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彭羽把眉一皺,似乎根本沒想到這一點,一時也沒了主意。
白振飛卻斷然說:
「我認為在我們作任何決定之前,必須立即先去找到他們。即使未及阻止莎麗,我們也得找到鄭老弟,才能瞭解整個情況!」
但彭羽竟不以為然地說:
「白大爺還得回酒店去化妝,我也不能出面直接去‘夏威夷沙龍’,而現在我們必須爭取時間。所以我認為不論他們的情況怎樣,我們不妨照我們的計劃去做,或者分頭進行……」
白振飛即表贊同地說:
「這是唯一的辦法,即使我們彼此合作,也不能在一起。萬一被人發現,那就前功盡棄啦!」
彭羽點了點頭說:
「白大爺的話不錯,我已經從黃小姐那裡出來了兩個多小時,必須儘快地趕回去。因為她離去的時候,就是交代那姓陸的小子陪著我的。那小子跟我聊了一陣,從談話中套出我的口風,聽說伍小姐手裡有筆鉅款,就藉故匆匆離去。當時我就看出那小子的神色不對,所以他前腳剛走,我後腳就跟了出來,一直跟蹤到高老大那裡。果不出我所料,他們當真見財起意,準備先向我下手,使伍小姐以為是澳門方面或者你們千的,造成她恐懼不安的心理。她很可能為了處境的危險,不敢再等「金鼠隊」的到來,而急於離開香港,赴到前一站去攔上那十二個「賭博專家」。護送她出境的任務,勢必由高老大方面負責,那麼他們就可以在途中下手,逼伍小姐把錢交出,甚至殺她火口,然後再讓澳門方面的人來背這個黑鍋。所以當時我一偷聽到他們的陰謀,就忍不住怒火上升,突然闖了進去,嘿!他們居然想拔槍,可出手沒有我快。」
「現在你回黃小姐那裡去,萬一問起來,你說上哪裡去了呢?」白振飛替他想到了這問題。
彭羽回答說:
「那還不簡單,我就說姓陸的走了後,我留在那裡悶得無聊,一個人出來在附近走走,無意間遇上個認識的朋友。聊起來聽到了一些有關‘金鼠隊’的秘密訊息,急於告訴伍小姐,這不是正好有了要見她的藉口!」
白振飛暗覺這個託詞未免太牽強,極易露出馬腳。但他目前急於去找鄭傑,一時又想不出妥當的辦法,只好勉強表示同意。
不過,這條路要真能走通的話,倒確實是條捷徑。有了彭羽作內應,自然比白莎麗更能發揮作用,因為她縱然能僥倖混進「靈魂教」,也只能在那秘密組織里臥底,要想把伍月香弄出來又談何容易。
但她現在究竟混進去了沒有呢?
白振飛今晚可說是出師不利,一去「夏威夷沙尤」就被李老四認出,要不是他機警,和鄭傑與白莎麗的及時趕去接應,用車把他載走,幾乎遭了高鴻逵那批人馬的毒手!
