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小姐既然於心不甘,那何不跟我們一起去闖一闖,也許能闖出一條生路呢!」
「不可能有機會的,」黃珍妮說:「他們的人隨時會來執行教主的命令,你不必再說什麼了,趕快離開這裡吧!」
「你決心要自殺?」鄭傑又問了一句。
黃珍妮冷哼一聲說:
「我在臨死之前,還得另外等幾個墊背的!」
鄭傑心知她是決定把他放走,而在這早等著「靈魂教」派來的人,幹掉他們幾個再自殺。
正要告訴她,槍裡的子彈剛才已被他偷偷取出,尚未及開口,忽見那女僕神色倉惶地奔來,氣急敗壞地說:
「小姐,我剛才回來的時候,發現來了部車子停在對街面,下來好幾個人,正向我們這裡來了!」
黃珍妮暗吃一驚,力持鎮定說:
「哼!來得好!」
鄭傑急說:
「黃小姐,你們快避進房裡去,讓我來對付他們!」
黃珍妮卻固執地說:
「不!這是我自己的事,阿玉,你帶鄭先生快從後門出去,不用管我了!」
鄭傑眼看情勢已急,無暇再跟這女人爭執,立刻拉了那女僕就往後走。
黃珍妮見他們已經走了,頓時把心一橫,坐到了沙發上去,極力保持鎮定。一手握著槍,從茶几下面取了本畫報掩蓋著,一手則端酒杯,慢慢地喝著……
女僕過於緊張,匆匆奔回來根本忘了關大門,這時黃珍妮已聽出有人進來了。
就在她的眼光掃向客廳門口之際,已見四名大漢大剌剌地走進來,為首的竟然就是賴有才!
這倒頗出她意料之外,因為賴有才是高鴻逵的手下,也等於是替她幫場子的人。平時對她幾乎是唯命是從,當然不可能是教主派來執行命令的了。
「老賴,是你們……」黃珍妮緊張的心情為之一鬆,遂問:「你們來幹什麼?」
賴有才哈哈一笑說:
「黃小姐當然知道,我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
「什麼事?」黃珍妮詫然問。
賴有才皮笑肉不笑地說:
「黃小姐,我們當家的高老大被人幹掉了,這總不能算是小事情吧!」
黃珍妮「嗯」了一聲說:
「那當然不是小事情,但目前兇手還沒抓到,我只能向你們保證,關於高老大和小陸的善後問題,一定會有個圓滿的解決!」
賴有才獰笑著說:
「人死不能復生,還有什麼圓滿不圓滿的,兩口薄皮棺材就打發啦!可是我們這些哥們,都是靠高老大那塊招牌混的,如今樹倒猢猻散,我們可不能不為今後的出路發愁啊!」
黃珍妮悻然說:
「出路還不簡單,你們願意繼續幹下去,到時候還是照樣各拿一份。不願意就自找出路,我絕不勉強!」
賴有才把頭一回說:
「你們聽見沒有,黃小姐的意思,是對高老大的死毫不負責呢!」
「我負什麼責?」黃珍妮怒形於色說:
「他們又不是被我下手幹掉的!」
賴有才嘿然冷笑說:
「話是不錯,但黃小姐要不把那姓伍的女人送到‘靈魂教’裡去,就不致把白振飛他們引上門來,高老大又怎麼會被他們幹掉?」
「你也把這一筆爛帳,算在我一個人頭上?」黃珍妮怒問。
賴有才突然把臉一沉說:
「黃小姐,我們可沒有這個膽子,你要不認這筆帳,最好自己去跟‘靈魂教’交涉。但我們是冤有頭債有主,沒有別人好找,只好認定了你黃小姐啦!」
黃珍妮怒不可遏地問:
「賴有才,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賴有才狂笑一聲說:
「那我們就開啟天窗說亮話吧,我們是直接奉了那位教主的命令而來,這你總該明白了吧!」
黃珍妮大吃一驚,不由地緊張起來,急問:
「教主命令你們來幹嘛?」
賴有才冷冷地說:
「第一,是命令你把所有的財物交出來,作為高老大和小陸的喪葬費用,餘下的交由我們處理!」
「還有呢?」黃珍妮惶然問。
賴有才大剌剌地說:
「命令一共有三條,第二是限你立刻把‘夏威夷沙龍’的帳目,和一切都交由兄弟暫時接管,聽候教主另派適當的人接替!」
「第三呢?」黃珍妮的手指已扣在板機上。
賴有才忽從口袋裡拿出個小藥瓶,拿在手裡舉著說:
「這是教主派人送來的,我也不知道是什麼玩意,只是叫我帶來交給黃小姐,要你辦完了前兩條命令之後,就當我們的面把它喝下去,否則……」
「否則怎麼樣?」黃珍妮驚問。
賴有才笑笑說:
「那我們只好強迫你喝啦!」
突然,黃珍妮跳了起來,以槍對著他們,聲色俱厲地說:
「賴有才,這瓶東西既是你帶來的,現在你就替我把它喝下去!」
四名大漢都沒防到有此一著,眼看這女人滿臉殺機,他們已來不及拔槍,哪還敢輕舉妄動,一個個頓時嚇得目瞪口呆,相顧怔然!
