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部署

流氓紳士 白天 第2頁,共2頁

「呃……我看呀,這說不定是我們老頭子搞的鬼!」

鄭傑怔怔地問她:

「你說魏老大?」這一點他似乎也想到了,即使不是魏老大搞的鬼,但他是當地的賊頭,任何人作案能不打好他的招呼?

不過有一點卻推翻了鄭傑的想法,因為他去找魏老大時,只訛稱是要查明幾個過境旅客行李中夾帶的「私貨」秘密。並且還特別保證,由趙家燕協助查明後,絕對原封不動。以免對方發覺被竊,搞不好報了案會把這筆賬算到魏老大的頭上,使他背了黑鍋。這樣老賊頭才答應的。

而鄭傑並未說明要查的是什麼,更沒有說明物件是「金鼠隊」,老賊頭又怎麼會知道這一切呢?

尤其是羅漪萍最後被保羅弄昏迷了,才急需那種解藥,假使這種情況不發生,解藥就毫無用途。魏老大絕不可能事先就料到有此一著,派人下手把解藥全部弄到手,來個奇貨可居,藉以敲鄭傑狠狠一記竹槓呀!

但趙家燕卻肯定地說:

「絕對是他!不然誰會知道我在幫你幹這種事?」

「那麼他把那些解藥偷去有什麼用呢?」鄭傑仍然表示懷疑。

趙家燕笑笑說:

「他拿去當然沒有用,甚至於不知它的用途。可是,你卻是不惜代價,花了十萬港市想把它弄到手的呀!我們老頭子的心眼特別多,而且多疑善忌,難道他不覺得奇怪,會想到你急於弄到那些玩意的目的?即使他弄到了手也不清楚那是什麼,但等我們搜過行李找不到,再去找他的時候,不管那是什麼玩意,他就會向你獅子大開口啦!」

鄭傑暗覺這女郎的判斷倒很有可能,可是,假使真是老賊頭搞的鬼,這個交道就很難跟他打了。就算魏老大放個交情,也絕不是十萬八萬能打得住的。

因此他把眉一皺說:

「這倒確實是個棘手的問題……你能不能回魏老大那裡一趟,探探虛實?」

趙家燕搖搖頭說:

「目前最好是別去找這個麻煩,也許在我溜走之後,追蹤我的那幾個傢伙就通知了姓陶的,帶了大批人馬趕去向我們老頭子要人呢!」

鄭傑雖已想到了這個主意,但必須證實東西確已被老賊頭得手了,他才能出奇制勝地,來個孤注一擲。可是聽趙家燕的口氣,似乎是不願回去惹麻煩,他自然也就不便強人所難了。

這時陶小瑛見鄭傑去開大門,一去就是十來分鐘,仍然沒有回屋裡去,不禁暗自詫異起來。她始終按捺不住,跑了出來檢視究竟。

一走出階前,便發現鄭傑和趙家燕站在花園裡,不知在輕聲說著什麼,並且更令她茫然的,是沒看見趙家燕把她的車子開回來!

「鄭先生!」她奔了出去問:「你們怎麼不進去,站在這裡幹嘛?」

鄭傑只好說了聲:

「我們進去商量吧!」便偕同趙家燕和陶小瑛,匆匆走進了客廳。

三個人回到後面的臥房,只見羅漪萍仍然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而那洋紳士也睡在了沙發上,居然鼾聲如雷。

「我的車子呢?」陶小瑛忍不住問。

趙家燕似有顧忌,不便直說,急以眼光瞥向鄭傑。

鄭傑會意地微微點了下頭說:

「陶小姐已經一切都知道了,我們沒有再隱瞞的必要了,你把實在的情形告訴陶小姐吧!」

趁著趙家燕在詳述經過時,鄭傑便坐在沙發上獨自沉思起來……

沉思最需要香菸幫助思緒,於是他掏出了香菸,點了一支猛吸。

由香菸使他產生了聯想,想起那洋紳士在昏迷前所說的:他們的每包香菸中,分為有暗記和無暗記的各一半。每次需要在賭桌上利用它時,必須先抽一支有記號的,因為菸絲中摻有特殊的成份,等於是先吸入解藥。然後再抽未作記號的,便不致於反而使自己喪失意志,陷於被催眠的狀態了。

通常他們是利用噴煙的方法,使對方不知不覺地受催眠,不過效力發生的較慢,消失的較快。但賭桌上的勝負往往只有一念之差,即使維持幾十秒鐘,也足夠使他們穩操勝券啦!

