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勃斯總監被送走了。
現在葉雄才明白,今晚把羅勃斯全家劫持到「死亡谷」來,目的是要使他為了妻子兒女的安全,不得不有所顧忌,以警察總監的身份,禁止警方貿然採取行動。
這樣一來,「死亡企業公司」便高枕無憂,儘可放心大膽地在,「死亡谷」作那種喪心病狂的實驗了!
瘦高個子顯然是「死亡企業公司」的幕後主持人,他派人把羅勃斯「護送」走了之後,立即在大辦公室裡,「召見」葉雄和新加入的幾個傢伙。
裴菲菲先向他作了番簡單扼要的報告,瘦高個子聽完後,便首先衝著葉雄說:
「裴小姐既然認為合格,錄用了你,相信她已經把一切規定向你說明,不需要我再重複了。不過‘死亡谷’的規定很嚴,回頭讓她告訴你就行了。我所要說的,是從現在起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離‘死亡谷’,否則格殺勿論!目前這段時間,我需要開始實驗,決定暫停對外的一切活動,你們的任務只是擔任戒備,關於詳細的情形,裴小姐會說明的。好了,你可以先下去休息,我跟這幾位還有話要談。裴小姐,你帶他去安排一下吧!」
「是!」裴菲菲應了一聲,便帶著葉雄走出去。
她把葉雄帶到最後的一排房子,只見靠近森林處,佈滿了帶刺的鐵絲網,密密麻麻地,使人望而卻步。
裴菲菲把手一指,鄭重警告他說:
「沒事你最好別到處亂跑,那鐵絲網後面,遍佈著地雷,不小心炸死了,那可是活該!」
「是!」葉雄也來了個唯唯應命。
他們從側面有兩名大漢守著的門走了進去,這排房子和第二排的「實驗室」一樣,也是一條長長的走道,兩旁各有十來個玻璃房間。但不同的是,這排房子是住人的,每間房裡均置有簡單的傢俱,和兩張雙層床鋪,也就是說,一間房裡可住容納四個人。
由這種特殊的房間看來,「死亡谷」確實是處處設防,連個人的起居都沒有自由。換句話說,也就是讓大家彼此監視,誰也不能在房裡耍出花樣!
葉雄故意問她:
「你也住在這裡?」
裴菲菲笑了笑說:
「我又不需要展覽睡相,幹嘛住在這裡!」
「哦……」葉雄忽問:「那麼冒充海蒂的那位小姐呢?」
裴菲菲冷聲說:
「到了這裡,你還是安分些,別動她的念頭吧!在馬尼拉你可以為所欲為,可是‘死亡谷’就不能亂來,否則你就會變成‘實驗品’!」
葉雄聽得暗自一驚,頗覺失望地說:
「那我只好安分些了……」
裴菲菲置之一笑,沒有搭腔,領他來到順過去倒數的第二個房間,才說:
「這個房間是空著的,你可以隨便選個床位,回頭那幾位新加入的傢伙,有三個跟你住在一起,其餘的分在隔壁,相信你不會寂寞的。」
葉雄苦笑說:
「我倒寧可寂寞些!」
裴菲菲遂說:
「現在你已經知道自己住的地方了,可以跟我到那裡去,我還有話要交代你!」
她既然用命令的口氣,他也就唯命是從地應了聲:
「是!」
他們從另一頭的門出去,外面也有兩名大漢在把守,使葉雄感覺住在這排房子裡,就如同被監禁似的!
繞回到第三排房子,外表看起來跟其他的毫無區別,走進去就迥然不同了,而且兩頭的門口,都沒有守衛。
只見走道是在一邊,而不是在當中的,一排雖然也有十來個房間。但不是一目瞭然,能看到房內一切的玻璃房間,而且房間上都釘有號碼。
裴菲菲帶他進了第五號房間,裡面佈置非常精緻,華麗的席夢思床,衣櫥,漂亮的整套沙發……牆的一角尚隔出個小小的盥洗間,裡面有新式的衛生裝置,洗臉盆,但空間大小,沒有浴缸,只有淋浴的蓮蓬頭。
「死亡谷」顯然自備有發電機,供應所有各處的用電。裴菲菲這個房間裡,不僅佈置美倫美奐,連壁燈也是彩色而藝術化的。
葉雄忽然發現,好像所見到的各處,無論那一個房間,裡面的燈都是亮著的,哪怕是房間裡根本沒有人在,這似乎太浪費!
