鳶尾見到了他!
此刻,他憑杆而立,深色的長風衣裹著他頎長的身形,風衣半敞開著,衣襬隨著瑟瑟的夜風而肆意撩擺著,露出裡面那件淺白色的襯衫來。
他頭微仰著,看著樓上的她。
「看到了嗎?」顧謹言問她。
聲音低沉,渾厚,且極富磁性,灌入鳶尾的耳中,只覺動聽極了,像從他手指間彈出的那些音符一般。
不知怎的,再見他,鳶尾竟有種久違的感覺,可明明兩個人才不過幾天沒見罷了!
但就這麼幾天,對於鳶尾來說,卻真的彷彿是過了幾個世紀之長,鳶尾一直強逼著自己不去想他,更不要跟他打電話,她怕自己聯絡得太頻繁又會經受不住這個男人的魅力,從而讓自己越陷越深。
「嗯?」見鳶尾沒說話,顧謹言又問了一聲。
「嗯。」鳶尾乖乖的點了點腦袋,「看到了。」
水眸定定的看著白色燈光下那抹頎長的暗影,眸底泛起層層漣漪,「你怎麼過來了?」
她問顧謹言。
顧謹言隨意的將身軀倚在燈杆之上,又從口袋裡摸了煙盒出來,抽了一支菸,叼在嘴裡,點燃,抽了一口後,方才回她:「不知道,準備回家的,可不知怎的,莫名其妙的就把車子開到這來了。」
大概,真是想她了吧!即使,他顧謹言有些不願承認。
鳶尾心下閃過一絲明顯的悸動,眼波里多了幾分明亮之色,「你才剛下班麼?」
她的聲音,比較於剛剛越發嬌柔了些分。
「下班一會了,我在工作室睡了一會。」顧謹言如實回答她。
「在工作室睡?」鳶尾似乎有些不滿他這個行為,她不悅的皺了皺眉頭,「睡哪裡?我記得你的辦公室沒有單獨的休息室來著!」
顧謹言撥出一口菸圈,才回她道:「男人睡哪不都差不多麼?木椅沙發都能睡,我沒那麼挑。」
反正那個家裡,她也不在,所以,對他而言,是睡家還是睡工作室,確實沒什麼差別。
「你的生活質量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差勁了?以前可不這樣子。」鳶尾一雙眉頭皺得更緊了些分。
顧謹言有些好笑鳶尾這話,他故意打趣她道:「幾天不見,你倒還懂得關心人了!以前你可也不是這個樣子。」
鳶尾沒理會他的打趣,只一本正經的同他道:「以後你不要再睡工作室了,也別忙到這麼晚,這都已經三點多,快四點了,居然還在外面遊蕩……」
顧謹言聽著鳶尾的話,愣了一愣,這小丫頭什麼時候居然還學會管理起他的生活習慣了?可為什麼他竟然一點不覺得討厭,反而還有些歡喜呢?
「今兒晚上只是一個意外,下次不會了。」顧謹言同她保證。
只是沒有告訴她,因為家裡忽而少了她的味道,所以,連他都變得不太想回那個家了。沒有這小丫頭在的家裡,只會讓他覺得更加空虛,孤寂,落寞。
「行了,不跟你聊了,太晚了,你趕緊進去睡覺,不然要感冒了!」顧謹言催促著鳶尾,擔心她凍著了。
「顧謹言……」鳶尾撒嬌般的喊了他一聲。
顧謹言是想掛電話的,可他也最是擋不住鳶尾這種軟綿綿的聲音,從她嘴裡叫出自己的名字,就似那磁軟的糖果一般,頃刻間化進了他的心底,且還甜膩膩的,讓他掛電話的動作立馬頓了下來。
這個電話,看來是沒辦法輕易結束通話了。
因為,他真有些,捨不得!
卻聽鳶尾在電話那頭道:「我好冷……」
顧謹言聞言,眉頭蹙起,心頭一擰,閃過一絲疼惜,「那還不趕緊回房間裡去!待會真要感冒了!」
顧謹言站直的身板,一臉正色的同樓上的鳶尾說著。
鳶尾即使沒有看見他臉上的表情,但也能從他的言語間猜到此刻他臉上那抹嚴肅之色了。
「可我房間裡的暖氣壞了。」鳶尾如實相告,末了,又還故意補充一句道:「我就是因為睡著太冷了,所以這個點兒都還沒睡著。」
顧謹言聞言,心頭一緊,好看的劍眉一下子擰得更深了些。
顧謹言知道,這小丫頭打從小時候生病後,身體就一直比較虛,從小體寒,冬天若是沒有暖氣的話,哪怕給她蓋的被子再厚,她那兩條腿仍似兩根冰棒似的,從她到c市開始,這一年半里,自己是沒少被她凍過的。
「那你還有多餘的被子嗎?」沒得法子,顧謹言只好給她想想下策。
「沒有。」鳶尾老實說。
「那就把你所有的棉襖全部壓在被子上。小尾巴,你聽話,別再站在陽臺上吹風了,趕緊先到被子裡去躺著,不然一會只會更冷!有用暖水袋嗎?記得熱熱腳。」顧謹言在電話裡擔憂的叮囑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