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必須把那對兄妹幹掉,才能萬一無失!」
陶文士頗覺棘手地說:
「但許大頭那邊等著要錢,他已經把那兩名技工留在那作為要挾,錢要是不付清就不放人……」
「那不成問題,」黃傑克主張說:「支票我們馬上照開,派個人送去就是了。現在事不宜遲,那小子很可能在設法救那女人,我們必須儘快趕去,只要把那對兄妹幹掉了,把姓羅的女人掌握在手裡,一切問題就全解決了!」
張約翰忽說:
「對了,我們剛才只看見那小子,沒有見到他的妹妹跟在一起呀!」
「那還怕她能跑得了?哈哈……」黃傑克大笑起來。
陶文士的眼珠子突然一彈說:
「嗯!我女兒小瑛一定知道他們住在哪裡!」
張約翰振奮說:
「那更好辦了,問清了他們住的地方,我們就雙管齊下,一方面去向那女人下手,一方面派人去對付他們!」
陶文士點下了頭說:
「一切交給我去辦,你們在香港不便出面。讓我來安排一個牌局,你們可以在這裡玩玩,等候我的訊息,事情一弄妥了就通知你們!」
「那女人不能弄到這裡來吧?」黃傑克忽問。
陶文士胸有成竹地說:
「我也不能出面,但我自有地方安頓她的,現在就請你們把那張給許大頭的一千兩百萬支票開出來。讓我先打個電話,通知人去下手,回頭親自把支票拿出給姓許的,好把那兩名技工的問題解決!」
保羅立即掏出剛弄到手的兩本空白支票,將港市存款的那本遞給黃傑克,撕下一張來,當場填上一千兩百萬的數字,並且寫上次日的日期。
陶文士那邊已撥通了電話,對方接聽的是小程,他便如此這般地交代了一番。
擱下電話,只見黃傑克把填好數目和日期的支票,用嘴把墨水吹乾了,遞給他笑笑說:
「這張支票姓許的總不致於不收吧!」
陶文士接過支票,仔細檢視了一遍,始正色說:
「但願一切順利,否則姓羅的那女人通知銀行止付,不僅是我們大家枉費心機,空歡喜一場,連許大頭那裡都可能出麻煩呢!」
黃傑克催促說:
「那你就快去,家裡不用安排了,交代傭人送副撲克牌來就行啦,你快去辦你的事吧!」
陶文士也不敢耽擱時間,以免誤了大事。立即把支票小心翼翼地放在上裝內口袋裡面,走出書房召來一名男僕,低聲交代了幾句,就匆匆而去。
今晚酒會結束以後,陶太太是以女主人的身份,陪同幾位貴賓去夜總會觀光了,陶小瑛也不在家。現在陶文士再一出去辦事,家裡便一個主人也不留,只剩下那五位客人啦!
而接到陶文士電話通知的小程,就立刻分別轉達老闆的命令,召集了將近二十個專門不幹好事的亡命之徒。
這些人都是陶文士養著的,平時沒事一個個遊手好閒,到時候幹拿錢。不過,這就是養兵千日,用在一朝。一旦有了任務,他們倒真能賣力,必要時甚至不惜玩命!
由於陶小瑛不在家,陶文士尚無法問明那對「兄妹」住的地方,所以小程留了些人手待命,以便隨時採取行動。
準備去劫持羅漪萍的,一共是十個大漢,個個身上均帶著傢伙,分乘兩部轎車匆匆趕往了花園道。
照小程的估計,羅漪萍家裡主僕一共只有四個人,除了個看門的是男人,其他三個都是女流之輩,縱然姓鄭的兄妹在場,他們這十個大漢去下手也綽綽有餘了。
兩部轎車疾駛如飛,來到了那富孀的宅前。車一停在附近,便留兩個司機在車上擔任把風,其餘的八個人全部下了車。
他們不能正大光明地進去,只有翻牆而入。
好在人手眾多,他們掩至圍牆腳下,用疊羅漢的方法,毫不費勁地就一個接一個進入了房內。
八個人立即展開行動,分出一個去對付那個看門的,以免他被驚動了向外大呼求救。
其他七人則直奔後宅,三個繞向通廚房的後門,四個由正面客廳的門闖入。就從這種行動的分配,便足見他們是經常幹這行勾當的了!