「裴小姐的這個房間真不錯!」他羨慕地說。
裴菲菲又是置之一笑,遂說:
「在‘死亡谷’裡,也只能將就些啦!坐下吧,我有幾件事要向你交代清楚。」
「是!」葉雄徑自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裴菲菲在茶几上取了支香菸點著,猛吸了兩口,才鄭重其事地說:
「保證書上的六條規定,相信你還記得,不需要我再說。至於這裡的規定,除了那六條之外,最重要的有幾點,你必須記住。第一,絕不許擅自闖進‘實驗室’,第二,不許到處亂跑,更不可以走離‘死亡谷’的範圍,也就是鐵絲網以外。第三,這是對所有新加入的人,特別嚴格規定的。就是絕對禁止向任何人打聽這裡的一切,最好是保持緘默,儘量避免發問。第四,絕對禁止發生打鬥或衝突,否則無論誰是誰非,一律處死!其他的嘛……反正一句話,‘死亡谷’是我們的基地,無論任何人有危害‘死亡企業公司’意圖的情形發生,只有死路一條。你能記住這一點,大概就不會出問題了!」
葉雄胸有成竹地說:
「裴小姐放心,一切我心裡都有數,絕不會替你添麻煩的!」
「你知道就好了,」裴菲菲語意深長地說:「剛才你也親自聽見總經理說的,你是由於我認為合格而錄用,所以你的一切由我負責,出了任何問題,都將唯我是問!」
葉雄趁機說:
「裴小姐,承你對我的照顧,我這個人絕不會沒有良心的。以後無論什麼事,只要你吩咐一句,赴湯蹈火,我也在所不辭!」
「真的嗎?」裴菲菲似乎不太相信。
葉雄鄭重說:
「信不信由你,裴小姐,我這個人向來是恩怨分明的。連別人都看出你對我另眼相待了,難道我自己還會感覺不出?」
「哦?」裴菲菲詫然問:「你說別人看出來了,是不是指的你喜歡的那個妞兒?」
葉雄點點頭說:
「所以她勸我,要死心塌地為你賣命……」
裴菲菲急問:
「你真會這樣?」
「當然!」葉雄毫不猶豫地說:「只要裴小姐有用得著我的地方,我是萬死不辭的!」
裴菲菲忽然嘆了口氣說:
「其實……」話才出口,她卻欲言又止起來。
葉雄抓住這機會,出其不意地單刀直入說:
「裴小姐,恕我很冒昧地問一句,令尊是否……」
沒等他說完,裴菲菲已震怒交加地問:
「她對你說了什麼?」
葉雄靈機一動,索性把一切推在死無對證的賴廣才身上,一本正經地說:
「不瞞你說,她倒真是守口如瓶,除了要我報答你的另眼相待之外,什麼也沒有告訴我。但賴廣才卻向我透露了一些口風……」
「賴廣才?」裴菲菲急問:「他向你透露了什麼?」
葉雄從容不迫地回答:
「他說裴小姐有個父親在‘死亡谷’,並且有著某種隱伏的危機,所以使你憂心忡忡……」
裴菲菲果然大吃一驚,沉不住氣地問:
「他,他從哪裡知道的?」
「這就不太清楚啦,」葉雄說:「他還告訴我,那幾個寸步不離你左右的傢伙,表面上是保護你,實際上卻是奉命監視你的一切,真是這樣嗎?」
「這……」裴菲菲茫然無從回答了。
事實確是如此,但她既不能否認,也不便承認。
葉雄心知已找出了她的弱點,更大著膽子說:
「裴小姐,也許我說話太不顧忌,請別怪我放肆。據我的判斷,你一定為令尊有什麼難言之隱或苦衷,所以極需要一個能死心塌地,為你賣命的人暗助你,因此選中了我。對不對?」
「你!……」裴菲菲突然把菸蒂朝地上一丟,霍地拔出了手槍。
葉雄卻非常鎮定,仍然從容不迫地坐在沙發上,若無其事地哂然一笑說:
「裴小姐,你如果置我於死地,只要手指一扣就行了,在你們總經理面前,隨便加我個罪名更不是難事。不過,我得提醒你,假如你真有困難,需要找一個像我這樣肯為你賣命的人,那就不太容易啦!」
裴菲菲怔了匠,終於氣餒地收起了手槍,詫然問:
「你說肯為我賣命,這話是真的?」
葉雄認真地說:
「在事實證明以前,你自然不會相信,但我說的句句肺腑之言!」
「哦?……」裴菲菲沉思起來。
葉雄眼看時機已成熟,突然站起來,上前執住她的兩個胳臂,誠懇地說:
「裴小姐,如果你真需要我幫助,就請告訴我,你的困難是什麼吧!」
裴菲菲猶豫了片刻,終於深深一嘆說:
「唉!以後再說吧!反正在目前,我還不需要任何幫助,只要你真有這份心意,到時候我一定會找你幫助的……」
葉雄不便再問下去,只得放開她說:
「也好,裴小姐任何時候需要我,儘管吩咐好了!」
裴菲菲點點頭說:
「我會記住的,現在你回你住的地方去吧,我得去向總經理覆命,也許他還有事要交代……」
葉雄只好離開這個精緻的房間,獨自走出去,回到她替他安排的住的地方。
玻璃房裡已有三個新加入的傢伙,把兩個下鋪和一個上鋪佔據,只留下右邊的一層上鋪。
葉雄不願為爭床鋪,而跟他們發生爭執或衝突,只得委曲些,爬上那個上鋪。反正來這裡又不是為了圖舒服,能將就便將就了吧!
三個傢伙都躺在鋪上,對面下鋪的一個漢子,忽然坐了起來,輕聲問:
「喂!老兄,你也跟我們一樣,是今天新加入的?」
葉雄愛理不理地說:
「我比你們早幾個小時吧……」
那漢子「哦?」了一聲說:
「我還以為你是老資格呢!」
葉雄冷冷一笑,懶得跟他搭腔,連鞋也不脫,就倒在鋪上,閉起了眼睛。
那漢子討了個沒趣,只好向對面下鋪的漢子抱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