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傑笑笑說:
「我自然有更好的辦法,那就是把你留在這裡等著,由我自己去碰碰運氣。或者找到了白振飛再商量商量,決定了以後再來給你答覆。不過得暫時委屈黃小姐一下,我想你不至於反對吧?」
黃珍妮剛說了聲:
「你想把我……」
鄭傑笑笑說:
「你不必緊張,如果把你捆住,既不舒服也太粗野,我可不願那樣做。但為了使你不能離開這個房間,只有一個辦法,就是請你把身上的衣服全部脫下來!」
黃珍妮勃然大怒說:
「姓鄭的,你……」
鄭傑警告說:
「黃小姐,你最好別大喊大叫的,我倒無所謂,只是你的身份不同。目前警方正在全力偵察‘靈魂教’,你總不願意首開紀錄,第一個上警署去報到吧?」
黃珍妮果然為之一怔,似乎被他的話嚇住了,隨即怒不可遏的說:
「好!姓鄭的,現在是你狠,但你別太得意,總還有求到我的時候!」
鄭傑置之一笑的說:
「以後有機會你儘管報復,但現在得聽我的,把衣服脫下來吧!」
黃珍妮一氣之下,毫不猶豫地就把剛穿上的套裝脫了下來,忿然拋給他說:
「拿去!」
鄭傑伸手一接,又指著她的身上說:
「還有呢,我說的是全部!」
黃珍妮狠狠地冷哼一聲,只好走過去上了床,拉開被來蓋在身上,在被裡脫下了乳罩和三角褲,拋了出來。
鄭傑這才笑了笑說:
「你可以躺在床上休息,蓋著被不至於著涼,衣服由我帶走了,不過你放心,我回來時就全部奉還!」
於是,他也不理會黃珍妮在罵什麼,徑自過去開啟衣櫥,沒有發現其他的衣物。又向客廳各處搜尋了一遍,最後把洗手間的大浴中也取出,將她的衣服及睡袍等裹捲起來,決定一起帶走,使她光著身子不能出房。
「回頭見!」鄭傑把手一揮,作了個很灑脫的動作,才開了房門出去。
躺在被子裡的黃珍妮,早已氣得全身發抖。
鄭傑走出房外,發現那剛接班不久的僕歐,正在走道上鬼鬼祟祟地,一看他走過來,就忙不迭走開了。
他無暇理會,徑自走向二一四號房間,拿出鑰匙來開了房門,開燈向房內張了張,見毫無異狀,便把手裡的衣物拋進去,滅了燈關上房門就走。
當鄭傑由樓上走下樓去時,那僕歐立即匆匆走向通道,進了二二一號房間……
鄭傑無法知道,當自己隨著姜文珠離開「夏威夷沙龍」後,白振飛是否曾趕了去。
即使去過,沒有碰上鄭傑,自然不會留在那裡死守。
白振飛已被人認出,再去「夏威夷沙龍」當然得化妝一番,不能以真面目示人。這點鄭傑是想到了,但現在上哪裡去找那位白大爺呢?
其實鄭傑對白振飛和白莎麗的「龐大計劃」,根本就不感興趣,甚至到目前為止,尚不知道計劃的內容。他完全是為了不甘心受伍月香的愚弄,不服這口氣,才決定跟他們這對假父女,從澳門追蹤到香港來。
因此,如果完全是為了替這對假父女賣命,他就實在大可不必,犯不著跟組織嚴密龐大的「靈魂教」惹麻煩了。但現在已經把姜文珠牽連在內,使這曾對他一往情深的女郎,為了幫助他而不顧一切後果,終致事機不密,觸犯了教規。
如今姜文珠已是待罪之身,隨時都會被置於死地。鄭傑頗有「我不殺伯仁,伯仁為我而死」的感覺,無論在道義上或情感上,他又怎能置她的生死於不顧?
可是他不明白,姜文珠是臨時決定到「維多利亞大酒店」去,另外開個房間等他訊息的,她又怎麼會落在對方的手裡?
是在大坑道上等候時就被他們發現,當時就被執。還是被人一直跟蹤到酒店,開好房間以後才被他們闖進房去帶走的,這卻無法加以判斷。
但有一點不能不承認「靈魂教」的耳目確實眾多,似乎遍及了各處!
忽然之間,他想到了那剛接班不久的僕歐……
就在疑念方起之際,他突然覺出後面似乎正有人在跟蹤。
於是他停了下來,裝作拿出香菸來叼了支在嘴上,而在掣著了打火機點菸時,眼光向後面一掃。果見距離大約十碼之內,兩個鬼鬼祟祟的傢伙,居然也停在了街邊,故意裝成是在交談。
同時在這兩個傢伙後面不遠,又有輛黑色轎車在緩緩跟著,車上除了司機之外,後座似乎還有兩個大漢。
鄭傑一看這情形,心裡已明白他們確實是在跟蹤,並且無論他是步行或乘車,他們都不會放鬆地盯上來。
他終於恍然大悟,難怪能從酒店輕易脫身,原來他們的目的是要利用他,跟蹤去找到白振飛!