由於出師不利,他才不得不臨時改變計劃,讓白莎麗單獨去「夏威夷沙龍」,鄭傑和他們則直接找上高鴻逵的門去,這雖是分頭進行,實際等於是在孤注一擲。但為了爭取時間,他們已毫無選擇,必須雙管齊下不可。否則錯過今晚的機會,就要等到下次的週末聚會了。
可是,假使白莎麗去沙龍以前,彭羽能找到了他們,表明立場和態度,情形自然就不同了。白振飛大可不必讓自莎麗去冒險,更不必轉圈子,乾脆就全力從彭羽這方面著手啦。
白振飛沉思之下,終於拿定了主意,他說:
「彭老弟,現在我必須去找到鄭傑,才知道莎麗的情形,你也得儘快趕回黃小姐那裡去,以免出來太久會被她起疑。關於我們合作的事,就此一言為定,只要彼此拿出誠意來,也無所謂什麼保證了。但我必須強調一點,就是我們的計劃裡,非有伍小姐加入不可,否則就很難另找更適當的人選。所以無論彭老弟這方面,或者是我們這方面,不管用什麼方法,都得在今夜把她從‘靈魂教’里弄出來!」
彭羽鄭重其事地說:
「白大爺放心,我說的話絕對算數,無論情況如何,我今夜一定設法把伍小姐弄出來。不過,我不能公然把她帶到你們住的酒店去,最好是約定一個比較安全的地方見面!」
白振飛想了想說:
「這樣吧,無論你的方面情形怎樣,即使把伍小姐弄不出來,我們今晚也得見一見。你可以到黃泥涌道底的景光街九十號,找個外號叫‘地老鼠’的關老二,他是我當年共過患難的弟兄,為人很夠義氣。只要說明是我叫你去的,他一定會盡量給你方便,你就在那裡等我們好了!」
彭羽把地址複誦了一遍,默記在心裡,當即要求白振飛用車送他一程,決定到了有車的地方,就徑自僱車趕回黃珍妮的家裡去。
這時他們才發覺,不知不覺地已來到筲箕灣,白振飛在民街口把車停下了。
彭羽下了車,又再說一遍:
「白大爺,請別忘了,今夜無論情況怎樣,在午夜之前,我一定會趕去關老二那裡的啊!」
白振飛點點頭,目送著他疾步奔向對街,在街邊叫了部經過的「計程車」,匆匆登車而去。
於是,他立即加足馬力,把車折向海寧街,再由筲箕灣道直馳英皇道,決定冒著被人認出的危險,立刻趕到灣仔去,看看「夏威夷沙龍」方面的動靜再說。
由於被彭羽這一耽擱,非但使他未能返回酒店去化妝,同時跟鄭傑已分手了半個多小時。目前又不知道白莎麗是否能及時被阻止,不禁令他心急如焚起來。
但現在也無濟於事,必須先找到了鄭傑,才能瞭解全盤的局勢。否則他們要是失去聯絡,就不免人力分散,根本無法呼應了!
彭羽趕回黃珍妮的家裡,那座位於承豐街的精緻小洋房裡,仍然只留有一名年輕女僕,沒有任何其他人在。
女僕聽到門鈴聲,開了大門一看彭羽,不禁詫然地「咦?」了一聲說:
「彭先生幾時出去的?我還以為你在房裡休息呢!……」顯然她根本不知道彭羽幾時跑出去的。
彭羽輕描淡寫地說:
「我就在附近走了走,黃小姐還沒回來?」
女僕回答說:
「小姐打過電話回來,問陸先生是幾時離開過這裡的,並且問你在不在,我以為你在房間裡,所以……」
彭羽忽然靈機一動說:
「你能不能幫我個忙,回頭黃小姐回來萬一問起,你就別告訴她我出去過!」
「為什麼?」女僕茫然問。
彭羽立即從身上拿出幾張千元大鈔,塞在她手裡說:
「這是給你買件衣服的……」
女僕忙不迭把手縮回,婉拒說:
「對不起,我不能私下收彭先生這麼多錢,並且我也不敢在小姐面前說謊……」
彭羽見財不能打動她,只好改變戰略,笑了笑說:
「其實這也不能算說謊,反正你本來並不知道我出去過,又在電話裡告訴過黃小姐了。回頭你再說我出去過了,那豈不是前後不符?並且我也沒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怕黃小姐責怪你沒有好好招待我,才使我悶得無聊,不得不出去走走呀!」
女僕果然暗自一怔,著急地說:
「那……那我就說彭先生沒有出去過好啦,可是你自己不能告訴小姐呀!」
彭羽喜形於色地笑笑說:
「那怎麼會呢?哈哈……」
於是,他又把鈔票強塞在女僕手裡,順手用手指把她的下巴輕輕一抬,這個輕浮的動作,頓使她面紅耳赤起來。
彭羽心知這女僕已被買通,絕不至於向黃珍妮洩漏,在陸炳通離去之後,他也出去過了。這樣一來,他既沒有離開這裡,那麼高鴻逵和陸炳通被殺,就不會懷疑到他頭上來啦!