當然,如果能使對方抽他們的煙,那就更不用說了。但那比較容易被同桌賭的其他人懷疑,同時也沒有必要,所以實際上他們從不做此打算。

譬如說是,一桌「梭哈」他們上場四個人,分居四個方向,其他的四五位賭客被夾坐在其中,便成了左右逢源的局面。

到必要的時候,如果某大人是副穩贏的牌,而他們之中的一個在拼,賭注愈加愈大時,等到要比底牌之前,坐在某人身邊的傢伙,便抽起煙來。他自己本人不一定在賭,而是要暗助「賭友」,把煙很技巧地噴向身旁的人。

緊要關頭彼此都要長思慎考,而某人在全神貫注,心無二用之下,不知不覺地已被催眠了。等到最後雙方要比牌時,「金鼠隊」之中的一個便迅速翻開底牌,問上一句:

「三條小二夠了吧?」

其實某人可能是比三條二更大的牌,也會點點頭說:

「夠啦……」連底牌都不及翻,對方已把檯面的錢撈回自己面前。而助手則把某人的牌趁機和亂,這樣一來,其他在場的賭客,難道還能非翻看別人的底牌不可?

賭「梭哈」的規矩,似乎是世界公認的,當事人只要認輸,天王老子也無權翻開他的底牌!

而「金鼠隊」的「聯合作戰術」又非常高明,即使單獨應戰也有恃無恐,何況經常都是幾個人一齊上桌。只要不被人識破,或者當場抓住作弊的證據,誰也不能把他們奈何。除非是敬鬼神而遠之,乾脆不跟他們賭。

但是,他們充裕的賭本,對好賭的人確實是一大誘惑,誰又想到他們是一批流氓紳士?同時他們每到一地,事先早已有人安排了一切,偏有那些不信邪的人上鉤。並且他們絕不玩手法,那似乎是早已落伍,既不屑為之,也容易被人當場識破,所以他們才在香菸上玩出花樣來。不僅始終未失過風,甚至從來沒有人懷疑毛病會出在這上面!

鄭傑在沉思中所想到的,就是帶著尚剩下的那些香菸,直接去見魏老大……

念猶未了,忽見兩個女郎走到面前來,幾乎是不約而同地問:

「現在我們怎麼辦?」

鄭傑鄭重其事地說:

「目前我們只能把任何其他的事都暫時丟開,必須盡一切力量把羅女士救醒。如果她不能親自出面,通知銀行止付,那麼她的存款就勢必被‘金鼠隊’全部提走了。所以我們絕不能眼看她蒙受重大損失,而白白地便宜那批騙徒,讓他們不勞而獲!」

陶小瑛突然情緒激動地說:

「我馬上回去找家父,把一切都抖出來,他要不設法阻止了,我就決定出面向警方報案!」

鄭傑急加勸阻說:

「陶小姐,你切不可意氣用事,如果你真這樣做,也許會逼得狗急跳牆,使‘金鼠隊’遷怒於令尊,惹出更大的麻煩來!同時你也應該想到,這件事既是令尊一手安排的,他絕不可能毫不知情,或者沒有他的份。尤其他剛才已親自出馬,帶了批人趕到‘國際大飯店’去,由此可見他已懷疑你知道了一切,並且是你帶我們把羅女士弄出來的。現在你要回去跟令尊攤牌,在我的看法,實在是並非明智之舉,也大可不必!」

「難道我今晚就不能回家了?」陶小瑛問。

鄭傑正色說:

「陶小姐,現在我想先問你一個問題,目前事實已經很明顯地擺在面前,假使令尊與羅女士之間,必須有一個犧牲的,你將站在那一邊?」

「這……」陶小瑛猶豫了一下,始大義凜然地回答:「家父能有今天,完全是羅阿姨幫助的。如果他要違背良心,做出對不起羅阿姨的事,我也就顧不得什麼父女之情了!」

「好!」鄭傑讚佩地說:「陶小姐既然能深明大義,那麼我希望你最好暫時跟令尊避不見面,不必趕回府上去,先留在這裡守著羅女士。等我們去把解藥設法弄到手,救醒了她之後,大家再一起從長計議……」

