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開的是幾號房間?」
僕歐用手向通道里一指:
「轉過去第一間,二二一號!」
鄭傑立即走向甬道,轉了個彎,果見第一間就是二二一號,於是他不加思索地伸手按下電鈕。
電鈴一響,房裡就傳出個女人的聲音問:
「誰?」
「是我——鄭傑!」他回答。
房裡的女人說:
「請進,房門沒鎖……」
鄭傑心想,你真大意,怎麼連房門都不鎖,萬一……
思索間已伸手一轉門鈕,果然未鎖,一推便應手而開。
進門一看,只見一個半裸的女人,身上僅穿戴乳罩和三角褲,側身坐在化妝臺前,舉起刷子在梳頭髮。
由於房裡只亮著床頭櫃上粉紅色的檯燈,而那女人又側身坐著,舉起的臂正好把臉蓋住,使鄭傑無法看到她的臉部。
但鄭傑根本就沒想到她會是別人,因為只有姜文珠才會開了房間等他,不是她還會是誰?
可是她已知道鄭傑進了房,怎麼還無動於衷,仍然坐在化妝臺前梳頭……
念猶未了,那女人忽然轉過身來,不由地使鄭傑一怔,這才發現她不是姜文珠,而是個陌生的豔麗女郎!
鄭傑頓時尷尬萬分,忙不迭道歉說:
「對不起,我找錯了房間……」
不料那女郎卻微微一笑說:
「鄭先生,房間倒沒錯,可能是房裡的人不對吧!」
鄭傑不禁詫然問:
「你是誰?……」
那女郎笑笑說:
「鄭先生,姜文珠不過是沙龍里的助手,而‘夏威夷沙龍’卻是由我主持,所以我認為你有什麼交道,倒不如直接跟我打的好!」
「你就是那位黃小姐?」鄭傑意外地又是一怔。
那女郎點點頭說:
「我叫黃珍妮,鄭先生,任何事情姜小姐都作不了主,所以她要求由我出面,你不至於反對吧?」
鄭傑暗覺詫異地說:
「姜小姐要求你出面?那麼她現在的人在那裡?」
黃珍妮站了起來,走近他說:
「你放心,我們不會把她吃了的!」
鄭傑心知姜文珠已落在了對方手裡,只好力持鎮定地說:
「黃小姐既然親自出面,當然已知道我跟姜小姐打的是什麼交道,現在我們不妨開啟天窗說亮話吧!不過我首先想知道,黃小姐是否能作得了主?」
黃珍妮這才走到床前,伸手抓起搭在床頭的一件半透明薄紗睡袍,披在了身上,慢條斯理地說:
「那得看是什麼事情了,譬如說吧,你想在沙龍里享受免費招待,我只要交代一句就行。假使要我把整個沙龍交給你,即使我答應,那也絕對辦不到啊!」
鄭傑冷聲說:
「黃小姐大概已知道我的目的,這個比方打的未免不太恰當吧?」
黃珍妮笑了笑說:
「我的意思只是讓你明白,不傷大雅的事,我可以全權作主。至於超出範圍以外的事,我就無能為力了,所以你的希望不必抱太高!」
鄭傑冷靜地說:
「如果我只是為了找回我的未婚妻,不希望她誤入邪途,加入那歪門邪道的什麼‘教’,這總不算苛求吧?」
「你的未婚妻?」黃珍妮故意問:「你指的是姜文珠?」
鄭傑直了當地說:
「我說的不是她,而是被她送到那什麼‘靈魂教’去的白小姐!」
黃珍妮「嗯」了一聲說:
「好像是有這麼回事,姜文珠今晚送了個女的去,聽說是姓白,不過她可沒說有個未婚夫呢!」
鄭傑不屑地說:
「那你們怎麼不到婚姻註冊所去查一查?不過查也枉然,我想訂婚並不一定非去登記的吧!」
黃珍妮被他搶白得怔了怔,強自一笑說:
「其實也用不著小題大做,我又沒打算嫁給你,何必去調查你訂過婚沒有。那不成了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鄭傑正色說:
「黃小姐,現在你已承認,白小姐今晚是由姜小姐送去的,那麼我的要求只是把她放回來,這個你能作得了主嗎?」
黃珍妮不置可否地笑笑,把手一擺說:
「鄭先生,我們坐下來談吧!」
鄭傑斷然說:
「不必客氣,站著說也一樣!」
黃珍妮聳聳肩,並不勉強他坐下,遂說:
「本來這是不成問題的,有很多人想加入還找不到門路,我們怎麼會勉強白小姐非加入不可?不過,我們發現她是存心混進去的,似乎有什麼企圖,這就不是那麼簡單了……」