但他忽然又想到,必須謊稱獲得有關「金鼠隊」的秘密情報,才能要求跟伍月香見面。他既沒有出去過,這訊息又從何而來的呢?
自從他在澳門,協助伍月香乘快艇逃來香港後,就直接來到了黃珍妮這裡。他們是昨天凌晨抵達的,整天藏在這裡沒有出過門一步,直到晚上黃珍妮始偕同伍月香外出,而把彭羽單獨一個人留在這裡。
到了深夜兩三點鐘,黃珍妮才回來告訴彭羽,說明伍月香已獲得「靈魂教」的保護。要他暫時藏匿在她家裡,等伍月香在香港辦完事,再繼續擔任那女郎的護花使者,護送她遠走高飛。
這在表面上看來,似乎是為了伍月香的安全起見,怕彭羽獨力對付不了白振飛等人,以及澳門方面的人馬,所以不得不借助於「靈魂教」的龐大勢力。
可是彭羽的心裡卻有數,這已意味著他的不重要了。否則為什麼不讓他也跟著伍月香到「靈魂教」去,而要把他們分開,使他單獨留在黃珍妮這裡?
從昨夜開始,彭羽就沒有再見到伍月香了,雖然黃珍妮並沒有派人對他的行動加以監視,外出時只留這年輕女僕在家裡招呼,但他卻看得很清楚,這似乎是看準了他不敢貿然跑出去!
既然他已無足輕重,又把他留在這裡幹嘛呢?這問題一直困擾著彭羽,使他無法獲得答案。直到今天晚上,黃珍妮突然帶了陸炳通回來,介紹以後,就把那傢伙留在家裡陪著他。說是怕他悶得無聊,特地找個人來給他作伴,才使他覺出自己是被看住了。
當然,這是因為今晚「靈魂教」將舉行週末聚會,怕他出去亂跑,萬一被澳門方面的人或白振飛他們發現,就會暗中跟蹤而至。甚至把他挾持去,逼問出伍月香的下落。
在伍月香和黃珍妮的想法,認為無論是白振飛,或是澳門方面的人,絕不會想到他們來香港後,能由黃珍妮這條門路,跟組織嚴密龐大的「靈魂教」搭上線,並且受到了庇護。
但實際上白振飛追蹤到香港後,根本就沒有找第二個目標,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靈魂教」方面,只是苦於不得其門而入罷了。
本來彭羽的心裡已經不大舒服,他冒著這麼大的風險,協助伍月香逃抵了香港。結果等她獲得了更有力的庇護,竟把他拋在了一旁,雖然還沒有把他一腳踢開,這種被冷落的滋味已經不太好受。
尤其當今晚陸炳通進來了之後,便使彭羽愈想愈氣,但他卻不動聲色,裝出跟那傢伙一見如故地暢談起來。
彭羽是想從這傢伙的口中,探聽出黃珍妮對他的真正意圖,沒想到陸炳通卻始終把話題,轉來轉去的不離伍月香。一再打聽她在澳門撈的那一票,究竟有多大數目,甚至問起她的錢是否交給他保管。
其實彭羽也不清楚,伍月香到了香港後,把全部的錢是交給了黃珍妮,還是隨身帶到了「靈魂教」去。不過他已懷疑陸炳通這小子似乎有些不懷好意,在動那筆鉅款的念頭了。
因此,當陸炳通突然藉故離去時,就更觸動了彭羽的疑念,趁著那女僕不在客廳,立即偷偷的跟蹤著那小子,一直跟到了高鴻逵那裡。
果然不出所料,陸炳通急急趕回去見高鴻逵,就是為了打伍月香的主意,甚至計議先向彭羽下手。
彭羽在窗外竊聽一切,不禁怒從心起,正好高鴻逵的手下全部趕到了「夏威夷沙龍」去,一個也沒留下,使彭羽毫無顧忌,突然衝進了房去。
高鴻逵和陸炳通在猝不及防之下,猶未及拔槍,已被彭羽先發制人,雙雙喪命在這「小霸王」的快槍下。偏偏有那麼巧,等白振飛和鄭傑匆匆找上門去,發現兩個人已死於非命,正待退出那是非之地的時候,竟被那奉命找高老大的女郎看見,結果使他們背上了黑鍋!
