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話的是,餐廳門口的樓司沉。
一句話,引得所有的人,把目光齊齊朝他投射了過去。
而他的目光,卻只落在暮楚的臉上。
彷彿剛剛那句話,只是說給她聽的一般。
盧遠被樓司沉這麼一說,頓時一張臉漲得通紅。
明明被人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戳穿這件事,他心裡應當是羞惱和憤慨的,可這會兒他竟然是小小的竊喜和羞澀。
他在竊喜什麼?又在羞澀什麼?
就因為別人嘴裡的那句‘男朋友’?
樓司沉倒實在沒覺得兩個男人談戀愛是一件多麼難堪的事兒,所以,他並不以為意,再者,陳玉和蘇城理也不是那種不能接受新事物的人。
倒是梁靳堯,他清楚盧遠的性子,對於兩男人談戀愛這事兒,他向來敏感在眾人面前戳破,梁靳堯忙同陳玉笑著解釋道:「玉姨,你別聽他瞎說,我和盧遠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
那一刻,盧遠只覺胸口似被一口大石抵住了一般,壓得他幾乎喘不上氣來,連帶著眼眸都晦暗了一圈。
普通朋友……
這就是他給他們倆之間的定義?
盧遠總算清楚明白了。
一股晦澀的急流,直往他心田裡湧了上來。
「你來做什麼?」
樓司沉直截了當的問梁靳堯,臉色並不太好看。
「還能幹嘛?當然是帶你去找盧老爺子了!」
梁靳堯拍了拍一旁發怔的盧遠的肩膀,「你跟他說說你爺爺的事兒!」
盧遠這才回神過來,同樓司沉道:「樓先生,我爺爺堪稱華佗在世,你的病可以找他一試的。」
梁靳堯翻了個大白眼,「誰讓你跟他說這些廢話了!」
他乾脆自己說了,「他們家老爺子醫術是特別精湛,這些年不知道有多少人上門找老爺子求醫的,但老爺子把自己關在深山老林裡,一一不見。當然,別說外面的人了,平日裡就連他們盧家的這些後輩們,他老爺子也見得少。盧遠,你說說你們家老爺子這是什麼怪癖?」
「……」
盧遠有些無辜的看向樓司沉。
「那我們要怎樣才能見到盧爺爺呢?」
暮楚心急的問梁靳堯。
「這不有他麼?他知道他家老爺子住哪。」
梁靳堯拍了拍盧遠的胳膊。
「可我爺爺不一定見我。」
「沒事,到時候一把刀子抵你脖子上,他不見也得見了,除非不管你這孫子的死活。」
「……」
這個法子,盧遠只想衝梁靳堯罵三字經了。
「那咱們趕緊去啊!」
暮楚是這一群人裡最心急的一個。
盧遠說:「你們得先收拾幾套換洗衣服,估計這一去,沒有半個月,也有十來天。」
「好,那我馬上去收拾。」
暮楚轉身就要進屋裡去收拾東西,卻被樓司沉給拉住了,「你留在家裡,讓薛秉陪我去就行了。」
樓司沉對這一行,並不抱什麼希望,他也不想讓暮楚抱太多的希望。
希望越多,失望越大。
暮楚怔怔的看著他,半晌,堅定的應他道:「我要去!我一定要去!無論你說什麼,我都會去!你可以讓薛秉陪著你,但……不能丟下我!」
暮楚的眼眶在不自覺間又溼了一圈。
盧遠連忙道:「四個人去就差不多了,我爺爺非常不喜歡熱鬧,人越少才越好,我本來是想單獨帶你們倆過去的,但有些人非賴著……」盧遠說到這兒,忽而才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了話,連忙同暮楚解釋道:「楚楚,我不是說的你啊!我說的是……他。」
他,指的是,梁靳堯。
而毫無意外的,他的後腦勺又中了招。
暮楚倒不以為意,「反正這一趟,我是賴定了!」
樓司沉深眸看定她,「一定要去?」
「你又想撇下我?」
「沒有。」
樓司沉放開了她的手,「你去收拾東西吧。」
暮楚一顆懸著的心,總算是落了地,「等我,馬上就好!」
她一溜煙兒的就進了臥室裡去收拾東西。
一邊收拾著行李,一邊打電話同領導請著假。
沒一會兒,她的東西就整理完畢了,而薛秉那邊也已經收到了樓司沉的訊息,替他整理完了行李,送到了蘇家樓下來。
去尋盧老爺子的路途,比較遙遠,光開車就得兩小時,完了還得走好長一段時間的山路。
梁靳堯負責開車,盧遠坐副駕駛座上,暮楚和樓司沉坐後座。
梁靳堯看一眼後座上的樓司沉,又看了看他的腿,同他道:「一會兒走山路的時候,我和盧遠揹你上去。」
「不用。」
樓司沉拒絕了,「好意我心領了,但我不想讓自己在她面前那麼弱,我可以自己走上去,只是速度可能會比你們稍慢些。」
這話,樓司沉是看著正前方說的。
而他嘴裡的‘她’,指的自然是他身邊的暮楚。
暮楚勾了勾嘴角,「沒事,我陪你慢慢走,你若實在走不上去,咱們不要他們背,我背!」
「噗——」
梁靳堯被暮楚彪悍的話直接給逗笑了。
樓司沉也忍不住跟著她的笑顏,彎了彎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