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你居然恩怨分明,那麼賴廣才……」
話猶未了,那女郎已扣動扳機,使他根本不及阻止。「砰砰!」兩聲槍聲,子彈已射在昏迷倒地的賴廣才身上,這傢伙就這麼糊里糊塗地死於槍下了。
葉雄目睹這女郎的手段,真是不寒而慄,想不到一個二十歲不到的少女,竟像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女魔!
由此可見,她是近墨者黑,受了姓裴的女人感染和影響,否則她怎會如此心狠手辣?
她們尚且如此,這秘密組織的無法無天,就更可以想象得出啦!
葉雄此刻只覺血液沸騰,疾惡如仇之心油然而生,決心要消滅這「死亡企業公司」。不然整個馬尼拉將永無寧日,社會上尚不知道將有多少人蒙受其害。
要使這龐大的秘密組織,徹底地被消滅,自然不是憑一時的憤怒,跟這裡的人火拼一場所能根本解決的。必須深入它的內部,洞悉一切真相,才能斬草除根,使它永不發芽。
否則的話,他縱然能把這女郎制住,帶回警署去,也不一定能逼出她的口供。最多不過是破獲幾處根基地罷了,那樣反而打草驚蛇,失去了他臥底的價值。
據他的觀察判斷,姓裴的女人和這女郎,只能算是秘密組織的重要份子,她們完全是奉命行事。真正在幕後主持的,必然另有其人,絕不會是她們。
賴廣才已經加入了好幾個月,至今尚屬於「外圍」,連她們的廬山真面目都沒見過,可見這組織的龐大和嚴密。葉雄剛被正式錄用尚不到一天,如果不能出奇制勝,找到捷徑,那就根本毫無機會查明這組織的內部真相。
目前唯一的捷徑,就是這心狠手辣的女郎!
她開槍擊斃了賴廣才,立即穿上黑衣,戴回骷髏面罩,才冷聲說:
「這傢伙絕不能留他活著,否則裴小姐回來,我就無法交待了!」
葉雄不動聲色說:
「你把這幾個自己人擊斃了,又怎麼交代呢?」
女郎胸有成竹說:
「所以我必須幹掉賴廣才,等裴小姐回來,我就說他受罰之後,心有未甘,企圖逃出去向警方投案,作為對我們的報復。當然,你得挺身作證,說這三個人是他打死的,然後我才開槍擊斃他……」
葉雄不屑地說:
「原來你是留我替你脫罪,才對我手下留情!如果我不願意作個偽證呢?」
女郎把槍口對著他說:
「我現在下手還來得及!你別逼我,否則我不在乎多殺個把人!」
葉雄居然毫不在乎,手執匕首,向她一步步逼近說:
「那你為什麼不開槍?」
女郎手指扣在扳機上,厲聲喝令:
「站住!你再向前走一步,我就不客氣了!」
葉雄根本充耳不聞,仍向她逼了過去。
女郎見無法將他嚇阻,突然把心一橫,手指扣動了扳機,但是,「噠!」地一聲,撞針竟撞了個空膛!
葉雄哈哈大笑說:
「小姐,你剛才不該在賴廣才身上多浪費子彈,一槍就夠了,應該留一發子彈給我的!」
女郎這才猛然想到,她手裡是支二號左輪,彈輪裡只有六發子彈。賴廣才跟葉雄奪槍時走火射出一發,她舉槍射擊衝進來的幾名大漢,又射出三發,剩下的兩發已射在賴廣才身上。怪不得葉雄有恃無恐,原來他早已心裡有數,知道她手裡是支空槍了!