現在只要這女僕證明彭羽未出去過,他既沒有分身之術,誰還曾懷疑是他乾的?
因此當他在沙發上坐下來,眼光跟著那女僕走過去為他倒茶之際,不禁心念忽然一動,使他想到,必須把這女僕的嘴堵住,才不致洩漏他曾離開過這裡的實情。
於是,他望著女僕動人的背影,暗自動起了她的念頭來……
女僕倒了杯熱茶,走過來放置在茶桌上,忽然發覺彭羽的眼光在盯著她,不禁臉上一熱,赦然說:
「彭先生,你怎麼老盯著我看?」
彭羽故作一本正經地說:
「我只是覺得有點奇怪,像你這樣年輕漂亮,黃小姐為什麼不讓你到沙龍去工作,卻留你在家裡當女傭?」
女僕輕喟一聲,自慚形穢地說:
「像我這種沒見過世面的鄉下人,哪夠資格到沙龍里去工作呀!」
彭羽笑笑說:
「其實沙龍里的也有不少是來自鄉間的少女,很多條件還及不上你呢!只是……」
「只是什麼?」女僕好奇地追問。
彭羽笑了笑說:
「據我所知道,凡是黃小姐那種沙龍里工作的小姐們,單憑青春貌美並沒有用,還要靠懂得多啊!」
女僕詫異地問:
「要懂什麼?」
「懂得可多呢!」彭羽說:「但那是隻能意會,而無法言傳的。反正你又不想去沙龍工作,問這些幹嘛呢?」
女僕躍躍欲試地說:
「聽說在沙龍里工作的收入好得很,比我乾女傭起碼強過十倍,如果黃小姐能給我個機會……」
彭羽介面說:
「那你就想去試試?可是你要不瞭解沙龍里的情形,以及懂得那些小姐們的一套,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為什麼?」女僕急問。
彭羽哈哈一笑說:
「現在不說別的,就譬如你是沙龍里的小姐,而我是客人,你該怎麼招待我,你知道嗎?」
女僕怔了怔說:
「不過是打扮得漂亮些,還要怎麼招待?」
「所以我說你不懂呀!」彭羽說:「事情可不是那麼簡單的!你以為沙龍里的收入好,錢是那麼容易賺的?要是真像兒所說的,只要打扮得漂亮些就行了,那沙龍就不會有客人上門啦!」
女僕不禁好奇地問:
「彭先生,你知道沙龍里的小姐,應該怎樣招待客人嗎?」
「當然!」彭羽笑問:「你想不想知道?」
女僕窘然點點頭,表示她對沙龍的情形頗感興趣,希望能瞭解一下情況。
彭羽眼看她已霍然心動,被吊上了味口,於是拍拍身邊說:
「你坐過來,讓我告訴你吧!」
女僕驚詫地問:
「我,我還要坐下?站著不行嗎?……」
彭羽搖搖頭說:
「沙龍里的小姐,是必須陪著客人坐的,如果你連這個都不好意思,還能要求黃小姐讓你去沙龍工作?」
女僕猶豫了片刻,終於頗感不安地走過去,在他坐的長沙發上坐了下來。
彭羽居然裝出一本正經地說:
「現在我得先問你,譬如你是沙龍里的小姐,而我是客人,你是否想了解一下實際的情況?」
女僕又微微點了下頭,表示她的求知心切。
不料彭羽突然出其不意地,張臂把她一抱,猛可摟進了懷裡。
女僕大吃一驚,嚇得急叫:
「彭先生,你……」
話猶未了,嘴已被封住,彭羽緊緊摟住她就吻,使她情急地奮力掙扎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