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後,鳶尾坐在教室跟前的草地裡,看著無數的車輛正託運著一臺又一臺的鋼琴往對面的多媒體大樓去了。
「鳶尾,你瞧!又有好心的大老闆贊助了咱們學校呢!聽說這回是一百臺鋼琴!而且,又是咱們班的某位同學的爸爸!我可真就好奇了,這位好心爸爸到底是誰啊?上次是贊助了一萬本圖書,上上次是贊助了一千臺多媒體投影,這回直接來了一百架鋼琴,你說這人家裡是多有錢啊?可我們班好像也沒見著非常非常富有的大土豪啊?是不是?」
「……嗯。」
鳶尾把頭往後一枕,眯眼看著頭頂刺目的太陽,顯然對於班上這位大土豪是誰,她並沒有什麼興趣。
「鳶尾,你不好奇是誰的爸爸嗎?」同學歪頭問她。
鳶尾搖頭。
不好奇。
因為,反正不可能是她的爸爸。
早在六年前,她就已經沒有爸爸了!
所以,無論是誰,都不關她的事,知道太多,不過只是徒增她的羨慕而已。
「你不覺得奇怪嗎?」同學又神神秘秘的跟她說道:「你沒注意嗎?每次班主任表彰這位同學的爸爸的時候,眼睛總是看向你,她雖然沒提這個同學的姓名,但我們大家都覺得老師說的這個人的爸爸就是你呢!鳶尾,你家不會是個隱藏的大土豪吧?」
鳶尾‘噗嗤’一聲笑了,偏過頭來,看向自己的同學,說道:「在我五歲那年,我爸爸為了保護我媽媽,犧牲了!」
「……」
同學噤言了。
鳶尾把視線重新頭像天空,彷彿那裡就住著她爸爸一般,「所以呢,這個人有可能會是我們班上的任何人,但絕不可能會是我。」
「對不起,鳶尾,我……我不知道。」同學連忙同她道歉。
「沒事,這都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我知道我爸爸活在我們心裡就行了!」鳶尾展顏一笑。
卻聽得班上有同學在喊:「喂!快去看啊,聽說我們班上那位善人爸爸露真身了!這會兒在校門口還沒來得及走呢!快快快,快去圍觀!」
而後,就見一群人朝校門口狂奔了過去。
「鳶尾,我們也去瞧瞧!快……」同學扯了扯地上的鳶尾。
鳶尾實在沒什麼興趣,可又不願掃了朋友的興致,只好從地上爬了起來,跟著她一塊兒去了。
等她們倆趕過去的時候,人已經坐進了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里去了。
她們見到的只有最後被他的下屬收進車尾箱中的一臺摺疊好的輪椅。
「天啊!這到底是誰的爸爸啊,好帥啊!」
人群中,好幾個同學在連聲感嘆著,「長得也太好了些吧!」
「你們都見到了?」
和鳶尾後來的同學因為沒有一堵這位隱藏富豪爸爸的尊容還頗為遺憾,「長什麼模樣啊?」
「超帥的!」
有人說道。
鳶尾意興闌珊的挑了挑眉。
很帥嗎?
「肯定沒有我爸爸帥。」她小聲嘀咕了一句。
沒有人聽到。
也沒有人會知道她對於‘爸爸’的嚮往。
「不過可惜的是,他好像是個殘疾人。」
「對,我剛剛看他還坐著輪椅呢,是被人扶上車去的。」
看吧!果然,人無完人。
「殘疾?那也太遺憾了吧?」鳶尾身邊的朋友唏噓一聲。
「不過他雖然是坐著輪椅的,但是氣質好好啊!」
「哎呀!好可惜,我們來晚了一步!你們到底看出來沒,是我們班上誰的爸爸呀?」
「不是鳶尾的嗎?」
這話一齣,所有的人把目光齊刷刷的就朝鳶尾投射了過來。
鳶尾被大夥兒看得有些毛毛的,頓了頓後,才平靜的說道:「六年前我爸爸就走了,所以,不可能是我爸爸!」
說完,她轉身便走了。
留下所有的同學,愣愣的站在那裡,皆是一臉的唏噓。
鳶尾承認,這會兒她真的有些想爸爸了!如果可以,她多希望那個大聖人就是她的爸爸,可是,她比誰都清楚,那根本不可能!
鳶尾抬頭看天,不知是因為太陽太刺目了,還是因為別的,她的眼眶忽而潮溼了一圈。
「爸爸,小尾巴想你了……」
………………………………………………
暮楚下班回來,還來不及把包放下,陳玉就迎了上來,接過了她手裡的包,一邊小聲同她說道:「你趕緊進去看看小尾巴,今兒不知怎的,一進門就把自己關進了房間裡,我跟她說話她也蔫蔫的,問她是不是生病了,她只說心情不好,也不知是不是在學校裡被同學給欺負了。」
暮楚往女兒的臥室方向看了一眼,一邊換鞋一邊安撫陳玉,「媽,你先彆著急,我去看看她。」
「好。」
陳玉哪能不著急呢!自己可就這麼一個小孫女兒,寶貝著呢!
暮楚來不及進自己房間,去直接去了鳶尾的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