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好。」
他先叫了蘇城理。
「奶奶好。」
小傢伙又叫了聲陳玉。
緊跟著圓溜溜的大眼眸落在了小尾巴身上,他那張粉紅色的小臉蛋兒一下子紅得更透了,就聽他羞澀的輕聲對小尾巴喊了一句:「小姐姐好……」
一家子都被他可愛乖巧的模樣給逗笑了。
「天啊!這哪兒來的小可愛啊!」陳玉說著,就牽著小日林的手進了廳裡來,一邊同暮楚說道:「難怪你這麼喜歡這小傢伙了,長得這麼可愛,又這麼乖巧,換誰都會喜歡了!」
陳玉把小日林安放在沙發上坐著,小尾巴在小日林跟前蹲了下來,「小兔子,還記得我嗎?」
小兔子?
暮楚囧。
這丫頭不會打算真給小日林取這麼一個別號吧?這可實在不像一個男子漢的暱稱啊!
「記得……」
小傢伙的臉蛋兒始終紅撲撲的,像兩隻粉嫩的小蘋果,他害羞的看了小尾巴一眼,低聲說道:「你長得真好看。」
小尾巴笑著歪了歪腦袋,「你也很漂亮啊!」
小日林又道:「小姐姐長得像我爸爸!」
「……」
這一語,當真是激起暮楚心裡千層浪。
所有的人,似乎都愣了一愣。
連陳玉都將目光朝暮楚投了過來,暮楚只當沒見,也當沒有聽到小日林的話一般,自顧自的替他收拾著行李。
其實,她並不想隱瞞著他們事實真相的,可眼下也並不是告訴他們真相的好時機,但要她對他們說謊,她可還真說不出口,所以,她就當一切不知情吧!
陳玉和蘇城理就當是小孩子的無忌童顏了,可能在孩子們心中長得好看的都有相似之處吧,所以他們也沒有把這句話往心裡去。
可是小尾巴卻有些往心裡去了,雖然她沒有表現在臉上。
爸爸,這個稱呼,對於她而言,總是最為敏感的。
她羨慕小日林有爸爸!
可她卻沒有。
暮楚還在收拾著小日林的行李時,忽而,她兜裡的手機響了起來。
一看來電顯示,又是隱私電話。
樓司沉?
暮楚看了一眼廳裡的眾人,連忙拿著手機就往陽臺去了。
「喂……」
暮楚接電話的時候,還不忘回頭看一眼廳裡的人。
「是我。」
樓司沉仍是這簡單地兩個字。
「嗯,我知道。」
暮楚輕輕應了一聲。
「日林到了?」
「對,我們剛到家。」
他的時間拿捏得實在太好,想來是一直在密切關注著日林的航班資訊吧!
暮楚看著廳里正在和日林玩鬧的小尾巴,不知怎的,她心裡又多了幾分酸意,「有些話,其實我一直想問問你來著……」
「你問。」
「小尾巴!你對小尾巴心裡有過愧疚嗎?你愛她嗎?你有把她當做是你的孩子過嗎?為什麼你可以給小日林這麼多的愛,卻偏捨不得分給小尾巴一點點呢?哪怕是一點點都不可以?」
對於暮楚的質問,樓司沉卻選擇了沉默。
他並沒有作答。
握著手機的手,扣得緊緊地,手指間泛著慘白之色,一如他此刻的面龐之色。
他的沉默,讓暮楚的心,更涼了一些。
她替自己的女兒心寒。
沒再多說什麼,直接將電話給掛了。
「咳咳咳——」
掛上電話,樓司沉開始猛的咳嗽起來。
胸口劇烈的絞痛著,彷彿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是要將他的五臟六腑狠狠地撕裂開了一般,豆大的冷汗一顆一顆從額際間湧了出來。
「boss!」
李薇安聽到劇烈的咳嗽聲,從外面衝了進來。
樓司沉猛地咳嗽一聲,只覺一股滾燙的血腥味從喉嚨間裡衝了出來,血,一下子染紅了他的薄唇。
他坐在輪椅上,那張沒有血色的面龐被嘴角鮮紅的血色一襯,更顯慘白,此刻的他,當年的意氣風發早已不在,所剩的只有最後那一點點燈油……
「醫生!!醫生——」
李薇安急得大喊。
很快,數名國際名醫疾步迎了進來。
之後,所有發生的事情,他便再無知覺。
樓司沉做了一個夢,做了一個美夢……
在夢裡,他又回到了六年前,回到了那個曾經他生活過的城市。
a市!
他又回到了那個vvip5888號房。
他沒有再坐輪椅,也沒有扶著手杖,他一步一步沿著地毯往裡走,就見到了那張他想了唸了整整六年的清秀面龐……
沒有誰會知道,把摯愛放在心裡藏了整整六年,愛而不敢得的滋味到底是什麼樣的!
每一次的相見,都會讓他心痛到無以復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