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上有教堂,於是到鐘樓上去看威尼斯。開電梯的是一個修士,知道我是中國人後,講他有幾個朋友到中國傳教,甚為羨慕,因為自己選擇做修士,所以不能到處走。
在高遠處彷彿看到的是古代的威尼斯,大部分現代的裝置都被縮小以致看不見。
俯覽下的威尼斯好像是藍玻璃板上的一塊橘紅色寶石。
回到威尼斯本島,頭還在痛,馬克正好帶的有藥,討了一片,在街上卻到處找不著水,平常閒逛時總是見到一直流水的龍頭,這時都不見了。遇到小藥房,買了一盒藥,摳一粒出來,攢在手裡汗都出來了。
書店的sergio先生介紹了一個做琴的andreaortona先生就在附近,於是去看他。進門後即向他討水,將藥吃下去兩粒。andrea是個年輕人,克雷莫納提琴學院畢業,威尼斯只有他一個人製作小提琴。
正有一個威尼斯音樂學院的教授拿一把大提琴請他粘裂開的地方,說晚上要用。兩個人說了一會兒,教授走了。他苦笑著說這麼短的時間怎麼可能幹透呢。
藥開始發生作用,頭不痛,但是重。想吸菸,到處都是木頭,於是出去在河邊街旁拿出煙來吸。忽然看到河對面一幢華屋裡有夥年輕人在打籃球,那屋子雖然大,但打球卻嫌小了,而且牆上是精美的玻璃窗。於是懷疑是不是頭痛得狠了,吃藥有幻覺,回到店裡喚馬克和andrea出去看,確實有人在打籃球。他們也覺得奇怪。
今晚開始轉播美國職業籃球季後賽(playoff)西區冠軍爭奪賽,之後,東西區的冠軍隊爭奪全美冠軍。不要以為還有亞軍,沒有,美國的職業球類比賽只有冠軍。就像贏錢一樣,你能說沒有贏到錢的是「亞軍」嗎?
美國的職業籃球也確實是在贏錢,明星級隊員的年收入高得令人不能相信。有人問一個富翁為什麼不看籃球,富翁說,我不願意看千萬富翁流著汗在許多人面前跑來跑去。
幸虧我不是富翁,所以我看籃球。
今天是西區隊波特蘭拓荒者對猶他爵士,拓荒者勝。
二十八日
東區隊的芝加哥公牛對克利夫蘭,公牛以一二二比八九勝克利夫蘭。演員傑克·尼可遜到場,他永遠是在場邊觀看。他原來是洛杉磯湖人隊的球迷,季後賽每場必到,也許他現在追隨公牛了。
湖人的魔術強生去年宣佈感染愛滋病毒退出球隊,湖人的球迷甚受打擊。我當然也是湖人的球迷,但不喜歡強生控制了湖人。明星隊員當然在很大程度上控制球隊,可問題是強生將湖人的進攻速度壓制下來。雖然湖人去年還贏了西區冠軍,但是去年季後的比賽,只看到強生把球留在自己手上,其他的隊員幾乎無事可幹。強生大概已經跑不快了,他的切入上籃慘不忍睹,毫無美感,但是能造成對方犯規,於是罰點球,強生到底是職業球員,他罰球很少有不進的。湖人去年與拓荒者的西區冠軍爭奪賽,到最後一秒時,強生上籃失敗倒在地上,鏡頭裡他笑得很快活,多年的職業經驗告訴他,裁判將判對方犯規。果然是強生得到罰球機會,湖人贏了。
美國人說,贏了就是贏了。美國人崇拜勝利,我則認為我沒有看到運動,我希望富翁跑來跑去,我希望看到他們的運動素質值那麼多年薪。
二十九日
王克平一早來,老樣子,總是笑咪咪的。克平說在巴黎的家裡種了許多竹子,沒想到竹子要悉心侍候,澆水,除蟲。我警告他竹子的根很厲害,最後能把房基穿透,整個房子因此倒掉,克平還是笑咪咪的。我又說注意竹子開花,竹子開花就是它們要死了,一死會全部死掉,因為竹子是靠根,也就是靠竹鞭發展成竹林的,克平這才有些慌,說,是嗎?
中午正好n先生請吃飯,於是拉了克平一道去。n先生談起明年的威尼斯雙年展,問我能否推薦中國的畫家。不過中國畫家常常搞「表現主義」,最好不要陷入他們的矛盾裡,於是提了一些名字並囑咐不要說是我提的。
下午和克平在頂樓陽臺上閒談,漫無邊際。人世一大快樂就是與朋友閒扯終日,不必起身。這一點歐洲人與中國人最像。美國人是在電視機前面,不斷地用遙控器換頻道。傍晚,威尼斯夏天的第一場大雨。
波特蘭勝猶他,一零五比九七,取得全美冠軍決賽權。波特蘭的小個子ainge與猶他的小個子stockton打得精彩。籃球是長人的運動,我在美國看籃球賽現場,有時會錯覺回到了史前,在一個安全的地方看恐龍打架。今天幾乎是矮個子決定了高個子的命運。
三十日
芝加哥公牛勝克利夫蘭,九九比九五。公牛將與波特蘭爭奪全美冠軍。
這下有的好看了。也有小個子,公牛的小個子paxson與克利夫蘭的小個子price。美國籃球運動要改變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