四名大漢均已拔槍在手,首先衝進了客廳,但卻不見一個人影。
而繞後廚房進來的三名大漢,則已推著兩個嚇得魂不附體,驚惶失措的女僕也進了客廳。
這兩個年輕女僕大概是正準備就寢的,白色上衣的胸襟已敞開,露出裡面的乳罩,但她們這時已顧不得扣上衣釦了,只用手抓著衣襟,驚嚷著:
「太太在房裡睡著了,你們……」
為首的一名大漢一聲命令下,一馬當先地就衝到臥房門口,飛起一腳把房門踹了開來。
可是,當他們持槍闖進去一看,那富孀並未睡在床上!
那大漢以為富孀已被驚動,藏了起來,於是大喝一聲:
「搜!」
但整個臥房裡,連浴室,衣櫥,床底下,各處可能藏身的地方都搜遍了,但卻根本不見一個人影!
位於麥當奴道半山的一幢巨宅,是屬於莊泰昌的產業,自從這位珠寶大亨故世,由他太太羅漪萍繼承後,迄今已空置在那裡好幾年了。
可是,今晚樓下的一間臥房裡卻亮著燈光,顯然巨宅裡有了不速之客的光臨。
巨宅裡除了留置的部分傢俱之外,沒有其他東西可偷,似乎不可能是樑上君子的光顧。但這幾位不速之客中,居然當真有個女飛賊,她就是趙家燕!
另外三位呢?他們便是鄭傑,陶小瑛,和尚在昏迷不醒的羅漪萍。
這回主意是陶小瑛出的,他們把羅漪萍弄出來後,她靈機一動,想到了這個地方,於是經過鄭傑的同意,便將那富孀藏在車後的行李箱裡,他們三個人則仍然擠坐在一起,風馳電掣地駛向了麥奴道。
趙家燕首先越牆而入,開了大門,讓陶小瑛把車一直開進去,停在了宅前的階下。
她再以萬能鑰匙啟開客廳的門,他們便一起進入宅內了,把客廳裡的燈掣亮。
巨宅空置了好幾年,已是塵土堆積,到處遍結蛛網,一片淒涼敗落的景象,不復再有當年那種富麗堂皇的豪華氣派。
他們找到了樓下的臥房,把羅漪萍抱進去,將燈掣亮,拉上窗簾。先將床上的罩單揭開,撣去灰塵,才把那富孀放在了床上。
鄭傑很細心,吩咐趙家燕去把客廳的燈關掉,以免光亮外洩,可能引起附近人家的注意。因為這巨宅久已無人居住,如果被人突然發現燈光,說不定會懷疑是樑上君子侵入了。
他則將從床上揭下的罩單,加掛在窗戶上,使它增加窗簾的厚度,可以遮住房內的光亮。
一切佈置完畢,他們立即開始動手,希望儘快把昏迷的羅漪萍救醒。
然而,這裡除了冷水之外,沒有其好的任何施救用品,而這富孀卻是被特殊成份的強烈麻醉藥迷昏。
三個人手忙腳亂地救了半天,仍然無法把昏睡中的羅漪萍救醒,不禁使他們又驚又急,感到黔驢技窮起來。
鄭傑只好把趙家燕拉過一旁,輕聲問道:
「剛才我們試驗那支香菸的時候,你吸了幾口之後究竟有什麼感覺?」
趙家燕「噗嗤」一笑說:
「老實告訴你吧,什麼感覺也沒有!」
「哦?」鄭傑詫然地一怔,正色說:「你別開玩笑,這是很重要的,我要知道你當時的感覺,才能判斷出他們那些‘法寶’的性質,設法把羅女士救醒……」
趙家燕故作一本正經地說:
「我已經告訴你了,根本什麼感覺也沒有,只是支普通的香菸罷了!」
「那你當時是裝的,存心捉弄我?」鄭傑頗覺氣憤地質問她。
