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見她有些愣神，顧謹言追問了一句，伸手過去替她把頰腮上的淚痕擦乾淨了去，「總該不會是聽到我的保證，反而不高興了吧？」

「不，我高興！」鳶尾連忙回了一句，卻驀地縮排了被子裡去，把自己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的，腦袋都不往外冒一下。

顧謹言有些不明白她這忽如其來的舉動，他斂了斂眉，問被子裡的她，「小尾巴，你又在鬧脾氣了？」

「我沒有。」鳶尾悶在被子裡否認他的話，彷彿擔心他不相信似得，連忙又重複了一遍，「我真的沒有在鬧脾氣……」

「好，那我信你。你先出來。」

鳶尾沒動。

顧謹言實在理解不了眼前這個小少女的心思，他耐著心思同她說道：「好，那你告訴我，你既然沒生氣的話，為什麼要把自己悶進被子裡？」

許久，鳶尾都始終沒有吭聲。

就在顧謹言以為她不會作答的時候，卻倏爾，被子裡的鳶尾說話了，她的聲音始終是悶悶的，還有些哽咽，「……我討厭這樣的自己！」

她的回答，倒是讓顧謹言很是意外。

討厭這樣的自己？為什麼？

「明明知道你已經有女朋友了，卻還想著要霸佔著你！明明知道自己不該這麼做，可是我又好害怕，怕她會把你從我身邊搶走……」

鳶尾的話，讓顧謹言愣了一愣，漆黑的深眸裡染上一抹複雜的情愫，就聽被子裡的鳶尾繼續說道：「我也不想把自己變成這麼討厭的樣子，小氣，善妒，還自私！也從來沒有顧及過你的感受……」

鳶尾還在自我懺悔著，顧謹言卻伸手替她把悶著頭的被子掀開了來，他單手撐在她的身側，俯下身，低頭居高臨下的睥睨著她，目光如炬，「長大了，還懂得自我反省了！」

鳶尾汲水的眸子對上他的深眸，嘟了嘟小嘴，「我反省歸反省，但是，你剛剛跟我保證的事情，不許耍賴！」

顧謹言被她天真的話語，逗得輕笑出聲來，「不耍賴，也不敢耍賴。」

深邃的黑眸鎖定身下的她，「雖然有時候你這小丫頭是挺喜歡跟我鬧小脾氣的，不過，小氣，善妒，自私這些倒還算不上！或許……該好好反省的人是我才對……」

顧謹言說著，寵溺的捏了捏她嫩白的小下巴，深眸沉了沉色澤，「把你折騰成這樣這副模樣，我想，我應該是第一個脫不了干係的人！」

顧謹言這話確實是事實。

而這世上，大概也只有他顧謹言能輕而易舉的把她秦鳶尾折騰成眼下這副模樣兒了！

鳶尾不知怎的，只覺雙眸一燙，眼眶不由又溼了一圈。

「起來再去泡個熱水澡吧！出身汗，明天醒來會好很多。」顧謹言說著，又探了探鳶尾的額頭。

「……你可以抱我去嗎？我頭暈……」

「……」顧謹言怔了一怔。

鳶尾兩條小胳膊卻已然順勢攀上了他的肩膀，鎖住了他的頸項，貪婪的把臉蛋兒埋進了他的胸膛口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