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麼時候對她這般冷漠過了?就算是從前拒絕她,也從不見他對自己這麼兇過!
然,顧謹言對於她的受傷,卻直接視而不見,甚至於,連行李都沒有替她拿進宿舍裡去,只替她擱在了路邊,最後,連一句道別的話都沒有,就開著車,揚長而去了!
鳶尾站在路邊兒上,看著他的車影,飛速的沒入了車流中,她忽而,情不自已的拔腿就追了上來,連擱在路邊的行李也顧不上了,「顧謹言!!顧謹言————」
她一邊追,一邊呼喊著他的名字,眼淚如雨般傾瀉而下,轉瞬間就模糊了她的眼球,眼前所有的車輛都變得模糊不清起來。
「顧謹言——」明知追不上,可鳶尾卻還固執的穿梭於車流之中。
耳畔間傳來陣陣刺耳的鳴笛聲,她卻似完全聽不到一般,她握著手機,驚慌失措的不停地給顧謹言打電話,她想要求他留下來,想要求著他不要拋下她不管,然而,電話撥出去,回應她的卻每每都是:「您撥打的使用者正忙,請您稍後再撥!」
她打一次,那頭的顧謹言就拒絕一次!!
她再打,他再拒聽!!
反反覆覆,一直沒有回應!
他不肯聽她的電話!!哪怕是一個電話都不願意聽!!
顧謹言把腳下的油門直接踩到了底,飛一般的就衝了出去,想要用這失控的速度來麻痺他心裡所有的抑鬱和難受,以及這份撕裂般的痛楚。
見鬼的婚禮!!其實,什麼都沒有!這些所有的,都不過只是他口頭編造的謊言罷了!他不過只是希望讓那小丫頭早日-死心。
而昨夜,他更是故意不去接她的,可今天他到底還是耐不住那顆想要早些見到她的心,一大清早,甚至天還未亮,他就動了身,開著車直往她在的城市狂奔而去……
其實,就為了能夠早些見到她罷了!
可見到她又怎樣呢?結果,還是……推開了她!!
他也只能推開她!別無他法!
「嘎——」的一聲,顧謹言猛地一個急剎,重新在路邊停了下來。
他煩躁的從收納盒裡扒拉了一支菸出來,點上,猛抽了幾口,試圖要用這菸草的味道來麻痺心裡那份尖銳的鈍痛感,朦朧的煙霧嫋嫋升起,迷離了他那雙猩紅的眼睛,此時此刻,他滿腦子裡全都是那小丫頭掛著兩行清淚的可憐模樣兒,還有他時而笑,時而怒的小表情……
想著想著,顧謹言只覺胸口越發鎮痛了些,他難受的擰了擰眉心,越發深重的抽了口手裡的煙,菸草將他的舌根燻得越發苦澀了些,而那份苦澀更是沿著他的喉管一直漫進了他的五臟六腑之中去了。
那小丫頭還那麼小,她的未來甚至還有千千萬萬種的可能!又怎麼能讓她在自己身上浪費情感,浪費光陰呢?
前些日子,他的檢查報告出來,結果……
顧謹言撥出一口濁氣來,菸草的味道漫在喉嚨裡,嗆得他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檢查結果,他患上了威霍氏症!這是一種存活率非常低的新病種,似癌症,卻比癌症少見太多。
這簡直就像是老天爺給他開的一場玩笑!只是,這場玩笑,開得實在太過了些!
難道,這就是老天爺給他的懲罰?若真是的話,他希望,這道懲罰,他一個人獨自承受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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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之後,鳶尾的偷盜癖越來越嚴重了,她幾乎每日都會跑去商場裡拿東西,而且,比較於從前那是越來越囂張,根本半點不在乎會不會被人發現,也更不在乎旁人看她的眼神!
霍慎實在是看不下去了,苦口婆心的勸鳶尾道:「小怪物,咱們夠了,別拿了,行不行?包裡都快兜不下了!」
可鳶尾卻彷彿是沒聽見他的話一般,仍舊大肆往自己包裡塞著,到最後,她索性連防盜鎖也懶得再拆了,一股腦兒的全數塞進了自己包裡。
霍慎知道,這小丫頭其實就是故意的,她明明是在與她那顧叔叔慪氣,她甚至是希望自己能夠就這麼被抓進警局裡去,那樣她就能見到那個男人對她的在乎了!
可是,這種苦肉計,真的有用嗎?霍慎非常懷疑。
「小怪物,你現在在治療階段,咱麼不能這麼自暴自棄,你明白嗎?」霍慎還在好言相勸著。
鳶尾拿多少進包裡,霍慎就替她拿多少出來,「咱們夠了!行嗎?」
可鳶尾卻不依,她再拿,霍慎就再放。
然,最後,鳶尾到底還是被抓進了警察局裡去,而且是在霍慎完全不知道的情況下被抓的。
而且,還是深更半夜!
因為,鳶尾居然大晚上的,獨自爬出寢室,跑到校門外邊一家便利商店,撬開了人家店裡的門鎖,就在監控器底下,大喇喇的拿走了便利店裡的兩萬元現金!
這大概是她患病以後,最為嚴重,也最為惡劣的一次表現了!
她從前只拿東西,不拿錢,可這一次,居然拿的是現金!!
鳶尾一臉漠然的坐在警局裡,臉上不驚不慌,彷彿個沒事人兒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