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風情萬種

出賣靈魂的人 白天 第2頁,共2頁

「因為我們的‘生意’還沒有談成啊!」於是,他老實不客氣地把手從她背後伸了過去,將她的細腰一摟,使她不由自主的,把上身側向了他身上。

她並未作抗拒的表示,只是故作嬌態說:

「我從來不陪客人的,只替客人介紹小姐,你可別把我當作……」

白振飛卻說:

「這裡我沒來過,但像這種地方我卻常跑,並不是第一次開洋葷,所以你用不著騙我。其實我清楚得很,幹你這行的,偶爾客串客串,似乎不是絕不可以的吧!」

女郎果然啞口無言了,實際上她已知道這中年紳士的身份。這時只希望能虛與委蛇,儘量拖延時間,等那漢子去通知高老大,帶了人趕來再說。

為了把白振飛絆住,此刻她即使被他佔盡便宜,也是無可奈何的事,何況她根本就不在乎。

白振飛摟著她的腰,只覺這女人的體型雖極豐滿,腰圍卻並不粗,顯然是經常作健美運動,才能保持這美好的身材。

「你同意‘客串’一次嗎?」他問。

女郎嬌媚一笑說:

「但我可不會賣弄風情,也許你會感到失望,認為不夠刺激呢!」隨即把整個上身倒進了他的懷裡。

白振飛來這沙龍的目的,根本不是為了找尋刺激,而是希望透過這個女人的關係,使他能進入「靈魂教」,見到那位神秘的「女教主」。

可是他又不能操之過急,既然這女郎已替他聯絡過,他只好靜候訊息了……

這個沙龍的主持人叫黃珍妮,是個非常精明能幹的女人,而後臺老闆究竟是誰,卻沒有人知道。除了她之外,連沙龍里的人也不太清楚,反正一切大權都掌握在這女人手裡,由她獨當一面,全權負責。

今晚她不在沙龍,就是去參加「靈魂教」每週舉行的週末聚會了。

「夏威夷沙龍」位於灣仔,距離香港警務處近在咫尺。而她竟敢公然掛羊頭賣狗肉,不但供情侶們幽會,更暗中經營色情勾當,形同黑市「人肉」交易的市場。足見神通廣大,根本就毫無顧忌。

剛才那漢子去通知的高老大,就是替這個沙龍撐腰的。他是這一帶的地痞頭子,勢力相當的大,無論發生任何事情,黃珍妮解決不了的就由他出面。

而這傢伙跟警方的一些幫辦,私下的交情似乎不錯,經常在打交道,所以能使「夏威夷沙龍」受到特別的照顧。

香港這種殖民地,就是那麼回事,幫辦的官不大,管的事情卻不少,任何事到了他們手裡,就全憑一句話解決。

長期留居在香港的居民,都知道一個不容否認的事實,那就是一旦發生了違警事件,最好是遇上個情緒好的幫辦,否則只好自從倒霉。

而幫辦大人的情緒,則要看他在跑馬場的勝負而定,譬如他贏了,那麼就會大事化小,小事化無,頂多罰款了事。

萬一碰上個鎩羽而歸的幫辦就慘了,本來罰個百兒八十就沒事的,你要一申辯,馬上就來個加倍,再多說一句或臉色不對,立刻又加上一倍,往往可以加到一兩千,這就完全要看幫辦大人的情緒了。

所以香港的居民有個寶貴的經驗,那就是進了警署,一看幫辦大人的神色不妙,最好是趕緊連聲認錯,罰多少就多少,絕不要申辯。甚至自己動手打嘴巴,口口聲聲說自己不是人,那才是識時務者為俊傑!

高老大不過是個地痞頭子,怎麼能跟這些幫辦大人拉上關係,而且又混出交情來的呢?

