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死亡企業公司

第一次任務 白天 第2頁,共2頁

由於這緣故,他們不得不先擊昏看門的警衛,用人力將兩扇厚重的大鐵門拉開。以至耽誤了時間,沒能跟裴菲菲的行動完全配合,幾乎使她誤以為公館裡發生了變故。

羅勃斯身為警察總監,赫然是馬尼拉警界的第一號人物。公館裡雖有好幾位警衛人員,但誰會想到有人敢在老虎頭上拍蒼蠅呢?因此他們的戒備只是外緊內弛,並不太嚴。

這正是吃晚飯的時候,裴菲菲就是選中這時候下手,突如其來地大舉來犯,攻他們個措手不及。

大門一開,四輪轎車一起衝進了大花園裡,所有的人立即跳下車,一部分迅速衝進客廳。一部分便散開來,搜尋其他的警衛,和公館裡的僕人。

裴菲菲一馬當先,衝進客廳後,把手一揮,示意一部分人把住幾道門。自己則帶著葉雄,馬蕾娜和四五名蒙面大漢,持槍闖進與客廳相連的飯廳,只見到處都是以燭代燈。

羅勃斯總監一家五口,正在長方型的餐桌上晚餐。一個男僕和一個女僕隨侍在側。乍見闖進來七八個戴著骷髏面罩的男女,不禁大驚失色。

僕人都沒有武器,羅勃斯夫人和三個未成年的子女,更是沒受過這種驚駭,早已嚇得魂飛天外,驚亂成一片。

羅勃斯本人畢竟服務警界多年,身為總監,見過的場面多了。見狀雖然暗自吃驚,卻能極力保持鎮定,霍地站起來怒問:

「你們想幹什麼?」他只會說菲語。

裴菲菲也以流利的菲語說:

「總監大人,為了尊夫人和少爺小姐們的安全,你最好安分些,跟我們走一趟,否則我們只好用武力了!」

「到哪裡去?」羅勃斯冷靜地問。

裴菲菲冷聲說:

「就算是請閣下去‘參觀’吧!你不必多問,到了地方自然會知道的!」

羅勃斯猶未及有所表示,她已一聲令下,由幾名蒙面大漢,用槍逼著驚慌失措的羅勃斯夫人,和那三個目瞪口呆的小孩,起身離開餐桌。

兩個僕人則被一名大漢過去,用槍把當頭狠狠一擊,雙雙被擊昏了過去,倒在地上。

羅勃斯夫婦及子女,在毫無反抗之下,終於被他們俘虜,無可奈何地走出餐廳。

外面的警衛均在猝不及防下,被攻了個措手不及。原來一名蒙面大漢帶來的皮箱裡,裝的是種特製的「煙幕迷魂彈」,每一枚如同撞球似的,一經擲出,立即爆炸出一片濃煙,使人聞了當場就昏迷倒地。

因此那幾名正在吃晚飯的警衛,被他們衝進房裡,只擲出兩三枚,便全部昏倒在地上了。

這次的整個行動,可說不費吹灰之力,就迅速而順利地完成。既未開火,雙方也沒有造成傷亡,實在出乎葉雄意料之外。

羅勃斯一家五口,被架上了停在大門外的貨車,由裴菲菲帶著葉雄和馬蕾娜,以及新加入的幾個傢伙,隨車負責監視。其餘的蒙面大漢,則分乘那四輛轎車,兩部在前,兩部在後,擔任著「護航」。

車一開動,便見那提著皮箱的大漢,從箱內取出一具無線對講機,交給了裴菲菲。

她立即扭開機上的開關,開始靜聽著。

這時候,忽聽從無線電對講機裡,隱隱約約地傳來一陣馬達聲,一聽就知道是直升飛機的螺旋槳。

接著聽到傳來清晰的報告:

「公路上沒有動靜,請放心,如果有情況,馬上會給你們通知,務必隨時注意收聽!完畢。」

葉雄這才明白,原來這次的行動中,尚派有直升飛機在空中擔任偵察,以防途中有變,足見這女人的計劃,確實非常周密。

同時他恍然大悟,裴菲菲之所以親自率領大批人馬,並不是用在劫持羅勃斯這方面。而是怕萬一在路上遇上警方的攔截,必要時跟他們火拼的。

途中如果真有情況的話,自然逃不出空中的偵察。尤其羅勃斯總監被劫持在車上,警方為了投鼠忌器,也絕不敢貿然輕舉妄動的。

因此,葉雄此刻最擔心的,就是羅勃斯全家的安全,使他感覺責任太大,彷彿千百斤的重擔,突然壓在了他的肩頭上!

但他們把羅勃斯一家,劫持到「死亡谷」去,究竟又是為了什麼呢?

羅勃斯大概也知道,落在這班人手裡,問也是枉然,倒不如免開尊口,索性處之泰然,強自鎮定地安慰著他太太和子女。

一路上並未發生遭遇,車中保持著沉默,只有無線電對講機裡,不斷傳來直升飛機的螺旋槳聲:

「噠噠噠噠……」

從車的顛簸上可以感覺出,他們走的不是公路,而是崎嶇不平的土路,並且速度很高。

大約疾行了個把鐘頭,車速才減低,似乎在爬山坡,接著就像小船在風浪中一樣,搖搖晃晃個不停起來。

這樣又顛簸了十來分鐘,總算走上了較平坦的路,幾分鐘之後,車停了下來,大概是到達了目的地。

所有的人都下了車,發現已置身在一個山谷裡。觸目皆是奇形怪狀的岩石,在夜色朦朧下,彷彿形形色色的怪獸。

車子是停在一片茂密的森林中,但很多巨大的樹木已被砍伐,林中拓出一大塊曠地。居然建造了一排排,好幾排整齊的房屋。燈光外洩,只見二三十個荷槍實彈的蒙面漢子,正如臨大敵地嚴密戒備著,顯然這地方就是「死亡谷」了!

裴菲菲仍然很神氣,吩咐幾名蒙面大漢,押著羅勃斯一家五口。帶著葉雄和新加入和幾個傢伙,以及這些行動的全部人馬,浩浩蕩蕩地走向第一排中間的一個大廳裡去。

廳外門口把守著兩名蒙面大漢,對裴菲菲並不太恭敬。雖然讓她帶著這些人通行無阻,但連招呼也沒向她打一個,好像視若無睹似的!

進了廳內,才發現這裡儼然是個巨型辦公室,又像是個法庭,一邊是辦公桌和幾隻皮椅,一邊則是十來張沙發,佈置成兩個半弧形,茶几擺在當中。

這時候,辦公桌後的皮椅裡,端坐著一個瘦高的蒙面漢子,儼然是這裡的首領。坐在那裡像法官似的。另外有四個黑衣蒙面人,則陪坐在兩旁的皮椅上。

瘦高個子見他們進來,看了看桌上的檯鐘,始沉聲說:

「這次很好,比我預計的時間,還早了十分鐘!」

裴菲菲恭恭敬敬地說:

「幸而不辱使命,今晚的任務很順利,未傷一兵一卒。」

羅勃斯被推上前,只得硬著頭皮怒問:

「你們把我全家劫持到這裡來,準備把我們怎麼樣?」他說的是菲語,也就是馬尼拉通常用的塔格勞格語言。

瘦高個子嘿然冷笑一聲,也以菲語說:

「羅勃斯先生,你不用擔心,我們並不想為難你,今夜就會送你回去。不過,尊夫人和幾個小孩,卻必須暫時留在這裡……」

「什麼?」羅勃斯震怒交加地問:「把我送回去,而留下他們?」

瘦高個子獰聲說:

「是這樣的,如果把你們全留下,整個馬尼拉都會騷動起來了。但把你放回去,而不留下他們,仍然無濟於事。所以只能讓閣下一個人先回去,閣下身為警察總監,只要一道命令下去,你的部下就不敢輕舉妄動,我的意思你明白嗎?」

羅勃斯怒形於色說:

「你們是要用他們威脅我,禁止警方對他們採取行動?」

「完全正確!」瘦高個子冷聲說:「但我們並不怕你的部下采取任何行動,而是我們需要安靜,不希望為了這件事,把整個馬尼拉鬧得天翻地覆!」

羅勃斯忿聲問:

「那麼,要多久才放他們回去呢?」

瘦高個子鄭重其事地說:

「我們正在進行一種意義重大,關係著全人類的實驗,也許個把星期就可以完成,也許需要更長的時間,目前恕我不能給你確實的答覆。不過我可以保證,只要閣下同意,在我們實驗的這段時期,絕不有所幹擾,我絕對負責尊夫人的安全,等實驗一完成,儘快就送回府上!」

羅勃斯在這種情勢之下,別說是警察總監,就算是馬尼拉的市長,甚至於菲律賓總統,也無可奈何。他只得好奇地問:

「你說這是一種意義重大,關係著全人類的實驗?為什麼不正大光明地進行,而……」

瘦高個子忽然縱聲怪笑說:

「閣下就會明白的,今晚我不能讓你白來一趟,在送你回去之前,不妨帶你參觀一下,瞭解瞭解我們這‘偉大的實驗’,才不虛此行哦!」

說著他已站了起來,裴菲菲急說:

「我帶了幾個剛加入的……」

瘦高個子沉聲說:

「回頭再說,現在叫他們一起跟我來,去見識見識!」

「是!」裴菲菲恭應了一聲。

她在馬尼拉時,向所有的人發號施令,真是神氣十足。誰知到了這裡來,在瘦高個子面前,居然也只有唯命是從的份了!

瘦高個子先吩咐陪坐在兩旁的四個蒙面人,將羅勃斯夫人和三個小孩帶開。然後親自帶著這批人,走出大辦公室,來到後面的一排房子。

他們從側面的一道門進去,只見當中是條長長的走道,兩旁各有十來個玻璃房間,裡面的情形一目瞭然。

每間房裡,置有許多奇形怪狀的儀器,如同醫院的診療室,尚有個手術檯,上面赫然睡著動也不動的人!

所有房間裡都是一個樣,手術檯上睡著個赤裸裸,全身一絲不掛的「實驗品」。男女老少皆有,身上綁著各種儀器接過來的皮管,電線,看不出他們是死了,還是活的?

瘦高個子仍用菲語,向羅勃斯說明:

「羅勃斯先生,我相信有一個事實,閣下是無法否定它的。那就是儘管在這二十世紀的九○年代,世界的科學已創造出許多奇蹟。譬如向太空的發展,在以前也許認為登陸月球根本不可能的。但今天事實證明,在不久的將來,人類已經可以登陸月球以外的其他星球!另外,在醫學的進步,也有著相當驚人成就。在早若干年以前,大概閣下也絕不會相信,人體上的大部分器官,能用別人的器官移植。甚至於以塑膠或金屬製成的代用品換上,使患者能繼續維持生命吧?」

在場的這些人,除了少數幾個人之外,大部分都能聽懂,因為他們都是久居在菲律賓的華人。

菲律賓共有七十多種地方語言,其中只有九種由於分佈地區比較廣,被視為主要語言,而且是屬於澳語系和馬來語系,就像中國話一樣,北方人遇上了廣東人,或是四川人到了上海,簡直就無法交談。

瘦高個子和羅勃斯,用的都是「塔格勞格」語,這是馬尼拉地區通用的,所以大家都能聽懂。但儘管聽得懂,卻不明白他怎麼忽然大發高論,談起科學和醫學的大道理來。

接著,瘦高個子又繼續說:

「可是,儘管科學和醫學,已經有了輝煌驚人的成就,而我們卻始終忽略了一個人類最根本,也最切身的問題!從世界上有人類開始,就有了生、老、病、死的過程,而且任何人都不能避免的,便是‘死’。但有誰能知道,人死了以後,究竟是怎樣呢?」

他掃了各人一眼,又說:

「當然,依宗教的說法,人死後會進入天堂,或者進入地獄。我不討論這種說法的真偽,只問各位,任何人死了之後,能不能告訴活著的人,天堂或地獄是什麼情形?絕對不可能!雖然近些年來,連科學昌明的國家,也有人相信世界上有鬼的存在,甚至出現了不少專門研究靈魂的組織。可是直到目前,他們並沒有多大成就,只是捕風捉影,在愚人愚己,當作一種消遣罷了。所以我要以科學的方法,探求這人生的最大秘密,如果能順利完成實驗,那麼這數千年,甚至數萬年來,關於人死後的謎,就可以獲得答案了!」

這番話,聽得個個目瞪口呆,相顧愕然!

羅勃斯不禁詫然驚問:

「你用什麼方法實驗?」

瘦高個子指著玻璃房裡說:

「閣下請看,這些都是我花費了二三十年心血,精力,物質和金錢,苦心研究出來的儀器。連線在被實驗的人各部分器官上,然後使他們在各種不同的情況下死亡。儀表上便會記錄下各種反應,一直到他們死亡後二十四小時之內,儀器仍然在不停地工作,因為根據醫學上證明,人最後死亡的是神經知覺。舉個例子來說吧,譬如被水淹死的人,救上岸來時。如果有親人在場,痛哭或悲痛地叫他的名字,為什麼往往會七孔流血呢?這就是因為他的身體死亡了,而腦神經的知覺還沒死,由於自己不能復生,急得使血管破裂,以致七孔流出血來!」

在場的沒有醫生,誰也不知道他說的,究竟有沒有這回事,連羅勃斯也聽得似信非信,無法加以反駁。

瘦高個子滔滔不絕地說出這番謬論,似乎非常得意,愈說愈起勁了。

「在二十四小時之內,我的所有儀表上,會把死了的人一切反應,甚至他死後的思想,感覺,都完全記錄下來,現在這些人都是在半死亡狀態,今夜就要開始正式實驗了!」

羅勃斯似已忘了置身何處,居然被他的謬論吸引住,好奇地問:

「人死後還有思想和感覺?」

瘦高個子肯定地說:

「當然!剛才我已經舉出例子了,如果不是確認這一點,我絕不浪費二三十年,從事這研究!」

「可是……」羅勃斯不以為然地說:「你們用活生生的人來實驗,這未免太不顧人道,而且是犯法的!」

瘦高個子狂笑一聲說:

「犯法?我為了這項實驗,一切都在所不計,還怕犯法!老實說吧,到目前為止,人類‘生’的謎已經早就獲得答案了,小學生也知道生命是怎麼形成的,但‘死’卻仍是個謎,一旦等我把這個謎解開,不僅整個世界將為之震驚,連人類的‘生’‘死’界線都要打破。活著的人再不必為死者悲傷,死的人也可以跟活著的親友‘生活’在一起,這不是一項對人類,對世界最偉大的貢獻嗎?」

羅勃斯忽然鼓起勇氣,大義凜然地說:

「我撇開警察總監的身份,站在人道的立場說話,希望你立刻停止這種瘋狂的實驗!」

瘦高個子無動於衷地說:

「好了!閣下已經參觀過,也瞭解了我所作的實驗。不管犯法也罷,不人道也罷,那是我自己的事。閣下只要別忘記,尊夫人和三個小孩,還得留在這裡,直到我的實驗全部完成,否則他們會成為實驗的一部分,現在我就派人送閣下回馬尼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