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薄的霧氣一瞬間染溼了她的眼眶,她只漠然道:「樓先生,我是秦衛國的女兒,我身體裡流的是秦家的血,跟你們姓樓的一點關係都沒有!!」
暮楚第一次這麼熱切的希望自己是秦衛國的女兒!也是第一次如此希冀著自己的身體裡流的是他秦衛國的血!!
「楚楚,我和你母親相戀數十載,你是我樓仲鉑的女兒,千真萬確!!」
「——我不是!!」
暮楚失控的大吼一聲,眼淚到底不聽使喚的從眼眶中滾落了出來。
垂落在肩膀兩側的手臂,因怒而不斷的顫抖著。
樓仲鉑不忍見她這樣,卻還是要同她說實話,「我從第一眼,在你母親的墓碑前見到你開始,就懷疑你是我樓仲鉑的女兒!對不起,我自作主張給我們之間做了個dna的比對,而結果顯示,我的猜測並沒有錯。楚楚,你不是秦衛國的女兒,你跟司沉一樣,都是留著我的血!」
「……你在說什麼胡話!」
無疑,樓仲鉑的這句話,有如晴天霹靂,就照著暮楚砸了下來。
她和樓司沉一樣,都同樣留著他的血?
意思就是說,自己和樓司沉一樣,都是他的孩子!那自己與樓司沉之間……
怎麼可能!!!開什麼國際大玩笑?!!!
暮楚「刷——」的一下,就從樓仲鉑手裡把那份dna比對書搶了過來,她看一眼比對者的姓名,轉而又直接翻到了最後一頁,卻在見到比對結果的時候,她紅潤的臉頰,陡然刷成慘白,沒了半分血色。
數秒後,回神過來,「嘶嘶」幾下,她就把手裡的比對書直接撕成了粉碎。
「騙人的!!」
她小嘴裡不停地呢喃著,「為了讓我們分開,你們還真是費勁了心機……」
暮楚撕比對書的兩隻手,抖得格外厲害,手指間也泛著駭人的慘白之色,臉色更是難看了到了極點,兩隻通紅的眼睛裡噙著淚花,水珠似隨時都可能從眼眶中滑落而出,那模樣兒看起來,尤為可憐。
樓仲鉑是心疼她的。
他也實在不忍自己女兒這般痛楚,如若他能早些發現這一事實還好,卻偏偏,待他知曉的時候,他的女兒和兒子,早已認定了對方!
「我不是你女兒,也不會叫你一聲爸爸!!」
暮楚把手中的碎紙片憤恨的砸在了樓仲鉑的懷裡,轉身,就走。
眼淚,到底如瀉閘的洪水一般,奪眶而出。
「楚楚,你和司沉的婚姻,法律上是不會認可的!!」
樓仲鉑在她身後沉聲說著。
暮楚卻假裝聽不到,死死握著手包,逃逸般的加快了腳下的步子。
「你再跟司沉好下去,你們就算亂-倫——」
「……」
暮楚的眼淚越流越急。
去他-媽的亂-倫!!
明明是他們上一輩的人造的孽,為什麼偏偏要讓她和司沉來承擔?!
何況,剛剛那份dna比對書不一定就是真的呢!
暮楚尤在心裡不停地慰藉著自己!
指不定那份dna比對書不過就是他們捏造出來糊弄自己的,只是想要自己離開他樓司沉罷了!
「楚楚,你有考慮過小尾巴的病嗎?」
暮楚身體一僵,腳下的步子,驀地頓了下來。
她折身,雙目通紅,失控的一聲吼叫:「你們想對她做什麼?!!」
她腳下的步子猛地逼近樓仲鉑,那雙盛怒的眼睛裡,充滿著防備和憤恨。
此刻的她,如同一頭炸毛的母獅,宛若只要有誰傷害她的女兒,她便會跳起來將對方生生咬碎。
大概這就是不凡的母愛!
樓仲鉑嘆了口氣,「你誤會了,我怎可能會傷害她?!」
暮楚真沒想到樓仲鉑竟知道小尾巴的存在,「那你剛剛那話什麼意思?」
「小尾巴好好兒的,沒什麼問題怎會突然生病?」
「……」
「近親結婚,孩子有恙的機率有多高,你是醫生,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才是!」
「……」
樓仲鉑的一句話,讓暮楚的面色,陡然一下子白得近乎滲人。
她的雙肩,開始劇烈的顫抖起來。
淚,在眼眶中,不停地打著轉兒,一顆,一顆,如斷線的珠子般從眼眶滑落。
「對不起。」
樓仲鉑沉聲道歉。
看著女兒這般受傷的模樣,他心裡那絲愧疚感更濃烈了些。
他知道,自己最後這一句話,給她的定然是最致命的一擊。
可是,唯有這樣,才能讓她徹底清醒,不是嗎?
他們是兄妹,是近親!又怎能相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