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鼠隊」是由十二個國籍不同,而精通好幾個國家語言的人士所組成。
他們不僅擅長各種賭博的訣竅,更仗著賭資充裕,聲勢浩大,走遍世界各大賭城,幾乎所向無敵,無往不利。每到一處必然大獲全勝,滿載而歸,因此被人稱為「賭博專家」。
但這些「專家」並不完全是憑賭技的出神入化,而是靠幾種秘製的化學藥品,以及特殊的「道具」,在必要時就成了他們穩操勝券的隨身法寶。
因此這些十二個頗負盛名的玩票賭徒,外表一個個儼然似手面闊綽的紳士,骨子裡實比職業賭棍更厲害,手段也更卑鄙。簡直形同一批騙徒,也可以說是戴著紳士假面具的高階流氓!
可是,不知道他們底細的人,卻把這批吃人不吐骨頭的流氓紳士,敬奉成活財神似的,惟恐巴結不及,這豈不是對拜金主義者的莫大諷刺?
他們這次結隊遠征,環遊世界各地,搭乘的是「愛比利亞號」豪華郵輪,沿途一帆風順,得心應手,頗有很大的收穫。只有在途經馬尼拉時,由於當地黑社會中的兩大惡勢力爭相獻媚,為爭奪這條財路而發生火拼,使他們幾乎被捲進了漩渦。
因為這意想不到的事件,掀起了軒然大波,以致使他們無法在當地展開活動,更不敢再公然招搖,只好臨時取消事先安排的一切,安安分分地回船避了整整四十多個小時的風頭,連岸都不敢上了。
好在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假使他們真想在馬尼拉大顯身手,還不知道是福是禍。何況,失之東隅,尚可收之桑榆呢?
於是,他們決定養精蓄銳,把全部精神集中在下一站,也就是此行預定的最大目標——香港!
在香港方面,負責接待「金鼠隊」的是陶文士,他早已為這批貴賓安排了一切。
陶文士早年曾在黑社會里打過滾,並且是相當活躍的人物,如今他似乎已經洗手不幹,在中環開設了一家珠寶行,儼然是個安分守己的人。
但是,他在暗中仍然跟黑社會里的人藕斷絲連,經常眉來眼去,誰也不清楚他們在搞些什麼名堂。
尤其這次「金鼠隊」途經香港,接待的差事不知怎會讓他抓上了手,而且忙得非常起勁。早在幾天之前,他便動員了大批人手,開始張羅和部署一切了。
另一方面,他卻在暗中奔走,私下安排著一個陰謀……
「金鼠隊」一到香港,就被陶文士所率領的龐大歡迎隊伍,浩浩蕩蕩地,從碼頭直接接到了「國際大飯店」,事先早已替他們每人準備了一個豪華套房。
為了表示禮貌和敬意,在歡迎的行列中,尚包括了他那徐娘半老、風韻猶存的太太,和二八年華,出落得亭亭玉立,彷彿一朵待放的花蕾的女兒陶小瑛。
十二位貴賓的國籍都不同,其中只有黃傑克和張約翰,是入了美國籍的華人。
他們一到「國際大飯店」,就把陶文士鬼鬼祟祟地拉進黃傑克的房間,迫不及待地問:
「老陶,事情怎麼樣?」
陶文士回答說:
「一切都沒問題,只是澳門方面的各大賭場,聽說已經決定採取聯合陣線,早就密切注意你們,在嚴陣以待了……」
黃傑克置之一笑說:
「那倒不必放在心上,我們所關心的並不是澳門方面,就算不去也無所謂啊!」
陶文士不以為然他說:
「不!你們既然來了香港,怎能不順便去澳門大顯身手一番。那樣一來,豈不是讓他們以為是採取聯合陣線的嚇阻力量,使你們嚇得裹足不敢前往了?」
黃傑克猶豫了一下說:
「這問題回頭再研究吧!那位有錢的寡婦怎麼樣?」
陶文士笑笑說:
「路我是替你們鋪好了,但不能表現得太明顯,否則就可能被她懷疑,必須讓她自己上鉤,才不致弄巧成拙,反正我已經邀了她,待會兒在歡迎酒會上,你們就可以見到她啦!」
張約翰正待問什麼,房間已被推開,闖進來的就是陶小瑛,她說:
「爸爸,媽媽叫我來問你一聲,是不是我們先回去,家裡的酒會還有很多事情要招呼……」
陶文士想了想說:
「也好吧,你跟你媽先回去,我還得留在這裡招呼他們,準七點鐘帶他們一齊回家就是了。」
陶小瑛點點頭,又向兩位貴賓面帶微笑地打個招呼,便徑自退出房去。不料正走出房,竟跟一個匆匆走過房門口的人撞了個滿懷。