賴有才更是臉色大變,急說:
「黃,黃小姐,我們是奉命而來,你,你不能怪我呀……」
黃珍妮冷聲說:
「我誰也不怪,只怪我自己。但我現在要知道,這瓶子裡裝的究竟是什麼玩意,所以只好請你這奉命而來的先替我嘗一嘗!」
賴有才哭喪著臉說:
「這……這……」
黃珍妮勃然大怒說:
「我也是一樣,你不要喝,我就用這玩意強迫你喝啦!」
說時把槍口對準了他。
賴有才情急之下,正待奮不顧身地向她撲過去,不料就在這時候,突聽客廳門口一聲冷喝:
「不許動!」
黃珍妮頓吃一驚,急向門口看去,始發現走進來的是鄭傑!
他並沒有帶著那女僕逃走,而是把她安置在後面避著,立即轉到前面,檢視了一下外面的動靜,將留在門外把風的一名大漢,出其不意的擊昏之後,才悄然進來。
其實他在客廳門外已站了一會兒,由於賴有才他們尚未拔出槍來,他也不急於採取行動,想先弄清楚他們的來意再說。
及至黃珍妮出槍逼著賴有才喝下帶來的那瓶東西,眼看這幾個人已準備情急拼命了,而他又無法警告黃珍妮手裡的槍沒有子彈,才不得不及時挺身而出。
鄭傑一進客廳,就逼命他們高舉雙手,面對著牆壁而立,搜出了各人身上的手槍,然後始說:
「黃小姐,我建議把他們放了,你認為怎麼樣?」
黃珍妮斷然拒絕說:
「不行,把他們放了,那不等於是縱虎歸山?」
鄭傑不以為然地說:
「他們是奉命而來,冤有頭債有主,又何必跟他們過不去!」
黃珍妮恨聲說:
「哼!剛才要不是我早有準備,用槍制住了他們,他們還會放過我?早就逼我喝下那瓶玩意啦!」
鄭傑暗自好笑,心想,你要知道槍裡沒有子彈,那就神氣不起來了。
「好在你並沒有喝,」他說:「我想請他們把那瓶東西帶回去,完璧歸趙地交給那位教主,豈不是更好嗎?」
黃珍妮猶豫了一下,忽然怒聲說:
「賴有才你們想不想要命?」
賴有才忙不迭回答:
「黃小姐有什麼話儘管吩咐就是……」
「好!」黃珍妮說:「現在我看在鄭先生為你們說情的份上,就放你們一馬,這瓶東西由你們帶去,就告訴教主,說我決定跟鄭先生他們站在一邊了,最好叫他把伍小姐和白小姐都放出來。否則我拼了不要這條命,也要讓‘靈魂教’跟我同歸於盡的!」
「是!是!我一定把話帶到……」賴有才這時只求能脫身,哪還敢不唯命是從的。
黃珍妮這才喝令:
「你們快滾吧!」
賴有才如獲大赦,趕緊帶著三名大漢,狼狽不堪地奪門而出。
鄭傑在門口大聲說:
「別忘了把你們把風的帶走!」
黃珍妮猶不甘心地說:
「哼!放走他們真太便宜了,要不是你說情,我就把他們一齊幹掉了。」
鄭傑哈哈一笑,從口袋裡摸出六發子彈說:
「黃小姐,你真想幹掉他們,也得先把這幾顆子彈裝上呀!」
黃珍妮不由地一怔,急將乎裡的「左輪」推出彈輪一看,果然一發子彈也沒有。
「你什麼時候把子彈取出來了?」她吃驚地問。
「就在你跌在地板上的時候!」鄭傑笑了一笑說:「否則我怎麼敢把它交還給你?」
黃珍妮悻然說:
「你倒真厲害,怪不得裝出視死如歸的神氣,原來知道槍裡沒有子彈!」
鄭傑一本正經說:
「不過我仍然很感謝你,最後你還是決定放我走了呀!」
黃珍妮嘆了口氣,憂形於色說:
「現在我雖不甘心死,可是又怎麼找出生路呢?」
鄭傑正色地說:
「你既已表明態度,讓‘靈魂教’知道跟我們站在一邊了,那還有什麼值得顧慮的,索性就跟他們周旋到底!」
「可是……」黃珍妮雙眉緊鎖地說:「我就算忍痛放棄這裡的一切,又能避到哪裡去呢?」
鄭傑斷然說:
「我們不是避,而是要去找出他們!」
黃珍妮搖搖頭說:
「那太難了,連我都不知道‘靈魂教’在哪裡,怎麼去找?」
鄭傑胸有成竹地說:
「我自然有辦法,現在姓賴的回去之後無法覆命,只有等候那位教主派人去跟他聯絡。我們只要抓住一個傳達命令的人,就可以知道……」
「如果他是用電話呢?」黃珍妮問。
鄭傑鄭重其事地說:
「那只有利用你了!」
「利用我?」黃珍妮驚詫地問。
鄭傑故意賣關子說:
「現在我沒有時間詳細告訴你,必須趕快離開這裡,我們回頭再說吧!」
黃珍妮也擔心賴有才會去搬大批的人馬,捲土重來。於是無暇再問,當即匆匆收拾了一隻小皮箱,把一些值錢的細軟帶在身邊,似已決定一去不返了。
鄭傑等她收拾齊當,便偕同她和那女僕,關掉所有的燈,鎖上了門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