其實說穿了並不奇妙,高老大隻是投其所好,負責供給他們馬場的「貼士」。

剛才那漢子就是高老大的手下,這時已飛奔回去,一進門就氣急敗壞地報告說:

「老大!你猜我碰見了誰?……」

正躺在煙榻上吞雲吐霧的高老大,把煙槍從嘴上拿下來,漫不經心地問:

「誰?」

那漢子鄭重其事地回答:

「就是不久前才出獄的白振飛!」

「哦?」高老大頓吃一驚,立即將煙槍放下,一骨碌地坐起來,急問:「在哪裡碰見他的?」

那漢子仍在喘著氣說:

「在‘夏威夷沙龍’,他居然找到了門路,要求姜小姐替他安排,設法使他參加‘靈魂教’今晚舉行的週末聚會!」

高老大驚詫地問:

「他想混進‘靈魂教’去打什麼主意?」

那漢子茫然說:

「這就不清楚了,我已經要姜小姐把他絆住,特地趕回來向老大報告……」

高老大沉思了一會,皺著眉頭說:

「前幾天有人發現他帶了個女的去澳門,怎麼突然又跑回香港來,想混進‘靈魂教’裡去……」

那漢子忿聲說:

「老大,當年要不是他在‘黃鶴樓’,失手把老頭子打死,我們也不至於混到今天這步田地。上次算他命大,逃過了小陸的兩槍,在監獄外沒把他幹掉,這回我們可不能再錯過為老頭子報仇的機會呀!」

高老大「嗯」了一聲,把臉一沉說:

「賴有才他們在後面賭牌九,你去把他們全叫來!」

「是!」那漢子應了一聲,便領命匆匆出了房。

不消片刻,他已叫來了七八名大漢,賴有才搶步進房,迫不及待地就問:

「老大,白振飛真的回香港來了?」

高老大把頭一點,沉聲說:

「現在小陸不在,你立刻帶他們趕到‘夏威夷沙龍’去,守在外面不要進去。讓李老四進去通知姜小姐,設法把白振飛騙出來,帶進後面的巷子裡,你們就向他下手!」

「把他幹掉?」賴有才問。

高老大斬釘截鐵地說:

「幹掉他,為我們的老頭子報仇!」

賴有才振奮地應了一聲,立即帶了七八名大漢,急急趕向了「夏威夷沙龍」而去……

這時候,那女郎正在施展著她的「溫功」,整個上身躺在白振飛的懷裡,雙臂環摟著對方的頸項,使他低下頭來,盡情地吻著她。

白振飛說的不錯,他已不是年輕小夥子,中年男人比較「實惠」,對於「溫功」似乎不太感興趣,必須刺激才滿足。

因此,當他吻向她的頸部時,她便故意裝出不勝其癢似的,混身不住的扭動起來。並且發出那誘人的笑聲,使鄰座的情侶們,不禁好奇地探出頭來張望。

好在這裡是「各自為政」的,各人自掃門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所以根本不足為奇。尤其是座旁置有高大的盆景掩護,不致春光外洩,加上昏暗的燈光,看也看不見!

這女郎的作風也真夠大膽,她毫無顧忌,放蕩地笑著說:

「你別吻我頸子好嗎,吻得我癢兮兮的,好難過呀!……」

白振飛故意說:

「我已宣告在先,我是比較喜歡刺激的,你不讓我吻頸子,那麼吻哪裡呢?」

女郎一挺身,使上身提高了些,說聲:

「吻這裡!」突然雙臂一緊,使他的頭被摟向胸前。

她穿的是件袒胸露背的窄裙洋裝,低敞的圓領口,開得低的已經不能再低。不但整個胸部袒露,雙乳更把圓領撐漲得飽飽滿滿的,使兩邊豐滿的肉球被擠出一半在領口外。只要上身一屈腰,就有傾出來的可能。

而這一摟,正好把對方的臉摟貼在雙乳之間,臉緊貼著那一片袒露的酥胸,嘴卻吻著那深深的乳溝。

白振飛不愧是個老江湖,他明知道這女人有些不懷好意,但卻裝作全然無覺。好像真被她的熱情表演,弄得神魂顛倒,意亂情迷似的。

雙方此刻都可說是虛與委蛇,但這個假戲卻必須真做,才能表演逼真,否則就露出了破綻。

可是,就在白振飛向她胸前那片最迷人的地帶,連連狂吻之際,那侍者突然來到了座前,站在高大的盆景外說:

