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謹言覺得自己從來都沒有彈過一首這麼痛快的曲子，可痛快之餘，卻也是最讓他心痛不已的，以至於讓他連眼眶都不由紅了一圈。

懷裡的小傢伙收了手，稚嫩的小身軀靠在他結實的胸膛口上，她揚起小腦袋看著他，虛弱的眨了眨她烏溜溜的大眼兒，說道：「謹言爸爸，小尾巴……想睡了……」

顧謹言一聽這話，忽然意識到什麼，心口一陣，五臟六腑彷彿都要碎裂了一般，「不許睡，不能睡！小尾巴……」

起初，小尾巴的話太輕，身後的暮楚並沒有聽著，但顧謹言的這話，暮楚是字字都聽清楚了，她嚇得面色一白，疾步迎上前去，哭著喊她：「小尾巴！！小尾巴——」

眼淚登時如斷線的珠子般狂湧而出。

「楚楚……」

小傢伙窩在顧謹言的懷裡，張了張小嘴喊她。

那聲音像是從遙遠的天邊傳來一般，「別哭……」

她努力地伸手，似乎是要去替暮楚擦掉她臉上的淚痕。

暮楚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崩潰決堤，她單膝「咚——」的一聲，跪在地上，撲到小尾巴身上把虛弱無力的她抱進自己懷裡，鎖得緊緊地，「不要！！不要————」

「小尾巴，媽媽求你……」

「求你不要走！！嗚嗚嗚……」

「不要！！！」

「……」

小尾巴在暮楚的懷裡，徹底昏厥了過去，完全不省人事。

稚氣的臉上，白得沒了一分血色。

「楚楚，快放手！！」顧謹言大聲喊了一句。

暮楚嚇得連忙鬆開了懷裡的小尾巴。

顧謹言起身，抱著已經昏厥過去的小尾巴就往病房裡送，「醫生！！醫生————快去叫劉醫生過來！！」

有護士已經狂奔出去請主治醫生去了。

暮楚追到小尾巴的床邊，這會兒，小尾巴已經被顧謹言放在了病床上，她躺在那裡，似是沒了半點生氣的樣子。

暮楚一臉灰色，淚流不止，「小尾巴！！」

「小尾巴——」

「求求你，不要嚇媽媽！不要嚇媽媽……」

「嗚嗚嗚嗚……」

很快，劉醫生領著幾名醫生和護士小跑著趕了過來。

「快！！準備搶救！！」

他們以最快的速度搬來了儀器，開始給小尾巴做心臟復甦。

每一次的電擊，壓在小尾巴的胸口，暮楚就感覺像是壓在了自己的胸口上一般，讓她完完全全透不過氣來，幾乎是要窒息。

她看著小尾巴嬌小的身軀因電擊在床上一次又一次的彈落，而她的心跳卻始終是平穩，毫無動靜的。

而這時候醫護人員的臉色，卻更是一個比一個難看，按照他們以往的經驗，這種情況是很難再有復甦的可能。

暮楚卻忽而像是想到什麼，她拔腿就往外跑。

如若她沒記錯的話，昨兒樓司沉有跟她提過，他今兒早上在科室有一個手術研討會要開，科室請他回來執一臺大手術。

暮楚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往神外科跑去了，眼淚迎著風肆意的流著。

「譁——」的一聲，她推開了科室辦公室的門。

裡面坐著幾名值班醫生，陸蓉顏就在其列。

「楚楚？」

陸蓉顏見她這副模樣，嚇了一大跳。

「樓主任呢？他在哪？」暮楚哭著問她。

陸蓉顏不敢耽擱半點，指了指隔壁的會議室，「在裡面和幾名主治醫生正開會呢！」

她已經預料到了，定然是小尾巴出了問題。

暮楚得到答案，就衝出了辦公室的門，直往會議室裡去了。

她甚至連門都沒敲，推開了門就徑直衝了進去，直往樓司沉走了去。

「跟我走……」

她伸手，拉了位置上的樓司沉就走。

樓司沉被她忽然沒頭沒來的行為，整得有些懵了，拉住她的手，斂眉，疑惑的問她：「到底出什麼事兒了？」

所有的醫生，也一臉奇怪的看著滿臉淚痕的暮楚。

暮楚被樓司沉這麼一問，她再也抑制不住情緒，「嗚——」的一聲，痛哭出了聲來，「小尾巴，小尾巴快不行了……求求你，快去看看她！！」

樓司沉臉色一變，下一秒，什麼話也沒說，拉著暮楚大步就往外走。

走了沒出幾步，就急著一路小跑了起來，直往血液科的病房奔了過去。

兩人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病房。

還未來得及進病房，就聽得有幾名護士在小聲議論：「這孩子恐怕是救不過來了……」

「可不是！實在太可憐了，才五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