趙家燕這才坦然說出:
「因為你太自作聰明,認為那包香菸一定有花樣,所以當時我就故意想跟你開個玩笑,並且也趁此機會試探你一下!誰知我還沒來得及說明真相,陶小姐就來了……」
鄭傑沉思之下,仍然堅持說:
「我絕對不相信那是一包普通的香菸,也許只是我弄錯了,那沒有作暗記號的香菸才有名堂!」
「那你現在還想再試試?」趙家燕笑問。
鄭傑點了點頭說:
「嗯!現在我有更好的辦法,只要能試出香菸的效力,如果沒有作暗記號的真有名堂,我們就可以把羅女士救醒了!」
趙家燕茫然不解地問:
「就算你試出了,跟救醒她有什麼關聯?」
鄭傑笑笑說:
「現在你別問,到時候就會明白了。」
「那又是我當你的試驗品羅?」趙家燕已料到了,這差事必然會落在她的頭上的。果然不出所料,鄭傑又點點頭說:
「一事不煩二主,只好再請你委屈一下了。不過,如果試出它的效果,陶小姐還有更冒險的差事呢!」
「什麼差事?」趙家燕好奇地追問。
鄭傑笑而不答,立即然身上掏出那包香菸,取出一支未作暗記的,遞給她說:
「你再試吸幾口吧!」隨即掏出了打火機來掣著。
趙家燕作了一個無可奈何的表情,把香菸接過去,湊近火頭點著了,連口猛吸了起來……
陶小瑛也走了過來,詫異地問:
「你們不設法救醒羅阿姨,在這裡幹嘛?」
鄭傑無暇回答,只在全神貫注地注意著趙家燕的反應。
她只連吸了幾口,便突然像是失去知覺似地,手一鬆,香菸從夾著的指縫掉下,正好落在她的腳背面上,她竟連被燒痛了也毫無感覺!
鄭傑立即蹲下身去,把香菸拿開,弄滅了急問:
「燙著了你沒有?」
趙家燕神情呆滯地回答:
「燙著了……」
「痛不痛?」鄭傑問。
「痛!……」但她臉上毫無痛苦的表情。
鄭傑連續試探了一陣,無論問她什麼,她均唯唯諾諾,情形就跟在旅館裡試驗的完全一樣!
他不禁懷疑起來,難道在這緊要關頭,趙家燕又在跟他開玩笑了?
於是,他突然怒問:
「你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趙家燕木然地回答:
「真的,假的……」顯然同時提出兩個問題,她就無法辨別是非了。
鄭傑看她並不像故意做作,但仍將信將疑,忽然出了一個難題給她,吩咐說:
「把你身上的衣服全部脫光!」
這是最能測驗出她的真偽的了,因為現在有陶小瑛在場,如果她是故意裝的,就絕對不好意思照做,當真把全身脫個精光赤裸!
一旁的陶小瑛不禁詫然問:
「這,這是幹嘛呀?」
不料鄭傑尚未回答,趙家燕已站了起來,居然唯命是從地,當著他們兩個人在的面前,毫不猶豫地開始脫衣表演!
她這身小禮服脫起來非常方便,只需將背後「u」形部分下端的拉鏈拉開,把兩肩褪出,身軀一陣扭動,便自然地鬆脫褪落了下去。
由於這桑服裝設計是整個背部都是裸露的,不能穿戴乳罩,假使身材不夠條件,就根本無法也不敢穿它。
趙家燕的身上毫無「偽裝」,衣服一滑落下去,頓時「貨真價實」的高聳雙峰,赤裸裸地袒露出來!