槍裡沒有子彈,形同廢物。女郎這一驚非同小可,情急之下,突然將空槍向逼近的葉雄猛擲過去。
葉雄的頭一偏,讓避過了,出其不意地撲上去,雙臂一張,將她緊緊抱住。
女郎拼命地掙扎,無奈葉雄的雙臂孔武有力,簡直就像鐵箍把她緊緊箍住了。任憑她用盡吃奶的勁,也無法掙脫開來,急得只有放聲大叫:
「你放開我……」
葉雄突將手裡的匕首,抵在她背後,威脅說:
「你得先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
「我,我叫馬蕾娜……」她被迫只好說了出來。
葉雄看她答得太快,有些不相信,冷聲說:
「馬蕾娜?你乾脆說叫馬尼拉更順口些!」
她情急地說:
「你不相信可以去問裴小姐,我是不是真叫這個名字……」
葉雄故意問:
「你真敢讓我去問她?」
她果然大吃一驚說:
「你,你不能……」
「那你最好說實話,你的真實姓名是什麼?」
她認真地忿聲說:
「馬蕾娜就是我的名字嘛!」
「好吧!就算你沒有撒謊,」葉雄冷聲說:「那麼我再問你,裴小姐叫什麼名字?」
馬蕾娜恨聲說:
「你這個人怎麼得寸進尺的,我把姓名說出來,已經足夠構成死罪了。難道你還要我洩漏裴小姐的身份,使我罪上加罪?」
葉雄輕描淡寫地說:
「我並不打算害你,讓你這麼漂亮的小姐去死,我實在於心不忍哦!」
「那你為什麼要我說出裴小姐的名字?」她問。
葉雄笑了笑說:
「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也不可無,這是為了我本身的安全著想,使你有所顧忌,不致於放我的冷箭!」
馬蕾娜的反應相當快,她立刻聽出葉雄的弦外之音,不禁轉憂為喜地說:
「你的意思是說,如果我能掩護你,你就有肯替我作證?」
葉雄言不由衷地說:
「這樣對彼此都好,否則裴小姐一回來,事情揭穿了,你我都活不成!」
馬蕾娜猶豫了一下,終於說:
「好吧,我告訴你,裴小姐的名字叫菲菲,是‘死亡企業公司’行動組的主持人,負責一切的行動。我們所有的人都受她直接指揮,我知道的只有這些,全部告訴你了,現在你總該放心了吧?」
葉雄真截了當地說:
「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死亡企業公司’究竟是幹什麼的?」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馬蕾娜說:「我只知道裴小姐主持的這個行動組,手下人員很多,在最近兩三個月來,不斷地綁架了好些人回來,然後送到一個秘密的地方去。究竟幹什麼,我是確實毫不知情,不過我好像聽她提起過,那地方叫做‘死亡谷’!」
「死亡谷?」葉雄不禁一怔,暗覺那地方很可能就是這組織的大本營了。
「死亡企業公司」,再加上個「死亡谷」,真令人感覺殺氣騰騰,陰森恐怖!
馬蕾娜點了下頭說:
「那地方只有裴小姐和她的幾個心腹去過,別人根本連在哪裡都不知道,更不要說去了。昨夜我們出了事,損失不少人手,所以她這兩天情緒非常壞。無論是誰犯了點錯,她就拿誰出氣,最好不要讓她抓住錯處,否則鐵定倒霉!」
葉雄心知她這番話,是要使他明白,他們彼此是利害相關的。無論是誰要出賣對方,勢必同歸於盡,絕不可能單獨幸兔。
他看看倒在房門口的三具屍體,靈機一動,忽問:
「這裡只留下了他們三個人?」
馬蕾娜點了下頭說:
「當然只有他們三個留在這裡,不然別的人聽見槍聲,還會不上樓來檢視?」
「這是什麼地方?」葉雄問。
馬蕾娜悻然說:
「你先把我放開可以嗎?」
葉雄忙說了聲:
「對不起!……」當即把她放開。
馬蕾娜這才說:
「這裡是裴小姐發號施令,集合人員的地方,是以高價租的一幢大別墅。聽說過去日本人佔領菲律賓的時候,曾經被特務機關用過,在這裡殺過不少人。所以傳說這是個凶宅,時常鬧鬼,沒人敢住,始終賣不出去,多少年來一直是空著的。這附近又沒有人家,裴小姐就看中了這點,才以高價租下來,經過一番佈置,一切裝置全齊。但她並不住在這裡,只留這三個傢伙負責看房子,有事情才來。」
葉雄把眉一皺說:
「馬小姐,你把這三個看房子的打死,我認為實在是不智之舉。因為裴小姐非常聰明,聰明的女人都是多疑善忌的。她很可能會疑心我們之間有什麼勾結,或者有什麼不可告人之密,才不得不殺人滅口,把他們全部幹掉,這樣一來我們不是就有口難辯了?」
馬蕾娜想了想說:
「這我倒的確沒想到,剛才是怕被他們認出真面目,暴露出身份,所以一時情急,不由自主地開了槍,現在又有什麼辦法呢?」
葉雄趁機說:
「我倒有個補救的辦法,不過,也許行不通……」
「什麼辦法?」馬蕾娜急問。
葉雄從容不迫地說:
「我是這樣想,這三個傢伙既然看到了你的真面目,當然不能留他們活著。但為了我剛才所說的顧慮,怕裴小姐疑心我們之間是串通的,就必須找三個人來代替他們……」
馬蕾娜詫然驚問:
「你說找三個人來代替他們,這是什麼意思?」
葉雄正色說:
「這三個只要穿上他們的黑衣,戴上面罩,一時是不致於被認出的。我的意思是目前不能讓裴小姐知道,這三個看房子的已被你槍殺,否則她必然會起疑心。我們要瞞過剛才發生的事,只有讓他們‘復活’,而把罪名推在賴廣才一個人身上。你可以說他受刑心有未甘,企圖逃出這裡,被你發覺才不得不開槍的。再由我一旁加油添醋,裴小姐絕對會信以為真……」
馬蕾娜暗自點點頭,沒有打岔聽他繼續說下去:
「只要裴小姐不起疑心,事情就好辦了。你不是說,這裡沒人住,只留下那三個看房子的嗎?我們可以關照找來代替他們的三個人,趁這裡沒有人的時候,一走了之。那時你我都不在場,裴小姐一定以為他們是逃走了,或者發生其他的特殊事故,絕不會疑心到我們兩個人頭上來,這樣不是做的天衣無縫?」
馬蕾娜茫然說:
「這辦法是不錯,可是,哪裡去找那麼三個人呢?」
葉雄極有把握地說:
「如果馬小姐認為這辦法行得通,找人是我的事,並且我可以保證,找來的人絕對可靠!」
馬蕾娜似已同意,她說:
「不過你要注意一點,他們雖然可以戴面罩,但身材和體型一定要相像,否則準會露出馬腳的!」
葉雄心裡暗喜說:
「這個你放心,一切由我來安排,不過,你知不知道裴小姐什麼時候回來?」
馬蕾娜猶豫了一下說:
「聽她說是金大媽介紹了幾個人,都是拿得起放得下的角色,不需要經過‘考試’。只要她親自出面,跟對方見個面,談談他們加入的條件,就可以決定。她已經去了快半個小時,如果你能很快找到適當的人來代替,也許時間還夠,否則就恐怕來不及啦!」
葉雄即說:
「那麼我立即就去找人……」
馬蕾娜急將他一把拉住,忿聲說:
「你想一走了之麼?」
葉雄哂然一笑說:
「既然你不放心讓我去找人,怕我一去不回,那我只好放棄這個主意,一切由你看著辦吧!」
馬蕾娜的方寸已亂,一時哪還拿得出更好的主意,猶豫了片刻,終於無可奈何地說:
「好吧!我相信你就是,不過你得快去快回,否則裴小姐要是先回來,可別怪我咬你一口,說這是你幹出來的哦!」
「當然!」葉雄說:「我們一言為定,如果我誤了事,一切由我承擔。你儘管把事情推在我身上,我保證絕不牽連你馬小姐!」
馬蕾娜在這種情形下,縱然不相信他會這樣夠意思,也只得姑且相信,否則又怎麼辦呢?
於是,他們合力將三個大漢和賴廣才的屍體,一一抬到了樓下去,然後把房內地板上的血漬擦乾淨。
車庫裡停著兩部備用的轎車,葉雄將三具屍體搬上車,馬蕾娜替他開了門,他便把車緩緩駛出車庫。
認清這座郊外的大花園別墅,他向馬蕾娜揮揮手,立即加足馬力,風馳電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