「姜小姐,你的電話!」

這真煞風景,那女郎忙捧起了他伏在胸前的頭,風情萬種地一笑說:

「大概有訊息來了,我去接一下電話……」

白振飛只好放開了她,笑笑說:

「如果不行就算了,乾脆就在這裡度週末吧!」

女郎已起身離座,笑著走開了。

其實她並不是真去接電話,而是李老四回到了沙龍里來,告訴她賴有才已帶了人馬守伏在後面的巷子裡,囑她立即把白振飛騙去,讓他們好在那裡下手。

她不免有些緊張起來,只好極力保持鎮靜,喝了口酒,使自己強自振作一下,才回到角落的座位來。

「怎麼樣?」白振飛迫不及待地問。

女郎這次沒有坐下,站在桌前說:

「行了,你是不是現在就去?」

白振飛喜出望外地說:

「那太好了,是不是你陪我一起去!」

女郎搖搖頭說:

「我這裡走不開!」

「那我怎麼去法?」白振飛問。

女郎回答說:

「你走出這裡,繞到後面有個巷子,只要站在巷口等著,嘴上叼支香菸,但不要點著。到時候會有人走過來,在你面前站下來點香菸,你就向他借火,這是約定的暗號,他就會帶你去的!」

白振飛信以為真,當即把那一萬港幣交給了她,起身又在她唇上吻了一下,才興沖沖地離去。她居然虛情假意地,把他一直送到了大門口,跟看他繞向沙龍後面,始迅速轉身進去。

繞到沙龍後面,果然發現有個巷子。白振飛不疑有他,立即走至巷口,拿出香菸來叼了一支在嘴上。

突然,巷子裡走出個穿黑色短衣長褲的大漢,在走過他面前時,果然站定下來,拿出香菸來叼上一支,隨即拿出打火機來點著。

白振飛便上前招呼說:

「對不起,借個火用用……」

大漢把打火機掣著了,遞過去替他把煙點著,遂說:

「請跟我來!」說完便回身走進巷子裡去。

白振飛也不多問,跟著那大漢就走。

這條巷子裡很黑,他們剛走進去,那大漢就突然一回身,手裡已拔出一把鋒利匕首,出其不意的就向白振飛腹部猛刺。

白振飛猛吃一驚,但他眼明手快,急將身子向旁一閃。出手如電地抓住了對方手臂,用力往外一帶,接著一撒手,那大漢便收勢不住,踉踉蹌蹌地衝跌開去。

幾乎在同時,黑暗中竄出了好幾條人影,手裡全握著匕首,一擁而上,襲向白振飛,向他展開圍殺。

由於警務處離此很近,賴有才不敢貿然用槍,所以大家全用匕首,照他的估計,七八個亡命之徒,還怕對付不了一個白振飛。

但他卻小看了對方,白振飛可不是好惹的,一看情形不對,立即施展鐵拳迎敵。左右開弓,把首當其衝的兩名大漢擊倒,奮身就向巷口衝去。

賴有才不禁驚怒交加,狂喝一聲:

「站住!」

手一揚,「咻!」一聲,匕首己脫手疾飛而出。

他這一手飛刀真不含糊,在十步之內,幾乎是百發百中,很少失過手的。

可是白振飛的腦後就像長著眼睛似的,突然一個緊急閃,匕首剛好擦肩而過,僅只劃破了衣袖,卻未傷一根汗毛!

其他幾名大漢,也已奮不顧身地向他疾撲,揮刀連連砍殺,但白振飛卻無心戀戰,一口氣衝出了巷口。

就在這時候,一輛轎車飛馳而至,在巷口一個急剎車停住,同時車門也已開啟,等白振飛一上車就風馳電掣而去。

等到那些大漢追出巷外,那輛轎車早已去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