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桃花運

流氓紳士 白天 第2頁,共2頁

「別下車,把車開過去停下!」

「幹嘛?」陶小瑛雖覺莫名其妙,仍然把車向前駛去。

鄭傑沒有立即回答,等她把車駛出十碼外停下後,他才說:

「她既然把洋鬼子帶了回來,我們就不便貿然進去,做這種不速之客……」

趙家燕出了個主意說:

「我們就說是來送還那瓶‘百花油’的!」

「那大小題大做了,」鄭傑說:「現在我想方設法溜進去,先看看動靜,瞭解了情況再說!」

趙家燕脫口而出:

「這還不簡單,看我的吧!」她完全是女飛賊的口氣,表示飛簷走壁對她是家常便飯,根本不當回事。

於是,這回真看她的了,立即下了車,帶著鄭傑和陶小瑛,繞回那精緻的花園洋房外。先檢視了一番地形,然後選擇了一處圍牆下準備潛入。

但她這身衣服行動實在不方便,又沒把「鉤索」等道具帶來,只好要鄭傑行蹲下,等她扶著牆站上肩頭再起立。

這女飛賊的身手果然不凡,不費吹灰之力就上了牆頭,隨即陶小瑛再如法炮製,站上鄭傑的肩頭,由肩頭上的趙家燕伸手把她接上去。

先把她放下了牆圍內,趙家燕才回身助了鄭傑一臂之力,將他拉上牆頭,再雙雙縱身而下。

三個人終於進入了花園,現在就要看陶小瑛的了,因為她是識途老馬,對宅內的情形瞭若指掌,知道每一個房間的位置,以及羅漪萍和那洋鬼子可能在什麼地方。

首先的目標自然是客廳,但等他們掩至廳外的視窗一張,出乎意外的是竟不見一個人影!

難道那富孀,居然會把那個初次認識的洋人,不但帶回了家,還帶進了臥房?

既然客廳裡沒有人,他們只好轉移目標了。

好在這是平式洋房,沒有樓,不必爬高上樓。

陶小瑛帶著他們,繞回了客廳後的右側,雖見臥房視窗裡燈光亮著,卻己拉攏了深紅色天鵝絨的窗簾,使他們無法窺視。

這臥房共有兩個窗,均已拉攏窗簾,而趙家燕不愧是幹這一行的,她檢視了一陣,終於發現右邊的窗簾,在較高處有條叉縫沒有完全拉攏,正射出一條斜斜的光線。顯然是拉時力量用的不夠,才留下了在屋內根本看不出的破綻。

她頓時喜出望外,急向鄭傑招招手,示意他蹲下,輕聲說:

「讓我坐在你肩頭上,先上去看看!」

她這提議完全是根據目前情勢而說的,因為如果她騎上鄭傑的肩頭,高度就正好夠上了那條叉縫,可以窺視縫內的動靜。總不能讓鄭傑這個大男人,騎在她們任何一人的肩上呀!

可是鄭傑來說,讓她騎跨在肩上,也有些不是滋味。因此他遲疑了一下,才無可奈何地蹲下去,讓趙家燕把衣裙一撩,騎跨地坐在了他肩上。

等他一站起,才覺出頸後溼溼的,心知必是剛才把她放進浴缸時,缸內雖未放水,卻總不免有些餘水留在缸底,以致把她的身後弄溼了。

這倒還在其次,頸的兩側覺得涼涼的,被她的兩條大腿緊緊夾著,那滋味才更不好消受呢!

但現在已是騎「虎」難下,他只好極力忍受,否則,難道還能把她從肩上摔下來不成?

趙家燕已夠上了那條窗簾的叉縫,雙手輕輕扶著關上的玻璃窗,湊近眼睛向裡面一張,頓使她不由地面紅耳赤起來!

臥房裡的情形,幾乎與他們剛才在旅館裡,試驗那支香菸的情形完全一樣,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所不同的是羅漪萍身上穿了件薄若蟬翼的睡袍,可以看出她的上身已全裸,乳罩就丟在床邊地板上,而她睡袍裡身上僅只留著一條黑色透明的「迷你」短內褲。

他們是坐在沙發裡,而這時的一對男女卻在床上擁吻,羅漪萍躺著,保羅則側坐在床邊,使整個上身斜伏在她的身上。

這還不說,洋鬼子一雙臂上毛茸茸的手,居然正伸在她敞開的袍襟裡,向那赤裸的雙峰探索不已!

難道是這久曠的富孀耐不住寂寞,竟跟這洋鬼子一拍即合,公然帶回家裡來作她的入幕之賓了?

