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話!你今天已經挑戰了我的極限,撒嬌也沒有用!」
樓司沉嚴肅的聲音從暮楚的頭頂響起,完全沒有轉圜的餘地。
暮楚仰頭看著他,眼眶驀地一紅,「你要趕我走的話,我……我就……」
「你就怎樣?」
「我……我就從這山頭上跳下去!!」
「你敢————」
樓司沉眉心骨突突跳著。
暮楚執拗的瞪著他,「你看我敢不敢!!」
「秦暮楚!!」
有怒火在樓司沉的眉眼間跳躍著,「別再挑戰我的忍耐力!!」
其實暮楚眼下所有的強勢都是裝出來的,她害怕樓司沉,尤其怕死了他一臉嚴肅的樣子,她知道自己再強也永遠強不過眼前這個霸道的男人。
可是,眼下她若不強一點,恐怕自己真的會被他扭送出山去。
兩人就這麼對峙了很長一段時間,最後,到底是樓司沉敗下了陣來。
他眉心隱忍的顫了顫,而後,一把扯過暮楚,猛地低頭,盛怒的一口重重的咬在了暮楚的紅唇之上。
「唔唔……」
暮楚吃痛的支吾了一聲,委屈的抗議,「疼……」
樓司沉這才稍稍鬆開了她的紅唇,凝著她的目光沉了又沉,抓住她的小手,往自己的胸口處一擱,「那你知道我現在這有多疼嗎?讓自己的女人當自己的試藥品?」樓司沉冷笑,「早知如此,我倒不如六年前乾乾脆脆的死了,倒是一了百了了!」
「不許你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暮楚眼眶一紅,伸手過去,一把就捂住了他的嘴,「就算我中了毒又怎樣?替你試藥又怎樣?這都是我自願的!!我們共同努力,同生共死,不好嗎?我生,你也在,你若死,我也陪著!上哪兒我們都不會孤單,這樣不好麼?」
樓司沉漆黑的眸仁愈發沉了沉色,暗光濃重了些分,「活著不好嗎?」
「好好活著當然好,可若活得行屍走肉一般,倒不如死了!」
暮楚抱住樓司沉,把頭緊緊地靠在他的胸膛上,聽著他強而有力的心跳聲,一聲又一聲,「咚咚咚——」的撞擊著她的心口……
有他在的日子,好好活著,可真好!
「你不會知道,沒有期望的日子,活著有多痛苦!白天面對所有親人、朋友、同事的時候,明明笑不出來,卻要拼命的對他們擠出那絲牽強的笑,到了夜裡,一個人窩在小小的空間裡,卻覺有千萬隻手在把自己往死亡的深淵裡拉,那深淵又黑又暗,卻於我而言,更像一個解脫的出口,我甚至有想過,放棄一切就往那深淵裡跳進去,死了,也就一了百了,所有的傷痛,所有的無望都隨風而去了,也就自然感受不到那份行屍走肉的痛楚了,可我有小尾巴,我知道,我必須得為她好好活著,哪怕人生再痛苦,我也得強撐下去,哪怕我每天夜裡都得靠安眠藥入睡,我也必須努力地讓自己活下去,因為小尾巴尚未成-人,她還需要一個支撐著她人生的母親,那時候我就想,再撐幾年,再熬幾年吧,等她長大了,成-人了,我就可以徹底解放了,我就可以安安心心去找那個讓我-日思夜想,魂牽夢繞的男人了!而如今,你看……這個男人,此時此刻正完完好好的出現在了我面前……」
暮楚說到這兒的時候,眼眶已經不自覺的溼了一圈。
這是她第一次同樓司沉說起她這六年的生活,「他才一齣現,就成功的把我從行屍走肉的生活裡解救了出來,我知道,這六年裡我患上了嚴重的憂鬱症,可他出現的那一刻,我世界裡的陰霾竟然一掃而空,而我就這麼得救了!我終於從那抑鬱得讓人發瘋的泥沼裡走了出來,所以……」
暮楚仰著頭,看著他,「讓我替你試藥又如何?讓我陪你共生死又怎樣?我願意!我樂意!!與其讓我活得行屍走肉,我寧願像現在這樣,至少,我永遠都不會孤獨,我永遠不會是一個人,無論生死,都有這麼一個重要的人,與我相隨。他再也……不會棄我於不顧了!我喜歡這種踏踏實實的感覺,比任何時候都好!」
至少,暮楚可以確定,這之後,樓司沉再也沒有任何理由推開她了!
樓司沉從來沒有料想到自己離開的這幾年,竟然讓她的人生走了如此悲慘的六年時光,如果一早知道會這樣,他定然會在醒來的第一時間去找她。
可人生從來沒有如果,更沒有所謂的後悔藥。
他緊澀的喉頭有些發啞,喉管更像被人拿刀子狠狠地劃了幾刀,幾乎發不出一絲聲音來,胸口更像被人手握重錘敲了無數次,讓他連呼吸幾乎都要停滯了一般。
如果因為自己,導致她抑鬱而亡,那他可就是活生生的罪人一個!那他定然會後悔一輩子的!!
樓司沉驀地伸手,一把將暮楚抱得緊緊地,似是唯恐她下一秒就會消失不見了一般,「……對不起!」
他啞著聲線,同暮楚道歉。
長指捏緊她的下巴,憂心忡忡的看著她的眼睛,「現在還會失眠嗎?還會抑鬱嗎?如果有,一定要老老實實的告訴我!!不準對我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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