這時衣服已落在她的腳面上,全身形同赤裸,僅只剩下一條帶花折邊的緊窄「丁字型」短內褲,點綴著這充滿魅力的誘人胴體。
陶小瑛雖然還不清楚他們這對「兄妹」的關係,但即使是冒充的,也不能當著她的面前,毫無顧忌地亮相。如果是真的兄妹,就更不該如此放浪形骸了!
而趙家燕卻毫無窘態,彷彿旁若無人似地,居然雙手抓住了僅剩的內褲褲邊,繼續向下褪脫……
鄭傑及時喝阻:
「別脫了!」
趙家燕這才住手,沒有當真脫了個全身一絲不掛。
鄭傑心理已然有數,終於證實了他的判斷不錯,未作暗記的香菸才有花樣!
於是,他吩咐趙家燕穿回了衣服,立即將陶小瑛拉到一旁去,鄭重其事地說:
「陶小姐,現在我們要救醒羅女士,只有一個辦法,但必須由你出馬,你願不願意擔任這個任務?」
「我能幹什麼?」陶小瑛怔怔地問。
鄭傑直截了當地說:
「我們必須把‘金鼠隊’中的人,弄一個到這裡來!」
陶小瑛更覺得驚詫地問:
「讓我去?我有什麼辦法呀?……」
鄭傑把那包香菸舉在她面前,笑笑說:
「你已經親眼看到了我的試驗,現在我們就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用這包香菸把‘金鼠隊’的人弄來!」
「你是想讓他的人來救醒羅阿姨?」陶小瑛問。
鄭傑回答說:
「如果把他們之中的任何一人弄來,並不一定要他動手,只要問出他解救的方法,問題不就解決啦!」
陶小瑛吶吶地說:
「可是,他怎麼會告訴我們呢?難道你要用武力逼他說出?」
「那倒大可不必,」鄭傑哂然一笑說:「剛才你已經看到了,無論弄來的是誰,別說是教他說出解救的方法,假使他身上帶著解藥,也得自動交出來呢!」
「但我怎樣去把他弄到這裡來呢?」陶小瑛暗覺這是個棘手的問題。
鄭傑立即將那包香菸,倒出了其中有暗記的一半,把剩下的遞給她說:
「這包香菸只剩下了八支,你可以帶在身邊,假使找到了他們,最好是設法使其中的任何一個人,跟你單獨在一起,找個適當的機會,拿出香菸來請他吸。這幾支香菸上沒有特別的記號,與普通的完全一樣,他絕對不會想到是他們自己的。不過,你千萬要小心,不能太接近,被煙噴中了你也會喪失意志的。至於用什麼方法使他吸你的煙,到時候你可以隨機應變,但不能使他疑心。等他吸了幾口之後,他就唯命是從,一切聽你的擺佈了。這樣一來,你就可以用車把他直接帶到這裡來啦!」
陶小瑛稍作猶豫,終於毅然接受了這個任務。
鄭傑大喜過望,立即陪送她出去,並且鄭重其事地說:
「對了!還有一點你必須記住的,假使見到了令尊,千萬不能動聲色,極力保持冷靜,在我們把一切弄明白之前,絕對不能讓令尊知道今晚發生的事,尤其不能被他知道我們在一起!」
陶小瑛點點頭,登上了她的小跑車,由鄭傑替她開了大門,目送她飛駛而去。
這少女終於深信了鄭傑說的一切,但這種事卻牽涉有她父親在內,不禁使她感到困惑起來。
因為「金鼠隊」是由陶文士負責接待的,並且替羅漪萍介紹認識他們,甚至連剛才酒會結束以後,使那富孀單獨與保羅在一起,也等於是他特意安排的。
如果陶文士明知「金鼠隊」是些什麼人,為什麼又促成羅漪萍跟他們同行,這不是存心不良?
假使根本不清楚「金鼠隊」的底細,那倒情有可原,否則就太卑鄙了!
念及於此,頓使這少女萬感交集,心情突然矛盾起來。萬一父親是跟他們是一丘之貉,在狼狽為奸,企圖謀奪那富孀的金錢,她又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