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挺括的西褲上,還沾染著黃色的泥土,他不悅的皺了皺眉,屈身,拂了拂褲腿,這才抬起頭同暮楚冷聲說道:「我希望今天就能見到你妹妹出來。」
張狂的語氣,還真頗有市長風範。
但暮楚以為,這事兒不由他!
暮楚沒吱聲,彎下身,一一把墓碑前的祭品整理好,又戀戀不捨的摸了摸墓碑上母親的遺像,「媽,下回我再來看您。」
說完,她起身,就準備走。
「秦暮楚——」
林莉蘭見她要走,有些急了,忙伸手拽住了她,「話還沒說清楚,你走什麼?難不成你還真打算出爾反爾?」
「秦夫人,你抓疼我了!!」
暮楚冷銳的眼神,如利刃般掃過扣在自己手臂上的那隻手,又漠然的瞟了林莉蘭一眼,「我說過,如果心情好的話,我自會考慮,可如果你要一直這麼糾纏不休的話……」
「死丫頭,給你點顏色你還真開起染坊了!!」林莉蘭氣得連聲音都抖起來了。
「行了,放手!讓她走!」秦衛國冷聲下令。
「老公……」林莉蘭急得跺腳。
「我說了,放她走!!」
不放她走,又能怎樣?他們這會兒受制於人,根本拿這丫頭半點辦法都沒有!
暮楚拎著提袋,頭亦不回的走了。
其實,對於秦朝夕這事兒,暮楚本來就沒什麼打算的,先不說她確實不知道秦朝夕到底是誰找人關起來的,就算她知道,她也不定會幫忙,說她沒有原則也好,說她不講信用也罷,她一直覺得,這些所謂的原則,從來都只同有原則的人說,至於秦衛國和林莉蘭,他們倆還不配跟她談什麼原則!
而今兒這一百個響頭,本來就是他們倆欠她母親的!
………………………………………………
暮楚坐在回別墅的公交車上,想了良久後,到底,還是撥了通電話出去。
她先給李嫂打了通電話,問了薛助理的聯絡方式,這才又轉而撥了通電話給薛秉。
薛秉的手機響起來的時候,他正隨同他們家少主,坐上了飛往摩洛哥的私人飛機。
「少主,是少奶奶的電話。」
薛秉把手機遞到孤狼跟前。
他翻閱軍事資料的手,微頓了一頓,目光掃了一眼手機上的來電提醒,淡淡下達命令,「聽吧!」
「是!」
薛秉忙恭恭敬敬的把電話聽了。
「少奶奶,您好!」
「薛助理。」暮楚是第一次主動找他,多少有些尷尬,畢竟他們之間不太熟。
「少奶奶,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薛秉問這話的時候,還不忘看了眼他跟前的少主。
就見他仍是低頭專注的翻看著手裡的檔案,神色淡淡,似乎並沒有因為少奶奶這通電話而影響到他。
「呃,薛助理,我還真的有件事想問問你。」
暮楚一時間不知該如何開口提這事兒,要真是他們把人綁了那倒還好,如若人不是他關的,那自己跑這來問,豈不像個笑話?多自作多情啊!
「少奶奶,您請說。」薛秉在電話裡始終畢恭畢敬。
暮楚猶豫了數秒後,到底還是問了,「那個……秦朝夕是你們命人關起來的嗎?」
原是這事!
「少奶奶,這事兒確實是少主授意的,那秦二小姐冒犯了您,少主自是不會輕饒了她!」
原來還真是!
「少奶奶,這事兒有什麼問題嗎?」
「不,不是……」
暮楚搖頭,同電話裡的薛秉說了實話,「只是這幾日秦衛國夫婦一直在找我,求我幫他們把女兒放出來,我起初不明白什麼情況,現在知道了。」
薛秉笑了笑,「少奶奶您滿意就好!少主吩咐過了,這件事所有的決定權都在您手上,您若覺得關得差不多了,我們便找人放她出來,您若覺得還不夠的話,我們可以再關關,反正全憑您的心情辦事。」
「謝謝。」
暮楚當下心裡覺得暖暖的。
她本以為自己在這世上早就孤苦無依了,可如今竟還有人願意在背後護她周全,她有些動容,「薛助理,也麻煩你幫我向你們少主說聲謝謝。」
若不是他,今兒秦衛國夫婦又怎會這樣巴巴的在她母親的墓碑前磕下這贖罪的一百個響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