卷長髮,這樣的髮型倒掩去了她骨子裡那幾分調皮的小氣焰,多了幾分屬於成熟女人才有的嫵媚之氣。
她真的長大了不少!
顧謹言幽邃的黑眸驟然陷下了幾許。
下一瞬,推開車門,顧不上車外磅礴的大雨,也顧不上自己的車是否還在馬路中央,就預備下車去接她……
卻只見一輛黑色的賓利疾馳而過,穩穩地停在了鳶尾的側身,而後,就見一名身穿正裝的男人,撐著一把雨傘,從車內走下,闊步朝鳶尾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