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母異父呢?」
暮楚的話,還未來得及說完,就被顧謹言給截去了。
暮楚怔鄂的瞪著他,心口沒來由一跳,就見跟前的顧謹言忽而朝她逼近了過來,「我剛剛的話,認真的。」
「什……什麼話?」
暮楚眨眨眼,身體下意識的往後避了開去。
「跟樓叔叔說,讓他把女兒許配給我。」
「……」
暮楚尷尬的笑了笑,「謹言,你又拿我開玩笑,是不是?」
顧謹言卻是一反常態的,難得認真,他湊近過去,雙臂撐在暮楚身後的沙發靠背上,將她圈在自己與沙發中間,一本正經的說道:「我不開玩笑。」
暮楚有片刻的恍惚。
卻聽顧謹言沙啞出聲:「我想救小尾巴!」
暮楚一怔,水眸底裡閃爍一下。
她知他想救小尾巴的迫切心情,她又何嘗不想呢?
可是……
「人工授精呢?」
暮楚的聲音,問得有些弱。
因為,連她自己都清楚,這個主意根本行不通。
顧謹言盯著暮楚的眼神深諳了些,只道:「小尾巴等不起。」
是!小尾巴確實等不起。
暮楚咬唇,看著他,眸底染著一層薄薄的霧氣。
如果真的能夠救小尾巴的話,別說是再生個孩子了,就算是要了她的命去,她也該義不容辭的!
眼下,自己是沒辦法再與樓司沉生孩子了,而人工授精費盡的時間又太長,不得不說,顧謹言的這個辦法或許真的是最直接的,也是最簡單的辦法!可是,她現在又要猶疑什麼呢?
暮楚正思忖間,忽覺下巴一涼,她的臉被顧謹言的手指抬了起來。
顧謹言目光深深地凝住她,眉眼間裡沒了從前的吊兒郎當,有的全然都是成熟男人的正經和認真,「試試?」
「可是……」
「我娶你!!」
顧謹言說完這句話,不等暮楚作答,他性感的薄唇,就罩著暮楚微張的紅唇印了下去。
溼熱的大手,纏住了暮楚放在身側的小手,十指緊扣。
她的手,很冰,很涼。而他的手,很熱,很燙,兩隻手纏在一起,似冰火兩重天一般。
暮楚想逃,卻被他的手,扣得緊緊地。
顧謹言恨不能把自己手心裡的溫度,全數傳遞給她!
如若可以,他願意成為她和孩子身後的那座靠山,且永遠,屹立不倒!
暮楚沒料到顧謹言會忽然親吻自己,她雙目瞪大,震驚的看著眼前這張放大的俊美面孔,她捲翹的睫毛因緊張而不停地顫抖著。
她知道,顧謹言絕不是故意要冒犯自己的,如若要冒犯,他根本不需要等到現在!暮楚更知道,這所謂‘試一試’的背後,更多的是他對小尾巴的深愛,或許……她真的該試一試的?試著接受,試著再要個孩子?萬一真的治好了小尾巴的病呢?難道這一切不都是值得的嗎?
暮楚如是想著,顫抖的閉上了眼去,把眸底那層霧氣輕輕地掩了去,在心下一遍又一遍的說服著自己,說服自己接受,說服自己嘗試,然而,滿腦子裡想的卻全然都是樓司沉那張俊美如儔,且冷若冰霜的面龐……
卻恍惚間,只覺有一束冷銳如冰稜子的目光,正直直朝他們這邊射了過來。
暮楚猛地一個激靈,睜開了眼來,卻見門口,站著一抹頎長的黑色身影。
暗光裡,那抹黑色長影極冷無比,似攜著千年寒氣而來,幽冷眸光如若淬著寒冰一般,深深的凝著沙發上的暮楚,眸底暗芒閃爍,眸仁沉了又沉,深了又深,薄唇緊抿著,崩成一條冰冷的直線。
最後,冷冷的折身離開。
頭亦不回,不帶絲毫留念。
樓司沉來找暮楚,本是想跟她仔細詳談關於小尾巴病情一事,但顯然……
他多管閒事了!!
樓司沉雙拳緊握,滿腦子裡想的都是那個女人與他顧謹言親吻的一幕,還有顧謹言的那句:我娶你!!
他胸口劇烈的起伏著,一揚手,一記拳頭重重的砸在了方向盤上,發出一道刺耳的鳴笛聲。
暮楚從渾噩中驚醒了過來,渾身已是一片冰涼,沒了半分溫度。
而顧謹言也早已注意到了暮楚的不適,以及她盯著門口的目光,從她身上退下來的時候,他只見到了門口一抹離去的黑色身影。
雖不見樓司沉那張臉,但他已然猜到了是什麼事,看著暮楚浸溼的眼眶,他就知道,自己到底還是敗下了陣來。
「對不起。」
他道歉。
暮楚搖頭,一滴眼淚就從眼眶中滾落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