鄭傑不動聲色地問:
「黃小姐所謂的不簡單,那是什麼意思?」
黃珍妮回答說:
「鄭先生,我們不妨設身處地地想一想,如果‘靈魂教’是你費盡心血,辛辛苦苦一手創立。如今剛剛有了點成就,羽毛尚未完全豐盛,卻被人混進來圖謀不軌,你會怎麼樣?」
鄭傑毫不猶豫地說:
「這得就事論事,只要混進去的人,目的不是把整個‘教’破壞,而是為了別的原因。那我就會衡量輕重與得失,作一個明智果斷的抉擇了。」
「但我們怎能斷定,她不是企圖破壞‘靈魂教’呢?」黃珍妮說。
鄭傑斷然說:
「我卻能斷定!」
「哦?」黃珍妮笑問。
「那麼你能不能解釋,她混進‘靈魂教’去究竟打什麼主意?」
鄭傑心知已到了攤牌的階段,無法再掩飾,索性開誠佈公的說:
「既然你一定要知道,我也就不必隱瞞了。老實告訴你吧,我們要找一個姓伍的女人!」
黃珍妮故作詫異地問。
「姓伍的女人?你們怎麼能確定她在‘靈魂教’裡?」
鄭傑冷冷地回答:
「就因為不能確定,白小姐才不得不冒這個風險,混進去查明呀!」
黃珍妮忽然冷笑一聲說:
「你們倒真有勇氣!但我認為你們太不聰明,也有點不自量力。我雖不敢肯定,你們要找的人是否在‘靈魂教’裡,但我不妨告訴你。任何人一旦加入靈魂教,一切就將受到保障和庇護,就算是殺人的逃犯,也不可能交出來給你們的!」
鄭傑趁虛而入地說:
「假使她並沒有加入,僅僅是暫時藏匿,大概應該另當別論吧!」
黃珍妮不置可否地笑笑說:
「這就很難說……」
鄭傑不禁悻然說:
「為什麼?」
黃珍妮突地把臉一沉,冷聲說:
「因為我們已經賠出了兩條人命!」
鄭傑暗自一怔,心知她所指的就是高鴻逵和他的手下,只好故作茫然地問:
「你們賠出兩條人命?難道白小姐她……」
黃珍妮冷哼一聲說:
「你不必裝蒜,任何人進了‘靈魂教’,也不敢輕舉妄動,憑她根本興不起風,也作不起浪,那兩個人絕對是被你們幹掉的!」
「我們?……」鄭傑又是一怔。
黃珍妮斷然指出:
「就是你跟白振飛!」
鄭傑矢口否認說:
「你們根本就沒有把事情弄清……」
「哼!」黃珍妮冷笑說:「我們清楚得很,白振飛今晚幾乎吃了大虧,他一定心有未甘。所以一方面派那姓白的女人,故意到‘夏威夷沙龍’去買醉,在那裡裝瘋作傻,以便引起人對她注意。偏偏姜文珠求功心切,看中了那女人的姿色,竟連她的身份都沒弄明白就糊里糊塗的把她送去了。而你們卻趁她混迸‘靈魂教’的時候,找上了高老大的門,把他和他的手下幹掉了!」
「你確定是我們乾的?」鄭傑怒問。
黃珍妮肯定地說:
「當然!在你們下手之後,正好我們派人去找高老大,親眼發現你和白振飛就在那裡!假使你不健忘,大概總記得你們還追出去的吧?」
鄭傑心知那驚逃出去,開了車就走的女郎,必然是「靈魂教」的人了。
但是他不相信,那女郎當時倉惶逃走,居然她還能認出他和白振飛。因此神色自若地說:
「你們的人能指認出,發現在那裡的就是我們嗎?」
黃珍妮嘿然冷笑說:
「何必指認,你的‘未婚妻’已經告訴我們,白振飛和你是去找高老大啦!」
鄭傑這時已有口難辯,只好怒聲說:
「現在你究竟打算怎樣?」
黃珍妮冷聲說:
「殺人償命,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你是要我們償命?」鄭傑怒問。
黃珍妮咄咄逼人地說:
「命倒不一定要你們賠,反正已有兩條命在我們手裡。一個是你的‘未婚妻’,一個是姜文珠,正好是一命抵一命,算起來彼此都不吃虧!」
鄭傑頓感驚怒交加,突然把上衣一翻,拔槍在手說:
「黃小姐,我向來是不做賠本生意的,把你算上我就有得賺啦!」
黃珍妮似乎有恃無恐,毫不在乎地把眼皮一翻,不屑地說:
「這玩意我見得多了,你不必拿它來嚇唬我,哈哈……」說著,她竟放蕩地狂笑起來。
鄭傑被她笑的莫名其妙,不由地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