「哎喲!你這個人走路怎麼……」她定神一看,對方是個西裝革履的青年紳士,嘴唇上還蓄了兩撇「克拉克蓋博」式的「騷鬍子」,雖然與他的年紀不太相稱,倒真有那麼點風流瀟灑的味道。
青年紳士忙不迭歉然說:
「對不起,對不起,小姐,沒碰痛了你吧?」
陶小瑛看他非但不討厭,而且還有股子帥勁,尤其對方又不是故意撞她的,她自然也不好意思發作了。
於是,她微微一笑說:
「沒有。其實我自己走路也大急……」言下之意,已把相撞的責任歸咎於她自己了。
青年紳士哂然一笑,又道了聲歉,文質彬彬地再向她微一鞠躬,始繼續向甬道里走去。
陶小瑛看著他那雄偉的背影,彷彿男人在欣賞身材健美的女郎,居然不知不覺地站在那裡出了神。
這個情竇初開的少女,似乎對那青年紳士的印象非常深刻,尤其那風度翩翩的瀟灑氣度,使她為之神往。在這一剎那間,她已然有些情不自禁起來。
就在她看著那青年紳士轉過甬道,暗覺悵然若失之際,忽聽身後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
「小瑛,你站在那裡幹嘛?我叫你去問你爸爸的呢,你問過了沒有?」
陶小瑛似乎有些作賊心虛,臉上頓時一紅,幸而是背向著陶太太,才不致被她發覺她的窘態。
「呃……」她應了一聲,忙不迭回過身來,向那雍容華貴的婦人回答:「爸爸叫我們先回去,他還要留在這裡招呼,回頭帶他們一齊回去……」
「那麼我們就先走吧!」陶太太說了一聲,便偕同陶小瑛匆匆離去了。
這時轉過甬道的青年紳士,忽然又走回頭來,發現陶小瑛已離去。這才走到「金鼠隊」包下的那一排房間對面,在一個房間門口站定,伸手在房門上輕敲了兩下。
房門一開,他就迅速閃身進去,反手推上了房門。
替他開門的,是個年紀不到二十的少女,把長髮在腦後紮了個馬尾,配上她那略帶幾分稚氣的臉型,愈發顯出她的俏皮了。
她穿的是白色鬆緊無袖襯衫,大圓敞領開得很底,使袒露出幾乎五分之二的雙峰,簡直呼之欲出。而這襯衫的型式,看來就像是男人的背心,僅僅兩條肩帶稍寬而已。
這女郎下身配的是條淺黃色,帶有伸縮性的緊窄熱褲。這真是名副其實的「短褲」,短得不能再短了。褲管離大腿的根部大約只有一寸,使兩條修長而均勻的美腿,整個裸露著,腳上則穿的是平底涼鞋,十指全塗了寇丹。
她等青年紳士把房門一關上,就迫不及待地問:
「我們什麼時候開始動手?」
青年紳士從容不迫的回答:
「酒會是設在姓陶的家裡,七點鐘開始,等他們一離開這裡,我們就可以採取行動了。不過,我卻有點擔心,怕他們的東西沒有留在行李裡,而是隨身帶著的……」
那女郎很有把握地說:
「那沒關係,我們先搜這十二個人的房間,搜不出再混進酒會里去。就算東西在他們身上,我也有辦法弄到手!」
「這個我絕對相信,」青年紳士說:「但問題是東西到手之後,我們還得掉了包還回去,那就不太簡單了。萬一被他們任何一個人發覺,我就枉費心機,前功盡棄啦!」
那女郎想了想說:
「說老實話,東西要在他們房間裡,我一個人是綽綽有餘了。可是萬一真在他們身上,靠我一個人下手確實很困難。你幹嘛不跟我們老頭子打個商量,讓他們多派幾個人手混進酒會里去?」
青年紳士強自一笑說:
「可惜我跟你們老頭子還夠不上這個交情,連請你一個人出馬,已經幾乎使我破產了,哪還有餘力多請人手?並且,人多口雜,這件事是絕對不能走漏一點風聲的,多一個人知道不如少一個人知道的好!」
「難道你不怕我走漏風聲?」她笑著問。
青年紳士笑笑說:
「你們的老頭子已向我保證,這種事除了你知我知他知之外,絕不會有第四個人知道,所以我很放心。不過,魏老大倒是特別提醒了我一點,要我對你隨時注意,因為據說你有順手牽羊的毛病!」
那女郎不服氣地說:
「這怎麼能叫毛病!我們都是他一個師傅教出來的,教的就是這門本領,要不順手牽羊,讓我們拿什麼出來孝敬他?」
青年紳士正色說:
「但這次情形不同,你是我出代價請來協助的,任務是設法把‘金鼠隊’的‘法寶’偷到手,掉了包再送還給他們。如果你來個順手牽羊,使他們發覺失竊,就會知道被人潛入房中動過了行李。這樣一來,他們就很可能會檢查失物,發覺那些‘法寶’出了毛病,那我不是前功盡棄了?所以這一次的行動,你絕對不能擅自作主,一切必須聽我的!」
「可是我也得提醒你,」那女郎說:「並不是我吃裡扒外,在背後說老頭子的壞話,事實上誰跟他打交道都佔不了便宜。所以我勸你別太相信他,他向來說話是不一定算數的!」
青年紳士暗自一驚,急問:
「你的意思是說他可能走漏風聲?」
那女郎矢口否認說:
「我可沒這麼說,只是給你個忠告罷了!」
青年紳士心知她是有所顧忌,不便直截了當地指出那賊頭是個言而無信的傢伙,於是他不再追問下去,看了看手錶說:
「現在六點鐘還不到,還有個把鐘頭他們才去赴酒會,我們怎麼打發這些時間?再想想,還有什麼要準備的?」
那女郎胸有成竹地說:
「反正一切都準備好了,到時候你只要用調虎離山計,把那兩個值班的僕歐調開,我就用萬能鑰匙開了房門進去搜查,你在甬道里替我把風就成啦!」
青年紳士慎重地說:
「可是你得把握時間,一口氣要搜十二個房間,並且除了他們的行李之外,各處都要仔細搜查呀!」
「這個你放心,」那女郎自負地笑著說:「我們乾的就是這一行,絕對不會馬虎的。並且我把應用的各種‘道具’都帶齊了來,哪怕他們皮箱裡有夾層,我也能弄開來搜查。事完以後再還原,使他們一點也看不出被人動過!」
青年紳士笑笑說:
「這麼說我可沒找錯人,就算花了代價,也非常值得呀!」
那女郎聳聳肩說:
「其實我倒覺得你的代價花得有些冤,假使不是找上老頭子,而是直接跟我打交道的話,這點小事情我最多隻要一半的代價,那樣彼此都實惠。而現在你把十萬港幣交在了老頭子手裡,辦完事恐怕連五千都不會分給我呢!」
青年紳士苦笑:
「可惜事先我們既不認識,你身上又沒掛招牌,我怎麼知道你是幹這一行的?連找上你們的老頭子,我還是好不容易找到門路的,總不能滿街逢人就亂問呀!」
那女郎好奇的問:
「說真的,你是怎麼會找到這條門路的?」
青年紳士故意賣關子說:
「這你就不必問了,反正有錢能使鬼推磨,在香港這種地方,只要肯付出相當代價的,任何事情沒有辦不通的!」
「什麼?你把我比成鬼,替你推磨?」她生氣地悻然質問。
青年紳士忙不迭解釋說:
「我絕沒有這個意思,只不過是打個比喻,表示是花了代價才打聽出了這條門路的呀!」
那女郎仍賭氣地說:
「哼!你什麼不好比,卻拿有錢能使鬼推磨來比,這不明明是存心挖苦我!」
青年紳土只好陪著笑臉說:
「我確實是無心的,現在算我說錯了,向你鄭重道歉總可以了吧?」
她這才轉嗔為喜,「噗嗤」一笑說:
「那麼我問你,你是不是真叫鄭傑?」
青年紳士點點頭說:
「當然是真的!我又不是被通緝的逃犯,何必改名換姓?」
那女郎若有所思地說:
「鄭傑這個名字,我好像聽到過……」
「也許是同名同姓吧!」鄭傑企圖掩飾。
那女郎卻說:
「不會這麼巧,跟我同姓的人很多,可是我卻從來沒聽說有第二個人叫趙家燕的!」
「那麼你是在哪裡聽到過鄭傑這個名字的呢?」他問。
趙家燕茫然回答:
「我一時記不清了,反正我絕對是聽到過的……」
鄭傑故意說:
「我也記得有個人叫趙家燕,好像……好像是在古時不知哪一個朝代……」
趙家燕嬌斥一聲:
「鬼扯!」突然撲向了他胸前,舉起粉拳佯作要打狀。
鄭傑卻趁勢伸手把她往懷裡一摟,老實不客氣地擁住了就吻!
趙家燕似乎有些意外的驚訝,沒防到他會有此一著,但僅只掙扎了幾下,便不再抗拒了。
鄭傑以為這女郎已被征服,於是把原有的一點顧忌也蕩然無存了,將她緊緊摟在懷裡。吻了一陣之後,便開始轉移陣地,低頭吻向了她裸露的香肩。
她仍然沒有抗拒的表示,使鄭傑更得寸進尺起來,再順著她的肩部一直吻下去,吻向她袒露的一片雪白酥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