這個火辣辣的熱情場面,看在趙家燕的眼裡,頓使她整個的臉都火燒起來,一直紅到了耳根和頸部。同時心裡還砰砰猛跳,幾乎失神從鄭傑肩上摔了下去。

她急向鄭傑的頭上一按,示意叫他蹲下,跨下肩頭就窘迫萬狀地輕說:

「呸!難看死了,我不能再看下去了!」

「怎麼回事?」鄭傑輕聲問她。

趙家燕不屑地忿聲說:

「你自己去看吧!」

鄭傑心裡已明白是怎麼回事了,但他仍然得親自看看房裡的情形。

可是,他的身高距離那條叉縫,尚差了那麼一截,又不能騎在趙家燕的肩頭。即使她不在乎,也心有餘力不足,載上了他哪還能站得起來呀!

趙家燕的鬼主意倒真不少,她又想起個法子,叫陶小瑛過來相助,合力使鄭傑扶著她們各人一隻肩頭站上窗臺。然後她們再在後面,各以雙手撐扶住他的大腿上部,作為兩根支柱,使他不致往後倒下。

鄭傑不能完全靠她們的力量支援,必須以右手緊抓住窗外的水泥窗沿邊上,而左手則無處可以抓扶。

這樣三個人都很吃力,但畢竟使他能窺視到屋內春色無邊的情景了。

他可不像趙家燕的少見多怪,必須看它個明明白白!

從窗簾的叉縫看進去,他才明白趙家燕說的「難看死了」,實在一點也不誇張。不過,這是以第三者的角度來看,不免會覺得他們是肉麻當有趣。也許置身其境的這一對男女,還認為這只不過是調情而已,尚未進入真個銷魂的情況,哪值得大驚小怪?

其實,鄭傑所看的,與趙家燕剛才看到的熱情場面已不同了,這是保羅在羅漪萍的遍體狂吻以後,已然接近了尾聲。

這時他正把臉上毫無表情的富孀扶起,可惜窗關著,不知洋鬼子嘴動了幾下,在向她說什麼。只見她連連點頭,由他扶著走到床頭的左邊。

她在洋鬼子的協助下,移開壁上懸掛的一幅油畫,那是她的畫像。於是,壁上出現了一個裝在壁內的秘密保險箱,由她親自動手,轉動了幾個號碼,將箱門拉開,取出只長方型的精緻木盒。

保羅又把她扶到沙發上坐下,站在一旁,嘴裡彷彿在唸咒似的,唸唸有詞地不知說了些什麼。

而羅漪萍則頻頻點頭,似乎對他唯命是從,開啟了木盒,從裡面取出兩個狹長型的紙簿,看來好像是支票簿。

保羅立即從身上掏出鋼筆,擰開筆套交在她手裡,以貪婪的眼光,盯著她在簿上疾劃,彷彿是在簽名。

每當她簽完一張,保羅就彎下腰替她掀開,讓她繼續簽下面的另一張……

不消片刻,她已將兩本支票簿,一口氣全部簽完,顯然只簽了名而未開列數字。

窗外的鄭傑看在眼裡,終於恍然大悟,心知這洋鬼子必是用那種香菸或其他的「法寶」,使這富孀喪失意志,陷入了被催眠的狀態。先是任憑他擺佈,為所欲為,最後卻讓她從保險箱中取出支票簿。

香港支票是用本人簽名的,這兩本支票全部簽上了她的名,而不填寫金額的數字,那麼他們一到手上,不是填多少就能提取多少?

鄭傑終於獲得了答案,「金鼠隊」對這位富孀的企圖了,原來是在她銀行裡的全部存款!

再回窗裡看時,保羅已將兩本支票簿放進自己的上裝口袋,先把那富孀扶到床邊,讓她躺在了床上。然後再將木盒放回壁內的保險箱,關上房門,把號碼鎖轉動幾下,最後將油畫恢復原狀。

目的已達到,他便伸出手指,將套在指上的一枚方型戒指表面剝開,再撬開羅漪萍的嘴,將暗藏在戒指裡的白色粉末,倒了些在她口中。

一切完成了,他居然意猶未足,伏在她身上遍體狂吻一陣。最後又在她唇上吻了一下,替她拉被蓋上,才從容不迫地向房外走去。

鄭傑心知這個洋鬼子得手了準備離去,他哪敢怠慢,立即放開右手,一個倒縱,跳下了窗臺。使撐扶著他的趙家燕和陶小瑛,被他出其不意地嚇了一跳。

「看夠了?」趙家燕悻然問。

鄭傑無暇分辯,急說:

「我們快出去,攔住那洋鬼子!」

她們也不便追問究竟,立即向圍牆下掩去,仍然照進來的辦法,一個接一個相繼越牆而去。

鄭傑腳一落地就向她們吩咐:

「你們快些先回車上等著,最好不要讓洋鬼子發現,讓我一個人來對付他!」

等她們二人一奔向那敞篷小跑車,他就直奔大門前,在一旁暗處守著保羅出來……

倏而,只見側門開處,保羅走了出來,很瀟灑的把手一揮,向那個看門的打了個招呼:

「拜拜!」隨即輕鬆地吹起了口哨。

就在他洋洋得意之際,冷不防黑暗中竄出一條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他疾撲而去

保羅猝不及防,被鄭傑出手如電在一拳擊中左下顎,使他踉蹌了一大步,但並未摔倒。

鄭傑的出手相當重,估計這一拳必然可以把對方擊倒的,不料保羅卻是業餘的拳擊好手,這回他可真看走了眼。

這洋鬼子的身體很健壯,雖被攻了個措手不及,居然立即找到了目標出手還擊。

鄭傑早已第二拳擊出,攻向對方的腹部,但被保羅揮臂擋開,反以左拳狠狠照面打來。

這一拳又狠又快,幾乎使鄭傑閃避不及。幸仗他的身手敏捷,趕緊急退一大步,誘使對方撲近。突然飛起一腳,踹中了洋鬼子的小腹。

保羅的身體再結實,也承受不起這一腳踹來的力量,頓時發出聲沉哼:

「呃……」身不由主地踉蹌連退,雙手急捧著小腹,彎下了腰

鄭傑得理不饒人,趁機搶進兩步,重重一拳兜上了對方的下巴,使他頭部被擊得一仰,跌了個四腳朝天。

不料鄭傑正待保羅的身上撲去,忽見一輛轎車風掣電馳而至,就在他們身旁一個急緊剎車。

車一停,便見兩門齊開,跳出四個人,除了兩個洋鬼子,另外兩個就是黃傑克和張約翰!

「金鼠隊」的這四個人一趕到,立即發動了,攻向了鄭傑,頓使他處於被圍毆的劣勢。

鄭傑並不因為對方的人多勢眾而罷手,精神一振,頓時勇氣百倍,奮不顧身地雙拳齊揮,展開了惡鬥。

但保羅卻從地上爬起來,急向那四人以英語招呼:

「事情辦成了,我們走吧!」

黃傑克一聽,心知目的已經達成,尤其看鄭傑身手不凡,勇猛如虎,他們雖有五個人,一時也不能把他制住。

東西既已到手,惟恐在羅漪萍的家門口毆鬥,驚動了左鄰右舍通知警方趕來,那就會節外生枝,引起麻煩了。

因此他們不敢逗留,呼嘯一聲,立即迅速登車,使鄭傑欲阻不及,他們已風馳電掣而去。

陶小瑛的小跑車隨即飛馳而至,急問:

「鄭先生,要不要去追?」

鄭傑眼看那輛轎車已去遠,不禁沮然說:

「不必了……」

趙家燕下了車說:

「我看那幾個傢伙,好像是在附近接應的!那洋鬼子把羅女士怎麼了?」

鄭傑無暇回答,急向陶小瑛說:

「陶小姐,你是否可以帶我們進去見她?」

陶小瑛會錯了意地說:

「當然可以,是不是還從剛才……」

鄭傑搖搖頭,正色說:

「不!這次我們得正大光明地進去!」

陶小瑛毫不猶豫地說了聲:

「好!」便下了車,走到門前去捺門鈴。

其實門裡看門的,早就開啟了側門的防盜眼,吃驚地在窺視外面的大打出手了。

他認識陶小瑛,所以她的手剛一按上門旁的電鈕,就幾乎在同時開啟了門。

「陶小姐,」看門的驚惶地問:「他們怎麼打起來了?」

陶小瑛掩飾說:

「為一點小誤會,現在我要帶他進去向羅阿姨解釋……」

「請!請!」看門的躬身退了一步,讓他們進去。

陶小瑛立即帶著鄭傑和趙家燕,匆匆穿過花園,登堂入室地一直走進客廳。

這時才見兩名女僕,正在客廳裡交頭接耳,鬼鬼祟祟地似乎在私下竊議她們的女主人。

忽見陶小瑛帶著兩個陌生人進來,頓使她們微吃一驚,忙不迭停止說話,齊向她招呼了聲:

「陶小姐……」

陶小瑛剛才已聽趙家燕說了房裡的情形,此刻自然不能冒裡冒失地闖進臥房去,只好向兩名女僕問:

「羅阿姨睡了沒有?」

一名女僕回答說:

「大概睡了,剛才走的那位洋先生特地關照我的,說太太要早點休息,不許任何人驚擾她……」

陶小瑛著急地說:

「我們有重要的事要找羅阿姨呀!」

鄭傑靈機一動說:

「是你們太大約好我們來的,麻煩你進房去通知她一聲,就是睡了也把她叫醒。這是非常重要的事,她絕不會責怪你們的。」

女僕猶豫了一下,始無可奈何地走到臥房門口,輕輕開了房門向裡一張,就帶上了門回身說:

「太太已經睡著啦!」

「你可以叫醒她!」鄭傑吩咐。

但那女僕卻怕捱罵,面有難色地吶吶說:

「這……這……」

陶小瑛立即走過去說:

「讓我自己來叫醒羅阿姨!」

女僕不便阻止,只好讓她們開門進了房。

陶小瑛一直走向床前,連叫了幾聲,沒能把「熟睡」的羅漪萍驚醒。

她情急之下,又用手去連推了幾下,不料羅漪萍竟然毫無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