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月影迷情(下)

月上重火 君子以澤 第2頁,共2頁

「你胡說!」雪芝給他說得分外難堪,竟隨口扔出自己都覺得很糟的理由,「我難過,是因為看到夏公子有了未婚妻,和你一點關係都沒有!」

這一回,上官透徹底沒了聲音。池水碧青,波光盪漾,反射在他們身上。上官透的臉上,是寂月印下銀華:「你竟然……還喜歡他?」

雪芝十分後悔,試圖解釋:「我,其實我……」

「夠了。」上官透鬆開她,有些疲憊地喘氣,轉身離開。

「你等等,其實不是……」

雪芝吃力地在水中前行兩步,抓住上官透的衣角。上官透站住沒有動。可能人一到晚上,情緒都會有些激動。她想都沒想,便從背後抱住上官透。但眼淚居然快過動作,她剛一碰到他的身體,大顆大顆的淚珠便落了下來。剎那間,上官透渾身僵直。雪芝緊緊摟住他,哭出聲來。終於,她不想再硬撐下去,也不想每天不斷對自己說,我和此人已形同陌路。除了她無人知道,這近三年的時間裡,他日日夜夜都出現在她的生活中。閉關時,在漆黑的山洞裡,她躺在冰冷的石床上,又如何不曾夢到他溫暖的懷抱。可是醒過來,哪怕是隻有一個人的地方,也得欺騙自己,她對他並未心存愛慕。這等相思,若只有她一個人承受,實是太不公平。此刻,所有的行為都只是下意識的反應,她根本不知道如何開口。上官透轉過身,更加用力地抱住她,低聲道:「為何要哭?可也是因為夏輕眉……」

她用力搖頭,摟住他的脖子,哭得撕心裂肺。聽見她的哭聲,他全然心慌意亂,又怕太過親密冒犯了她,只得一遍又一遍撫摸她的頭髮,焦慮道:「芝兒乖,別哭。別哭。你若真是如此喜歡他,我這便去揍他,讓他毀婚約娶你。」

她更難過,又無法說出心中所想,只能把頭埋進他的頸項,帶著哭腔喚道:「透哥哥……」

他愣了愣,一時沒能反應過來。直到她又嗚咽著叫了一聲「透哥哥」,他才明白了些什麼。他鬆開了她一些,便試探著吻了吻她的嘴唇。她輕顫了一下,往後縮了一些,眼都哭得紅腫,卻未表現出反感之情。接著,他狠狠地、深深地吻著她。她膽怯地回應,卻還是有些抗拒。終於他徹底明白,彎腰將她橫抱起來。雪芝低呼一聲,水珠順著衣裳落下。他快步遊走到水池邊緣,將雪芝放下在岸邊。溼透的白衣呈現出半透明狀,池水勾勒出柔和而飽滿的線條。雪芝搖搖頭,還沒坐起來,身體便被上岸的上官透壓住。剛吃痛悶哼一聲,尾音卻消失在他又一次強勢的吻中。

不知道是怎麼發生的。上官透一手動作迅速地剝掉她的衣物,一手伸入她的兜子,雪芝稍微遲疑了一下,卻不似第一次那般排斥。甚至……身體中有更多的火種,急切地呼喚著,渴求著,等待一把光焰將之點燃。粗喘聲在小小的無人庭院中,變得格外明顯,無法忽視。

紅窗輕搖,寒光動水池。她雙手緊緊抓著他的臂,在一聲低吟中,又一次完完全全容納了他的侵佔。池中觳皺越發平靜,月影亦越發清晰。他的擁抱撐起了一片天。她纏著他,身隨著他的動作而劇烈的擺動,被飽滿的慾望不斷填充。在他熟練而霸道的啟發下,沉積多年的□□在一夜間燃燒。他不斷灌注著疼痛和極樂,所以她的淚水也不曾停過。而冰輪萬里,茉莉花瓣展輕綃,茉莉花香隨風飄,便是連發梢也會戰慄。她的精神與肉體所有的防備,在一次又一次的衝擊下,潰不成軍。接近瘋狂的纏綿,再無界限的親密,只有朦朧的感官告訴她,她四周飄舞著茉莉花瓣,而擁抱著她的人,是那隻會出現在夢中的人……

沉寂溫暖的夜後,同一個山莊,不同的庭院。午時過後,瘋狂的笑聲迴盪在大院中:「哈哈哈,誰告訴我說‘女人都是一個樣,沒上床之前拽得上了天,上了床都便是服服貼貼’!光頭,你被女子從房裡踹出來不說,對方還是你暗戀這麼久的小姑娘!丟死人,丟死人啊!」

