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月上重火 君子以澤 第1頁,共2頁

柳畫站在虞楚之的冰房門前,眼睛微微眯起,「活人是永遠敵不過死人的。你應該比我清楚這個道理。」

「嗯。」

」無論如何,我永遠不會束縛你。所以你要更加謹慎地考慮清楚要做什麼。」

雪芝很迷茫,因為去了柳畫那裡以後,她又失去了調查公子身份的線索。這下只有等待下一回釋炎出手的機會。這會兒天氣越來越冷,《蓮神九式》的特徵也越來越淡,以釋炎的內力完全可以壓制住。要天時地利人和,起碼要等到明年春暖花開的時候。

剛回到重火宮,雪芝便聽說虞楚之和柳畫早已訂親的訊息。他將在臘月公佈婚期。不過目前還只是計劃,還沒有幾個人知道。原本只是和重火宮完全無關的訊息,但對雪芝,對知道雪芝報仇計劃的人來說,這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不管柳畫和公子是怎樣的關係,他們是統一戰線上。如果她再和虞楚之成親,那對付公子,幾乎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所以,這個婚絕對不能結。最起碼,要儘可能延後。

穆遠已經拿到邀請函。據說左夫人知道雪芝要來,氣得都不肯管孩子了,還是左陽花了天價買下一整塊翡翠雕的牡丹花送給她,才把她哄回來。

原本雪芝是不打算去的,但穆遠還說在洛陽城看到了七櫻夫人。七櫻夫人也將參加左陽女兒的滿月宴,還說有另一門喜事要公佈。

虞楚之和柳畫即將公佈婚期,大概就是指這事。

據說在洛陽,有人看到了和虞楚之身形相仿的血櫻子未戴面具時的模樣。當時那個血櫻子什麼話都沒說,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人自斬右手,喝下絕音散,七櫻夫人才放他生路。

這血櫻六子究竟是什麼來頭?這麼怕見光,難道長得像吊死鬼?

其實對於虞楚之面具下的臉,雪芝也是好奇的。但如果是怕別人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那也太離奇了。七個高手一起隱姓埋名,而江湖上居然無人留意?

雪芝和海棠、硃砂、四大護法一起討論如何拖延虞楚之和柳畫的婚期——並不想穆遠知道太多關於為上官透復仇的計劃,所以沒有叫上她。雪芝第一個否決了硃砂的美人計,在經過一系列複雜探討之後,居然才用了煙荷的意見。

很顯然煙荷是大智若愚的高人。

柳畫到洛陽的一日,雪芝讓海棠把她打暈,然後綁架了扔在點了迷煙的柴房裡。硃砂提議直接把她了結了,但雪芝想了想說,她死了說不定會引蛇出洞,還是留著。

接下來,雪芝親自去長安,請名鐵匠韋一昴打了一把好刀,又親自送到洛陽花滿樓,以孝敬那個被她忽略了許多年的奶奶赫連驚紅。赫連驚紅勉強收下她的禮物,知道自己這孫女兒絕對跟自己的兒子是一類人——無事不登三寶殿,於是叫她開門見山。

然後,雪芝如願以償以優惠價聘請到了花滿樓的大花魁赫連飄飄。

赫連飄飄是赫連驚紅十二年前收的養女。理由不是別的,正是她那張精緻的臉。只是把自己的養女弄成妓女這樣的事,也就赫連驚紅能幹得出來。

十二年後的赫連驚紅果然沒有失望,赫連飄飄成了花滿樓的金子大招牌。其人氣不亞於當年的雙成步疏——據說當年的金科狀元和榜眼因為她大打出手,還有一個侍郎公子因為她投河自盡。要她安排出檔期出樓接客,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除非是赫連驚紅讓她這麼做。

京城裡流傳過這麼一個說法:對赫連飄飄沒有感覺的只有女人和太監,如果你是男人又對她沒感覺,那你就是太監。

非常強人所難,但也非常貼切。

虞楚之雖然比正常男人冷漠,但是起碼還是男人。

接下來,雪芝帶著四大護法還有重適,直接出席左陽女兒的滿月宴。而那個被當了寶的赫連飄飄,則是直接抬上轎趕往左府側門。

左陽的面子很大,黑白兩道都有他的朋友,雪芝在宴會上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大堂也佈置得很是喜慶奢華:入門一把巨大的貂尾扇,地面鋪著大紅色的波斯毛毯,只要是靠著牆的地方,一定會有昂貴的商彝周鼎。左右兩邊各一排紅漆倒角楠木桌,桌面上擺著白玉花瓶,還有無數佳餚珍饈,雞鴨魚肉山珍海味應有盡有。開胃菜便是銀碗裝的血燕窩。

宴席正中央擺著左四爺不知從什麼途徑弄到手的前朝純金雕龍,龍的眼珠是兩顆桂圓大小的夜明珠,在明晃晃的燈光下閃著奇異的芒彩。

左陽身形高達,身披雲豹重裘,站在門口猶如一口大鐘。他老婆身段苗條,是個標準的美人兒。她身穿寶藍織錦裙,披著白狐肷披肩,往來賓客人手送一紅包,均是沉甸甸的金錢梅花錦囊。她身後的奶媽抱著一個漂亮得不得了的奶娃娃,幾乎每路過一個女子,都會忍不住上去逗一逗她。

重火宮人到的時候,沒有女兒的雪芝自然忍不住多看了那孩子兩眼,還衝她笑了笑。那一直睜大眼看著來往賓客的奶娃娃居然對著她笑了——雪芝似乎從來都很有孩子緣。

顯然奶娃娃她娘就不是那麼喜歡雪芝了。左夫人防備地後退了一些,做出護住孩子的動作。這動作倒是讓左陽很尷尬,連忙賠笑,招呼雪芝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