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的。」
薛秉把暮楚的行李箱放進了車尾箱中去,開啟後座的車門,「請上車。」
暮楚道謝,坐進了車裡去。
薛秉也坐上了副駕駛座上,衝司機道:「開車吧!」
暮楚的目光,落在別墅大廳裡,她見到小日林在陳媽的懷裡,哭得嘶聲力竭,那一刻,暮楚到底沒能忍住,悄悄的流下了眼淚來。
她知道,日林是真真正正把自己當成了他的媽媽。
暮楚更知道,自己的離開,對他而言,無疑是殘忍的,前一刻他還在得到中歡喜著,下一刻卻又掉進了失去的深淵裡。
小孩子雖很多事情都不明白,但這種對於母愛的渴望,暮楚卻是看得最為透徹的。
因為她的小尾巴也和小日林是一樣的,日林在對母親的渴望中成長著,而她的小尾巴卻從小到大一直活在了對父親的渴望之中……
早知會讓他如此痛苦,當初她就不應當答應做他的媽媽的。
薛秉在後視鏡中注意到了偷偷抹眼淚的暮楚,「少奶奶,看起來您和小少爺相處得非常不錯。」
「孩子想要個媽媽……」
車已經走遠,而暮楚的視線卻仍舊停留在別墅的方向,沒有收回來。
「薛助理……」
暮楚忽而喊了薛秉一聲,這才不舍的收回了視線來,她把目光投向薛秉,「我能問你幾個問題嗎?」
薛秉看著暮楚的眼神里似乎閃過了一絲遲疑,半晌,才回道:「少奶奶,您問吧!」
「孩子不是他親生的,對不對?」
薛秉嘆了口氣,「這個話題在少主那一直是個禁忌,他從來不許任何人過問孩子的身世。」
「為什麼?」暮楚挑挑眉,「怕日林會知道,對嗎?他怕日林會難過,會受傷。」
對於暮楚的猜測,薛秉點了點頭,「少主非常疼小日林。」
暮楚重新把目光投向了窗外,不知怎的,眼眶裡不由紅了一圈,她輕輕說道:「我看出來了……」
暮楚想不明白,為什麼!
為什麼他願意對一個半點血緣關係都沒有的孩子這麼好,卻偏偏,對自己的女兒卻是這般冷漠,更甚連她的生日,他都不願參加……
暮楚盯著窗外的眼睛,越來越紅。
擱在腿上的雙手緊握成拳,且隱隱有些顫抖起來,「他隨時可能會死,是不是?」
薛秉似乎沒料到暮楚會忽然說出這樣一番話來,他愣了一愣,好半晌,才出聲問暮楚:「你怎麼突然說這種話?」
暮楚的目光始終看向窗外,眼眶一片通紅,她似在喃喃自語一般,「我希望只是我想多了罷了……」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可能會離開這個世界,那麼暮楚希望自己永遠都不會等到這一天。
她希望,這一天永遠都不會出現在她的生命裡,她的世界裡!
因為,對於他離世的這個訊息,暮楚非常清楚,她根本再無力承受了!
好不容易才盼來了他活著的訊息,如若告訴她,他……死了……
暮楚不知道自己會怎樣,只知道光是想著,她胸口就痛得難以呼吸,那兒像是有一隻利爪在狠狠地揪扯著她一般,那種難受的滋味,她幾乎找不到任何精準的形容詞來形容。
如若註定結局是那樣,她真的寧願從來沒有遇見過他!
她寧願時間定格在這裡。
她寧願他們就在這止步!
那樣她就可以告訴自己,他一直在,他一直還活著,他一直過得好好兒的,只是,他們沒有在一起共同生活罷了!
唯有一個‘死’字,才能解釋,他為何明明相遇了,卻不肯承認她,為何明明相遇了,卻不肯去見一眼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孩子……
再深遠的東西,暮楚不敢再去細想。
倫敦……
她把所有的夢和愛都丟在了這個城市,只希望,能夠保他平安。
從此,她再無所求。
暮楚再把視線轉回來的時候,眼眶已經全溼了,而臉頰也已被淚水溼透。
暮楚問薛秉,「他會來送我嗎?」
「少主因為太忙的緣故,所以……」
「我明白了。」
暮楚點點頭,低低喃喃了一句:「也好……」
只是這一別,卻不知還有沒有機會再見!
或許,真的就再也見不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