趙家燕忽問:

「你說‘我們’去弄解藥?」

鄭傑點點頭說:

「你別忘了,解藥可能已落在魏老大的手裡,只有你跟我一起去,才能把它弄到手呀!」

「可是……」趙家燕面有難色地說:「這不是等於與虎謀皮嗎?並且我要是跟你一起去,就算真的能把解藥弄到手,以後我怎能在香港立足?」

鄭傑哂然一笑,胸有成竹地說:

「這個你放心,我絕不會使你為難的!」

「但你怎樣能使老頭子把解藥交出來呢?」趙家燕問。

鄭傑又笑了笑說:

「目前我們只是猜想,並不能證實東西真在他手裡,所以必須去見他。等到證實之後,到時候我自然會見機行事的!」

趙家燕似乎想說什麼,可是由於陶小瑛在場,使她所有顧忌,不便把自己的意思表示出來,只好保持了緘默。

而陶小瑛卻惶惑不安地說:

「你們走了,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裡……」

鄭傑看出她是有些害怕,遂說:

「陶小姐,我不是故意留下你一個人在這裡,而是不能全都走了。雖然羅女士和這洋鬼子不會醒過來,但總得留個人在這裡看守,不過我會很快地趕回來的。」

陶小瑛遲疑了一下,才勉為其難地說:

「好吧!但你們沒有車子,怎麼辦呢?」

鄭傑表示這個問題並不嚴重,最多是跑一段路,就可以攔到路過的車輛,搭便車到了鬧區再乘「計程車」,問題不就解決了。

於是,叮囑了陶小瑛一番之後,他便偕同趙家燕匆匆離去。

出了巨宅大門,趙家燕終於忍不住地說:「剛才當著陶小姐的面,我有句話不便直說,現在我們不妨把話先說清楚吧。你究竟在打什麼主意,我並不需要過問,但我跟你一起去見老頭子,幫你去弄解藥,這算怎麼回事呢?」

鄭傑笑笑說:

「今晚是你自己向我要求‘合作’的,怎麼事到臨頭你竟提出了這個問題?」

趙家燕一本正經說:

「我只是說等老頭子交付的任務完了之後,才單獨跟你合作,並沒說要去打老頭子的主意呀!」

鄭傑卻輕描淡寫地說:

「你別緊張,現在我們去魏老大那裡,並不是要你動手搜出那些解藥,只不過是把你當面交還給他,表示你的任務已經完畢了啊!」

趙家燕怔怔地問:

「到目前為止,我只替你從那洋鬼子的身上扒到包香菸,別的等於什麼事也沒幹,難道那包香菸的代價能值五萬港幣?」

鄭傑忽然伸手把她的纖腰一摟,笑笑說:

「但你借那包香菸的表演,卻超過了它的代價哦!」

趙家燕心知他指的是什麼,不由地臉上一紅,故作嬌嗔說:

「我在跟你談正經事,你別亂扯!」

「我也沒有不正經呀!」鄭傑仍然笑著說:「事實上我跟魏老大當初談的,也只不過是要你協助下一次手,現在你已經把香菸扒到了手,任務不就算完成了嗎?」

趙家燕詫異地問:

「那你怎麼告訴陶小姐,說我們是去弄解藥來救那女人?」

鄭傑這才把他的計劃說出,可是剛說到一半,忽見身後遠遠的有車燈射來,正由遠而近。

他們為了爭取時間,必須把這部車子攔住,要求截送一程。因此立即走到路中央把雙手高舉連揮,招呼對方停車。

駕駛的人發現了有人攔路,只好把車剎住,停在他們面前不遠。

鄭傑立即趨前,見車上是對中年夫婦,忙不迭裝出氣急敗壞地說:

「對不起,我們的車被歹徒攔劫開跑了,想搭個便車去報案,不知是否可以……」

車上的夫婦看他表情逼真,於是不疑有他,當即很熱心地招呼他們上車,繼續向前飛駛。

在車上他們不便再談那個計劃,一直到了花園道的路口,他們才連連稱謝地下了車。

路口就有家出租汽車的車行,他們立即租了一部「計程車」,直駛西營盤而去。

於是,鄭傑繼續說出了他的計劃,向身邊的趙家燕輕聲說:

「回頭見了魏老大,我們必須不動聲色,表示我的目的已經達到,而你的任務也已完成,別無他求。先看他的反應如何,或者是否主動的向我開口。等到證實東西確已在他手裡,我就有辦法使他自動交出來!」

趙家燕終於恍然大悟說:

「嗯!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把那種香菸帶在身上?」

鄭傑只好點點頭說:

「這玩藝總算派上用場,不過,到時候還得找個適當的機會,否則還是枉費心機。」

趙家燕沉思了一下說:

「現在我們必須弄清楚,我的立場究竟是什麼?如果我陪你去見老頭子,就算一切順利,能使你把解藥弄到手。可是,事後被老頭了發覺,一定知道我在吃裡扒外,絕不會輕易放過我的!那麼,我冒這個背叛的罪名之險,是所為何來呢?」

言下之意,似乎是必須有相當的代價,她才願不顧後果,否則她就犯不著捲進這個漩渦!

鄭傑當然更明白,這女郎是賊幫的一份子,一旦被老賊頭髮覺她吃裡扒外,她非但不能在香港繼續混下去,而且可能遭到嚴厲的處置。

因此,他忽然靈機一動說:

「如果你願意的話,等我對付了‘金鼠隊’之後,可以跟我一起離開香港!」

「跟你離開香港?」趙家燕詫然問。

鄭傑正色說:

「目前我不能向你詳細說明,但我可以告訴你,有一個龐大的計劃,正需要人手,我也是其中的一份子。這次我完全是為了爭一口氣,不辭而別,雖然離開了他們,獨自趕來香港,決心找‘金鼠隊’碰碰的,但等這檔子事告一段落之後,我就得再去找他們,假使你有意思加入,我保證一定會受到歡迎!」

「你說的是什麼計劃?」趙家燕好奇地問。

其實鄭傑也弄不清楚,那究竟是什麼計劃,不過目前他必須說服這女郎,所以很認真地告訴她:

「這個計劃我現在不能說明,但你可以相信我,一旦實現之後了,收穫是無法估計的。也許你幹這一行幹上一輩子,跟它相比也等於小巫見大巫呢!」

趙家燕無動於衷地說:

「你們男人的話最不可靠,有求於人的時候,就甜言蜜語,說得天花亂墜,事後卻忘了一乾二淨。等我幫你把東西弄到了手,恐怕你就會一走了之,根本不顧我的死活了,讓老頭子把我五馬分屍也不管啦!」

鄭傑忽然把她往懷裡一摟,笑問:

「你就把我看成是那麼無情無義的人?」

趙家燕不屑地冷哼一聲說:

「情義在你們男人心目中,能值多少錢一斤?現在你當然滿口情呀義呀的,說得很動聽,等到利用我達到目的之後,那就分文不值了!」

鄭傑只好鄭重其事地說:

「如果你不信任我,那我也沒辦法,回頭見了魏老大,你可以當面說明我去的目的!不過,我希望你能瞭解一點,現在我之所以急於救醒羅女士,只是為了破壞‘金鼠隊’的陰謀,不使他們得手,並不指望從那有錢的寡婦身上獲得任何報酬。假使事後她真要表示謝意,無論她拿出多少,我絕對分文不取,完全歸你!」

趙家燕這才轉嗔為喜,笑了笑問:

「真的?」

鄭傑剛回答了一句:

「絕對不假!」

這時車已到興隆街口,趙家燕急向司機吩咐:

「停車!」

車停住了,鄭傑付了車資,便偕同趙家燕下車。

誰知當他們走到安寧裡附近時,突然發覺幾個行蹤可疑的人物,鬼鬼祟祟地徘徊在那條狹巷外!

趙家燕情知有異,急向鄭傑輕聲說:

「我們繞到那邊去看看!」

可是,他們繞到另一條出路,又發現巷口有人守著,再繞至其他的幾條巷口,居然全都被一些身份不明的大漢,在那裡守株待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