如果他們真知道白振飛的去向,現在趕去會面,兩個人只要一碰頭,後面跟著的幾個傢伙還不猝下毒手?
鄭傑不禁怒從心起,但他卻不動聲色,好像全然未覺似的,點著了香菸就繼續向前走去。
果然,後面的兩個傢伙,又開始亦步亦趨地跟蹤,那輛黑色轎車也在緩緩而行地跟著……
鄭傑走了一段,轉過折向一條橫街,腳步便漸漸加快,使後面跟蹤的傢伙也不得不緊跟上來。
這條橫街已很僻靜,鄭傑的腳步忽快忽慢,使後面的傢伙只好以他的速度時緩時急。又走了一段,他發現不遠正好有條小巷子,於是靈機一動,突然拔腳就狂奔。
後面跟蹤的兩個傢伙哪敢怠慢,一揮手,示意跟著的轎車加速,同時也緊緊追了上去。
追至巷口,只見這是條深長的黑巷子,轉眼之間已不見了鄭傑的人影!
這一驚非同小可,他們與轎車幾乎是同時到達,但巷口太小,車子開不進去,於是急向車上打個招呼,兩個傢伙就先衝進了巷內。
車上的兩個大漢也跳下來,急急追進去,只留了個司機在車上等著。
就在四名大漢相繼衝進巷口,急向巷內追去之際,巷口附近的一家圍牆頭上,由伸出牆外的樹葉密茂處,突然縱下一條人影,飛也似地竄射出去。
他的行動快如閃電,一衝出巷口,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至停候著的轎車前,使那司機在倉促不及應變之下,已被他以槍伸進車視窗制住:
「不許動!」
司機大吃一驚,嚇得忙不迭高舉雙乎。
鄭傑迅速開了車門登車,把車門一帶,便以槍口對著那驚惶失措的司機喝令:
「走!」
車子尚未熄火,司機在槍口的威脅之下,他哪還敢抗拒,連連應著:
「是,是……」便把車子開走了。
鄭傑回頭一看,那幾個追進巷內的傢伙尚未出來,於是便坐在司機身旁發號施令,叫他把車子加足馬力,一直向前飛馳。
到了十字路口,又命司機轉彎,繼續向前飛馳了一陣。經過幾轉之後,發現後面沒有車子追來,鄭傑始冷聲說:
「老兄,現在車子交給你了,立刻送我到‘靈魂教’的地方去!」
司機沮然說:
「我,我不知道呀!……」
鄭傑把槍口抵在了他的太陽穴上,怒聲喝問:
「你們是誰的人?」
司機嚇得忙不迭回答:
「我們是在‘夏威夷沙龍’幫場子的……」
「那麼是黃小姐派你們跟蹤我的?」鄭傑問。
「是,是的……」司機說:「黃小姐叫我們守在酒店外,一發現你出來,就盯牢你……」
鄭傑冷哼一聲,怒問:
「盯牢我幹什麼?」
司機回答說:
「我只負責開車,黃小姐的命令是直接下給老趙的,我真的不太清楚……」
「你們又不認識我,怎麼知道走出酒店的是我,難道不怕盯錯了人?」鄭傑暗覺詫異地問。
司機不敢隱瞞,照直說:
「酒店二樓有我們的人,你一回去就被認清了,並且當你走出酒店時,樓上視窗就發出了暗號,所以……」
「這一切都是黃小姐安排的?」鄭傑怒聲問。
司機哭喪著臉說:
「是,是的,我們全聽她的指揮!……」
鄭傑聲色俱厲地喝問:
「姜小姐是怎麼被你們弄走的?」
司機嚇得忙說:
「我們先是跟著那姓白的女人,一直跟回酒店,為的是要查明跟她一起的人,是住在什麼地方,然後再把她架走了。後來由黃小姐帶著老趙他們,留在你的房間裡等著,並且那僕歐也被擊昏,換成了我們的人。結果沒等到你和白振飛,卻等到了姜小姐,她當時想逃已經來不及了,被抓進房間裡一逼問,使她不得不說出了一切……」
鄭傑這才明白,不由地急問:
「你們把她弄到哪裡去了?」
司機在槍口的威脅下,只好無可奈何地說:
「白小姐是直接由‘靈魂教’的人帶走了,姜小姐是後來才抓住的,無法送到‘靈魂教’去,只好先送到了黃小姐的家裡,派人看住她……」
鄭傑心念一轉,當機立斷地喝令:
「那就送我到黃小姐的家裡去!」
「這……」司機不敢貿然造次。
但鄭傑已將槍向他的太陽穴上一頂,冷聲說:
「告訴你吧!我也是個玩命的,惹火了當心你的腦袋開花!」
這司機是個貪生怕死的傢伙,否則他就不會被鄭傑嚇唬,趕緊就地一切和盤托出了。
現在槍管就頂在他的太陽穴上,只要鄭傑一扣扳機,那倒一點不假,腦袋立即就開花。
保命要緊,他已毫無選擇的餘地,無可奈何之下,他終於被槍所屈服,把車開向黃珍妮的住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