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楚沒料到自己送藥上來會直接吃個閉門羹,她想再摁門鈴問問他的情況,可又擔心會吵到他的休息,一時間,她還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只能站在門外乾著急。
想起他臉色不佳的樣子,暮楚實在不放心離開,萬一他病情加重,她在也到底會好些,畢竟李薇安不是醫生。雖然自己現在也已經稱不上醫生了,但處理一些緊急情況她還是能勝任的,所以,暮楚最後到底沒有離開,也沒有再摁門鈴進去,就乾脆在門外守著了。
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守著他,不是說好要忘記他的嗎?不是說好要把他從自己心裡徹底剔除的嗎?可結果呢?一想到剛剛他憔悴的模樣,暮楚之前所有設想的狠心,也就在這一刻徹底瓦解。
狠心?待他?
呵!其實暮楚連自己都騙不過自己!若真待他狠心的話,為什麼連他幾張照片都捨不得扔掉呢?為什麼被自己剪壞的照片,最後又巴巴的用膠帶給黏回去了呢?自虐說的也就是她這種人了吧!
遇上了他,暮楚認栽!
樓司沉在臥房裡休息了小半個鐘頭。
小日林趴在沙發上,烏溜溜的大眼兒直直的看著臥室那張緊閉的房門,憂心忡忡的問旁邊的李薇安,「薇安阿姨,爸爸會好起來吧?」
「會的,一定會的!」
李薇安摸了摸日林的小腦袋,安撫他:「日林別擔心。」
「嗯。」
小日林嘴上應了一聲,但視線卻仍舊停留在門口,眼底的擔憂顯而易見。
就聽他低聲喃喃道:「希望爸爸能夠早些好起來,他還沒見到媽媽的呢!」
李薇安愣了一愣。
小傢伙嘴裡的‘媽媽’指的是誰?秦暮楚嗎?
是啊!除了她,又還能是誰呢?在他樓司沉的心裡,除了那個叫秦暮楚的女人,又還有誰有資格做他樓日林的媽媽呢?
李薇安的眼眸裡閃過幾絲不易察覺的黯然之色。
她揉了揉小日林的小腦袋,終究,什麼也沒多說。
一個小時後,樓司沉推著輪椅從臥室裡走了出來。
「爸爸!」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趴在沙發上的小日林。
他幾個快步就衝了上去,仰著腦袋,關切的問樓司沉道:「爸爸,你沒事吧?還哪兒疼?日林幫你揉揉。」
小傢伙說著,小手兒就往他的膝蓋上揉了過去,「這兒疼嗎?」
「不疼。」
被兒子這麼一關心,身上再疼也都感覺不到了。
小傢伙終於露出了笑臉來,「那我就放心了。」
「餓不餓?」
樓司沉問他。
「餓。」
小傢伙點了點腦袋,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小肚皮,嘻嘻一笑,「爸爸,我們叫楚楚來點餐吧!」
樓司沉聽他叫‘楚楚’叫得這麼親熱,臉一下子沉了下來,「你什麼時候跟她那麼熟了?」
小傢伙笑嘻嘻的往沙發上一坐,拿過手邊兒上的童話書,洋洋得意的甩了甩自己的小短腿,「我們就是很熟了呀!」
看著兒子那一副思春的小模樣,樓司沉心下竟會覺得有幾絲不爽,他刻意板著面孔道:「樓日林,你不覺得你太早熟了?」
「沒有啊!」小傢伙晃著腦袋,歪著脖子,眨巴著那雙天真的大眼兒,認真的說道:「人家都還沒熟呢!」
「……」
樓司沉第一次覺得自己兒子賣萌是一件非常可恥的事情!
辣眼睛!
他似是不忍在看,別開了臉去。
目光不經意的掃過門口的監控螢幕,卻在見到裡面那抹熟悉的倩影時,他一愣。
門外,就見暮楚倚著牆壁站著。
她似乎站了已經許久的樣子,在不斷地來回伸展著兩條腿,偶爾又會在長廊上走動兩步,但走不出兩米遠,就又會重新折回來,目光時不時的掃過門口的監控,似是在等著隨時開門一般。
她在外面到底站了多久了?是剛過來,還是從自己去休息開始她就一直在?可看她的狀態,她顯然不是剛過來的。
樓司沉抬眸看了眼牆上的石英鐘,從散會到現在已經一個多小時了。
所以,她在門外站了一個小時之久?
樓司沉漆黑的眸仁陡然沉了沉色,「薇安!」
「在。」
「把門開啟,讓她進來。」
「嗯?」
李薇安跟著樓司沉的視線往門口看了一眼,見到門外還站著的暮楚時,她頗為詫異。
難道她一直在外面站著?
李薇安不敢再耽擱半步,連忙上前去開門。
門忽然打來,暮楚嚇了一跳,以為是裡面的樓司沉出了什麼事兒,見著門口出現的李薇安,暮楚第一句話便問她道:「他沒事吧?怎麼樣了?好些了嗎?藥吃了沒?」
「……」
李薇安沒有回答一臉急色的暮楚,只讓開了條道,示意她進門。
暮楚進了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