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一眼來電顯示,是蘇祁。
暮楚愣了一下,對於蘇祁的電話,她不知該接不該接。
不知怎的,她竟下意識的往對面的樓司沉看了一眼,而樓司沉似乎對於她的電話毫不感興趣的樣子,推著輪椅徑直就出了餐廳去,看亦沒看她一眼。
暮楚只覺胸口微寒。
也對!
人家這會兒老婆孩子全都有了,生活不知多熨帖,可她呢?居然還在死守著六年前那些可憐的回憶,還把自己牢牢鎖在裡面,不肯出來!
可誰又稀罕,誰又感動呢?
暮楚到底把電話給接了。
「蘇祁。」
蘇祁的名字從暮楚的嘴裡喊出來,廳裡,樓司沉的神情似乎沉了些許。
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
在昨晚之前,他還不瞭解,但昨晚之後,從薛秉那接收到所有暮楚空缺的詳細資料,而資料裡便附有這個名叫蘇祁的男人的詳細資訊。
血緣上屬於他的堂哥,品學兼優,處事待人都屬於佳等,且待暮楚痴心一片,按照薛秉給他的評說,無論是做老公還是做父親,他都是上上人選。
蘇祁在電話裡問暮楚:「今天還在上班?」
「嗯。」
暮楚點頭,「同事生病了,替她一天。」
「是嗎?那我有幸見你一面嗎?正好,在這邊開個會議。」
「你在我們酒店?」
「對。」
「你在哪?一會兒忙完我去找你。」
「我這會兒會議已經完了,我直接去一樓大堂等你吧!你先忙,我這邊不急。」
「好,那你在大堂等我,我儘快。」
暮楚掛上電話,著手收拾碗筷。
小日林這會兒已經悄悄地跑去了老爸身邊,他把小身子伏在樓司沉的腿上,用很小的聲音,偷偷摸摸的跟樓司沉討論道:「爸爸,楚楚一會兒是要去約會嗎?」
「不清楚。」
樓司沉的語氣裡沒什麼溫度。
小日林的眼神里流露出了幾許受傷來,「我看像。爸爸,我突然覺得我好像快要失戀了……」
「……」
他什麼時候戀過了?就失戀!
小日林忽然悄悄的道:「爸爸,要不一會兒你想辦法把楚楚留下來吧!」
樓司沉聞言,掃了眼餐廳裡暮楚那抹忙碌的身影,如墨的眸仁沉下幾許,胸口更像被堵上了一口巨石一般,竟壓得他有些喘不上氣。
他折回視線,推著輪椅就往書房裡去了。
小日林鬱悶的癟了癟小嘴。
暮楚收拾完了之後,同李薇安招呼了一聲,「我先走了,若有事,打電話。」
「好。」
李薇安應了一聲。
「日林,拜拜!」
暮楚同小日林揮了揮手。
小日林很是不捨,很想把她留下來,卻又找不到更好的理由,最後只能眼巴巴的目送她離開。
暮楚從樓司沉的房間裡出來之後,就徑直往一樓大堂去了。
樓司沉在書房裡批閱檔案,然,翻了一頁之後,便把檔案隨手丟棄在了一旁。
他神色冷峻著,濃密的劍眉擰成了一個深深地‘川’字,薄唇緊抿,眸光微斂,似是在思忖著什麼。
「薇安!」
樓司沉喊了一聲。
「在。」
李薇安推門進來,「boss。」
「備車。」
李薇安有些詫異,「boss要去哪?」
樓司沉似想了想,最後,只從唇間蹦出兩個字來:「隨便。」
「……」
還真是有夠隨性的。
李薇安其實心下一直在犯嘀咕,以她對他家boss的瞭解,他不該這麼輕易出門的才是,因為腿腳不便,身體不適的緣故,他向來都習慣了在房間裡靜養,只有在不得已的情況下他才會選擇出門,可今兒他居然會因為‘隨便’而出門!這可太清奇了!
直到李薇安在大堂裡見到了手捧九十九朵紅色玫瑰的暮楚時,她才一下子後知後覺的反應了過來。
原來,他的‘隨便’,只因為她,秦暮楚!
出門是假,來大堂裡偶然遇見她,才是真吧!
輪椅上的樓司沉自然也見到了手捧玫瑰花,笑得花枝招展的暮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