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是出國!
「去幾天啊?」
「不一定。」
「不一定?不是醫院派過去的嗎?」
「不是。」樓司沉頓了頓,才又道:「去談筆生意。」
「你們家族集團的?」
「差不多。」
「……哦。」
暮楚點點頭,不知怎的,心裡竟不覺漫起幾絲失落的情緒來。
這一走,不知又得走幾天呢!
暮楚告訴自己,她如此失落,患得患失,肯定是因為生孩子的問題吧!
一定是的!
「走了,帶你吃飯去!」
「……好。」
最後,樓司沉到底還是帶著暮楚吃了中餐。
可暮楚卻不知怎的,明明飯菜做得相當可口,菜也點的全都是她最喜歡的,可偏偏,滿桌子的佳餚,她愣是提不起半點興趣來。
一點胃口都沒有!
滿腦子裡想的,居然都是樓司沉出遠門的事兒。
出國……
定然又是半個月之後了吧!
其實暮楚覺得自己這種感覺挺可怕的,兩人明明又不是什麼情侶關係,就在前日里她才提醒過人家不要動真感情的,可結果,自己呢?人家不過就是出趟差,走個遠門罷了,她又在這患得患失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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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暮楚站在離機場不遠的橋頭,隔著隔音帶,抬頭,怔怔然的望著頭頂飛過的一架又一架的飛機,心下卻是一陣悵然若失,心窩裡更像是一瞬間被掏空了一般。
「楚楚,該去醫院了,約的時間快到了。」
陸蓉顏拍了拍暮楚的肩膀,提醒她一聲。
今兒她約了醫院去做人-流手術,因為實在太害怕的緣故,所以拉了暮楚陪著。
暮楚這才回神,忙收了心神,「趕緊走吧!」
醫院裡——
「楚楚,我有點緊張……」
在日間病房外等著的陸蓉顏,緊張得連腿都抖得厲害,「我第一次給人開腦動手術都沒這麼緊張呢!怎麼辦?我……我害怕……」
「別怕……」暮楚安撫她,「這是小手術,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可是,萬一失敗了呢?你看,那避孕藥那麼高的成功率,可偏偏我就是那低失敗率裡的一個……」
「……」
這麼一說,暮楚還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了。
兩人正說著,忽而,聽得裡面有護士叫她:「陸蓉顏!哪位是陸蓉顏?進來一下!」
「蓉顏,叫你呢!」
暮楚見陸蓉顏發怔,忙提醒了她一聲。
陸蓉顏這才反應過來,起了身來,白著一張臉就跟著護士進了日間病房裡去。
護士找她過去跟她說了些注意事項,然後讓她在風險說明單上籤了字。
從前這些風險單都是他們當醫生的提醒患者籤,如今換做她做當事人才終於瞭解了這其中的酸楚。
簽完字之後,護士就直接領著她往麻醉室裡去了,暮楚就在手術室外候著。
結果,不出一刻鐘的時間,就見陸蓉顏穿著一身寬大的病服從裡面驚慌失措的跑了出來,護士還在後面跟著,「誒!好好兒的,手術怎麼就不做了?這錢交了可沒得退的丫!」
暮楚連忙快步上前去,扶住了面色慘白的陸蓉顏,擔憂的問她:「怎麼回事?」
陸蓉顏搖搖頭,「我有點害怕。」
護士站旁邊翻了個白眼,「有什麼怕的,一點小手術而已!」
「算了,害怕咱們就不做了,緩緩。」
怎能不害怕呢?
對於一個剛跨出學校沒多久,且才經歷過一次性-經驗的女孩,卻忽然讓她面臨這麼多殘酷的事兒,她又怎能不害怕呢?
暮楚坐公交送陸蓉顏回家的路上,她一直偏頭看著窗外,一言不發。
就在暮楚以為陸蓉顏不會再開口的時候,她突然說話了,目光卻始終看著窗外,只問她道:「楚楚,你說我們做女孩的,怎麼就這麼可憐呢?明明這種事情是男女雙方的,可到頭來,吃避孕藥的是我,懷孕的是我,每天寢食難安的是我,如今做這個殺掉孩子的惡人,還是我……」
陸蓉顏說著,眼眶不覺溼了一圈。
她趕忙伸手擦了去,強逼著自己擠出一絲笑來,「是不是懷孕的女人都這麼敏感啊?」
暮楚當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在這一刻,無法感同身受的話,所有安慰的話大概都是蒼白的。
她伸手過去,握住了陸蓉顏冰涼的小手,試圖把自己手心裡的那片溫暖傳遞給她,「蓉顏,或許你該把事實真相告訴陸醫生,你還年輕,這些事情不該你一個人扛著,他是孩子的父親,他該對你負責!哪怕是金錢上的,那也是他應該的,明白嗎?」
陸蓉顏猶豫了一下,最後點頭,同意了。
暮楚長鬆了口氣。
她並不希望陸蓉顏走自己的路。
「楚楚,你就會說我,那你呢?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樓主任小尾巴的存在?我看平時他們父女倆關係挺好的,小尾巴也挺黏她的,就連咱們科室的醫生都在私下懷疑小尾巴是不是樓主任的孩子呢!」
暮楚斂眉,嘆了口氣:「我跟你的情況不一樣,若我只是你這種情況,我肯定打從一開始就告訴了他,可我們不是,我們之間……」
暮楚搖搖頭,「誰知道以後的結果會是怎樣呢?」
「好了,我知道,你若決定的事情,一般人是很難改變你的想法的!」
「……」
暮楚只笑笑。
「固執。」
陸蓉顏深呼吸了口氣,給自己壯了壯膽,「還沒想好,要怎麼跟陸岸琰開口呢!」
「下午上班,見了面就知道該怎麼跟他說了。」
「好吧!」
正當這會兒,公交車到站。
「到了!楚楚,下車!」陸蓉顏提醒暮楚一句。
暮楚忙起身,卻覺頭腦一暈,眼前登時有些發黑,好在下一秒就恢復了正常,她忙伸手扶住陸蓉顏,「你慢點,不暈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