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暮楚無語,她翻了個小白眼兒,「沒人要跟你洗腳!過來——」
暮楚說著,就去搬他的兩條大長腿兒,「這是我剛熬的薑湯,泡腳用的!可以疏通活絡,改善血液迴圈,而且,還能暖身驅寒,最最最關鍵的是……能夠保養腎臟!你用啊,絕對有益而無害!」
樓司沉聞言,臉都黑了,「我腎臟很好,不需要刻意保養!」
他說著,就要把腿從水裡抽回來,卻被暮楚給壓住了,「逗你玩兒的!最重要的是舒筋活絡,明白嗎?」
樓司沉漆黑如墨的眼眸底裡閃過一絲晦澀的暗芒,他微頓了頓,沉聲說道:「你大可不必這樣,因為忙來忙去,也不過只是無用功罷了!」
「一次兩次當然是無用功了,可是長久堅持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暮楚揚起腦袋看著他,彎著眉眼笑問他道:「在這之前你泡過嗎?」
樓司沉如實的搖了搖頭,「沒有。」
「所以咯,不試試怎麼會知道有用無用呢?凡事呢,只有試過之後才知道到底有用沒用!」
暮楚說著,雙手就探進了薑湯裡去,握住了他的腳,開始替他按摩起來。
樓司沉似乎沒料到暮楚會忽然這樣,他身形僵了一下,只感覺有一股熱流從腳心急速的朝他最為敏感的地方,彙集而來,他暗眸深諳,盯著暮楚的視線,變得灼熱而銳利,緊澀的喉頭滑動了一下,出口的聲線變得沙啞,「你在幹什麼?」
他不適的挪動了一下自己的腿。
暮楚並沒有回頭去看他,只理所當然的回他道:「我在幫你按摩呀!泡腳是有訣竅的,不能單單只是泡著,還得給自己的腿部按按摩,疏通一下筋骨,明白嗎?」
暮楚說完,這才抬頭去看他。
一抬頭,目光毫無預期的撞進他那雙幽深似海的眼潭裡,那一瞬,暮楚有種錯覺,彷彿自己隨時都可能掉進他所設的深淵裡而不可自拔。
樓司沉緩緩地低下身,湊近她。
每一寸的逼近,都讓暮楚呼吸緊促,直到兩人的呼吸相隔不到半寸之遠的距離,暮楚緊張得連忙閉了眼去,又留了一絲小小的細縫偷偷瞄看著他。
莫非……他是要吻自己?
暮楚覺得自己一顆小心臟兒都快要從心房裡蹦出來了一般。
水中的手,驀地被一隻大手擒住,樓司沉的氣息猶在她的鼻息間,「睜開眼來,我不會吻你。」
「……」
暮楚本就紅潤的臉蛋兒一下子漲得通紅,她睜開了眼來,滿臉窘迫,「誰說我在等你吻了!自多!你抓我手幹嘛……」
暮楚作勢揮了揮他的手,但其實她並沒有用什麼力。
她哪捨得呀!
樓司沉理所當然的放開了暮楚的手,「你不用替我做到這份上。」
暮楚皺了皺眉,沒聽他的話,又重新開始替他按摩起來,「我願意做到哪個份上,那是我自己的事兒,還有……」
暮楚說到這裡,微微頓了一頓,抬頭看他,「我也為你做不了幾天了。剛剛我接到同事的電話,因為培訓課程提早完成的原因,所以,沒幾天我就要回國了……」
樓司沉聞言,凝著暮楚的眸仁陡然一暗,裡面似有複雜而晦澀的情緒,一掠而過,然下一秒,卻似又恢復了自然。
暮楚不著痕跡的深呼吸了口氣,壓抑著心裡頭的那份離別傷愁,「說不定這一走,我們從此以後便再也沒有機會見面了!你會想我吧?」
暮楚儘可能用俏皮的語氣問他,衝他擠了擠眉眼。
樓司沉始終只是低眸看著她,薄唇抿得緊緊地,一語不發。
暮楚等了好一會兒,沒有等來他的回答,她挑挑眉,「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預設了。」
不知怎的,說這話的時候,只覺喉嚨一澀,鼻子發酸,竟有一種想哭的衝動。
暮楚低下頭繼續替他按摩,同時也在掩飾著自己心頭那份落寞的情緒,她故意道:「如果你真不想我走的話,其實是可以挽留我的。」
樓司沉的目光,緊迫的盯著暮楚,似是要生生將她看穿看透一般,又宛若是要將她看進心裡去。
「不過就算你挽留我,我也還是得走。」暮楚忽而又說。
樓司沉斂眉,「為什麼?」
他終於開口說話了。
暮楚仰頭看他,「因為那邊有我的家,有我的孩子,有我的爸爸媽媽!我做不到像你一樣,那麼決絕!」
樓司沉漆黑的眸仁深了又深,呼吸似緊了些,卻終究什麼也沒多說。
暮楚給樓司沉前前後後張羅了近二十來分鐘,結束後,她抱著水盆和熱水壺出了他的臥室。
在臥室門掩上的那一刻,暮楚清晰的聽到了一句從門內傳出來的話……
「我會想你。」
四個字入耳的那一瞬,暮楚的眼淚,再也抑制不住的從眼眶中湧了出來。
……我會想你!
…………我會想你!!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狠狠地揪扯著她的心,那兒似有千萬只蟲蟻在不斷地啃噬著她,痛苦一點點從心臟擴開,直往身體的每一寸蔓延而去……
是不是,往後的日子,他們之間真的只能靠一個‘想’字,來祭奠對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