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餐桌上的煙盒裡扒拉了支菸出來，叼嘴裡，也沒顧這裡是不是無煙區，就點上，自顧自的抽了起來。

「秦鳶尾，我敢保證，等你回來，你早不記得本少爺這號人了！」

鳶尾「噗嗤」一聲笑了，「喲！難得，原來霍大少爺還有這麼沒有自信的時候呢！你不都揚言自己魅力無邊的嘛？不過兩年，就怕我把你給忘了？」

「呵！」霍慎扯唇，陰陽怪氣的笑了笑，「誰讓本少爺攤上了你這麼個薄情寡義的朋友！行了，既然你真的考慮好要去美國了，那我也不留著你了，反正留了也沒用。」

霍慎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他似乎一下子想開了似的，蹙起的劍眉也微微舒展了些分，將手裡還未來得及抽完的煙摁滅在菸灰缸裡，「其實我本來還在猶豫到底要不要去參軍的！」

「什麼意思？」鳶尾眨了眨眼眸，錯愕的看著他，「你打算進部隊？我怎麼都沒聽你提起過？」

霍慎喝了口跟前的檸檬水，潤了潤喉嚨，這才緩緩道：「這都是我家老爺子一意孤行的決定！他老人家是部隊裡的老幹部，就覺得全世界的男人就該去參軍！我爸當年沒隨他的意見去參軍，差點就被他打斷了兩條腿，他老人家到現在還沒瀉火呢！這不，我這好不容易長大成-人了，他哪能放過我啊？我爸那人也極品，自己不樂意去，卻非要把我送過去，順著我家老爺子的毛捋，說我欠教訓，必須得把我送部隊裡去操練幾年！這不，我堂堂的霍大少爺居然就成了這個家裡最底層最憋屈最沒有話語權的男人！這種丟人的破事兒，我幹嘛跟你提啊！」

鳶尾聽得樂呵呵的，有些幸災樂禍道：「真難得，想不到你霍大少爺也有今天！」

「你少給幸災樂禍了！」

鳶尾聳聳鼻子，「霍慎，老實說，你爸不是因為你跟我玩，所以……」

「喂！你少胡思亂想，你對本少爺能有這麼大的影響力？那你也未免太瞧得起你自己了吧？」

「……」鳶尾揚了揚眉梢，「那你從了你爸，是不是也是因為上次你在警局幫我的那事兒……」

「行了！你就別瞎想了，這世上，若是本少爺不想幹的事兒，誰逼著也沒用！明白嗎？」

霍慎這話並不假，雖然他嘴上說得是有多委屈，實際上他從小就是這個家裡，不，應該說是整個軍區裡的小霸王，哪家不怕他這個霍家的混世小魔王？提起他的名號，那根本就是人人自危。

不過值得欣慰的是，十五歲那年，叛逆的他，隨著他老爹遷出了軍區而搬去了市中心居住，還別說，就這事兒，他們軍區裡家家戶戶，那愣是燃了三天三夜的鞭炮，大肆歡送這小子離開。

霍慎調整了一下坐姿，又說道：「既然你都要去美國了，那我也就順道去部隊裡玩兩年唄！」

聽著霍慎的話，鳶尾心裡莫名湧上幾許傷感，看來，過不久，他們倆真的就要分道揚鑣了。

其實，她真的還有些捨不得！

「那你什麼時候入伍啊？」

「還早著呢！這會兒不是收新兵的時候。」霍慎說得倒是雲淡風輕的，可是氣氛卻仍是有些傷感。

霍慎顯然不太適應這種離別的苦愁，他忙轉移了個話題，「行了，不說這點破事兒了，先點菜吃飯，爺快餓死了！」

「好，你點，今天我請客！任你吃！」

「好呢！那本少爺可不客氣了！一定要吃最好的，最貴的！！」

「你就吃吧！吃壞了肚子可不怨我！」

「小怪物！可沒你這麼詛咒人的！」

鳶尾‘咯咯’笑出了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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鳶尾的美國行程算是確定了下來。

從那次顧謹言來家裡接她回學校，把她仍在路邊上之後，她就再也沒有見到過顧謹言了。

而顧謹言也從來沒有主動聯絡過她，沒有簡訊，就更別提給她打過一通電話了。

可鳶尾，其實很多次都忍不住偷偷給他打過電話去。

每次，她都是用外面的公用電話給他打的電話，每一個電話，他都會聽。

前幾次，他都會下意識的問一句，「哪位？」

那種低沉渾厚的聲音，每每都會在鳶尾的耳畔間縈繞排行，好久好久，都消不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