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緊緊地抱著他寬厚的肩膀,指尖甚至已經掐入進了他的肉裡去,留下了五個深深地指甲印,她卻也沒有半點要放手的意思,而樓司沉卻也更加感覺不到半分半點的疼……
兩個人,瘋狂的碰撞著,糾纏著,明明相愛,卻又相恨兩無情……
直到近乎一個小時之後,樓司沉才終於放過了暮楚,他幾乎是沒有半分留戀的從她身上起了來,待暮楚收拾好心情,坐起身來的時候,再看身前的男人,他早已裹好了長袍,掠過沙發上的毛巾,若無其事的擦起了溼發,漠然的臉上,彷彿剛剛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一般。
這樣的他,反襯得沙發上的暮楚,越漸狼狽了些。
她倉皇失措的拾起地上凌亂的衣衫,以最快的速度把衣服穿戴整齊了,這才敢與之平視。
「……離婚協議書?」
暮楚問他。
樓司沉冷銳的目光,狠狠地盯了她一眼,而後,轉身入了書房中去。
再出來,他的手裡,多了一張印滿了黑色字跡的白紙,以及一支鋼筆。
他把紙丟在茶几上,鋼筆也滾落在了旁邊,涼淡的同暮楚道:「簽了!」
聲音似沒有半絲起伏,亦沒有半點溫度可言。
暮楚望著那張還未來得及簽字的協議書,心口一刺,霧靄轉瞬間模糊了眼球,她匆忙蹲下身去,幾乎是毫不猶豫般的在自己的簽字一欄寫下了自己的名字:秦暮楚。
她生怕再一猶疑,她就後悔了!
可其實,在寫下那三個字之後,她的心裡就已經開始在後悔了!
可她知道,他們已經沒了任何迴旋的餘地!
樓司沉似乎真的沒料到這女人會如此迫不及待,甚至是毫不遲疑的就把名字寫了上去,彷彿這段婚姻對於她而言,從來都沒有半點半分是值得她挽留的!
暮楚把離婚協議書捧給他,且非常‘貼心’的,像從前在醫院裡每一次他為病人寫處方時的那樣,她乖乖的把雙手撐開,用來當做他書寫的墊子,讓他墊在自己的手上寫著。
這一切,亦不例外。
畫面很熟悉,只是,這回寫的不再是病人的處方,而是……
他們的離婚協議書!!
樓司沉緊迫的凝了一眼她手中的協議書,眉心微微顫了顫,卻飛快的,恢復之前的淡漠,接過了暮楚遞過來的鋼筆,而後,毫不猶豫的在他的簽字一欄,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樓司沉
他的字跡,龍飛鳳舞,剛勁有力,稍一用力,就在薄薄的紙張戳破了,鋼筆的筆尖直接戳在了暮楚的手心裡,可暮楚卻有種錯覺,彷彿這一刺,就刺在了她的心尖兒上一般。
那錐心刺骨感覺,一瞬間貫穿於她的全身,她鼻頭一酸,眼淚差點就從眼眶中滾落了出來。
也直到這會兒,暮楚才注意到他手背上的傷,有血,正順著他的手指,一滴一滴的流下來,浸在了他剛寫下的名字之上。
那血,一下子刺傷了暮楚的眼睛。
她張了張口,本想問問他的,可話到唇邊,卻只聽他冷冷的賞了她一個無情的字眼,「滾!!」
說完,樓司沉把手裡的鋼筆,「譁——」的一聲,就扔出了窗外去。
那種感覺,彷彿,自己與他的那段感情,也隨著這支結束他們婚姻的鋼筆,一同扔了出去,至此消失不見!
他轉身,兀自進了臥室中去,闔上門的那一剎那,他沒回頭,只聽他冷語道:「從此以後,再也不要出現在我眼前!!」
她既要嫁他顧謹言,既要救他們的女兒,他成全她!!
但這一走,如若再回頭,他樓司沉發誓,永不給她再離開的機會!!
哪怕是地獄,哪怕是魔道,他也非拉著她一起闖不可!!
所以……
秦暮楚,這也是我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了!!
如若放手,那就……滾得遠遠地!!最好與他,從此以後,再無糾纏!!
那樣,他也可毫無牽絆的,放手一搏!
暮楚拿著離婚協議從樓司沉的房間裡失魂落魄的走了出來,正當這會兒,她兜裡的手機響了起來。
電話是陸蓉顏打來的。
暮楚接了。
接起來後,卻一句話也沒說,就在手機裡嚎啕大哭起來。
陸蓉顏嚇了一大跳。
她只聽得暮楚在電話裡一直重複著一句:「蓉顏,我好難受……」
「我好難受!嗚嗚嗚……」
暮楚覺得,自己痛得好像快要死去了一般!彷彿連呼吸,都是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