上官透衣冠整齊,卻精神欠佳,只坐在院子裡安靜地喝茶。笑夠了,仲濤飛速坐在他身邊,眯著眼睛道:「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上官透琢磨了很久,才丟下總結性發言:「不是昨晚的事,是今早的事。」

前夜纏綿過後,上官透抱雪芝回客房。雪芝當時還是非常小鳥依人,縮成一團抱住上官透,喚著透哥哥,甜甜地沉睡。上官透原本也打算睡覺,但一想到懷中抱的人是雪芝,身體又電流擊過般,迅速甦醒。這一夜對雪芝來說是短暫的,對上官透來說,卻有一生那麼漫長。

翌日,花露猶泫,輕寒料峭,山中猿鳴卻知曙至。雪芝醒過來,卻見上官透正在和手中的碗奮戰。見她坐起來,他很端著粥過來,溫言道:「昨晚累了麼,我給你熬了粥,快趁熱喝。」

房門半敞,輕風撞珠簾。他舀了一勺粥,靠在嘴邊試了試溫度,微俯下身,小心卻笨拙地送到她嘴邊。雪芝很快想到前一夜他拉開兜子繫帶,那動作非一般靈巧,臉上燒了起來。她知道,上官透很懂怎麼哄女孩子開心,在床上也是如魚得水,但這會兒他正在做的事,顯然是他最不擅長的。默默喝下粥,憋住沒有擰眉,雪芝沒好問他是否第一次下廚,看他彎腰喂湯,一臉當爹似的擔心,不僅湯做得粗糙,連動作都那麼不細緻,她實在忍不住,垂頭捂著嘴笑。上官透還當是燙著她,連忙舀了一碗,自己喝了一口,又吹了幾口才給她喝。

涼風入室,雪芝打了個冷戰。上官透去把門關上,再回來繼續喂她。從未見過上官透這樣小心翼翼的樣子,雪芝在十二分的感動與幸福中,過完一個早上。但起來以後,發生了不幸的事。他們一齣門,便聽到有人向她道喜。原來,前一夜上官透那句成親之事,已經傳遍整個山莊,估計不過多日也會流入江湖。

重雪芝和上官透的婚禮,這恐怕將會是武林第一盛大之喜事!

最令雪芝汗顏的是,上官透不卑不亢,不緊不慢,還對別人道謝,讓別人參加他們的大婚。隨後,護法們也跑來恭喜他們。除了穆遠以外,幾乎所有人都對宮主這個未來夫君感到十分滿意。一切都是如此的理所當然,如此的天經地義。但在雪芝看來,簡直不可理喻。她哭喪著臉,把他往門外推去:「給我出去!!」接著砰的一聲,重重關上門。

接下來,仲濤聽到了訊息,很快找到上官透,看他一個人坐在門外喝悶茶,事情發展也猜到了個□□成。跟上官透聊了一陣子,仲濤終於再難壓抑雪恥報仇之慾,把壓抑多年的怨恨化作了可怖的笑聲。「上官透,你也有今天!被趕出來,還被拒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奉紫的壽宴結束,人們已陸續踏上歸第之路。雪芝因心情煩躁,還未開始準備,便收到了重火宮的密函。密函是林宇凰寫的:「有急事,請速到蘇州仙山英州。」雪芝總算清醒了些,開始飛速收拾包裹,也不通知上官透,便帶著重火宮的弟子們,還有豐涉那個拖油瓶趕向蘇州。

一日後,仙山英州。街道上人來人往,但仙山英州暫時關門,站在門口的小販數排,其中有一個男子包著頭,瞎了一隻眼,正在販賣秘籍,還有傳說是真貨的寒魄杖:「小姑娘,買本《一品神月杖法》吧。」

「凰兒,不要鬧。出了什麼事?」

林宇凰挑挑眉,把東西收好,朝雪芝勾勾手指,縱身躍上仙山英州的樓頂。雪芝也跟著上去。

氣和天澄,蘇州延綿了十里胭脂樓。林宇凰的乾笑卻很是不應景:「芝丫頭,有件事我們大概都已忽略很久。不知你是否還記得三年前,《蓮神九式》被人偷走一事?」

雪芝的一顆心像被重物壓住,她有些吃力地道:「撇去副作用不看,《蓮神九式》是武籍聖典,不是尋常人能修煉的。」

「確實如此。」林宇凰清澈的眸子中,有異樣的光芒在閃爍,「但是……宮內有人死去。」

「是怎麼死的?」

「我,還有幾個長老都去看過,死者身上沒有一招與《蓮神九式》的招式有雷同之處。一招也沒有。」

「那是?」

「兇手使用的是峨眉涅磐功,但招式走向,和《蓮神九式》卻是完全一樣的。」

「那麼,這個人一定不是峨嵋派的。」

「也不一定。」林宇凰遲疑了一下,「但是,此人很可能手中有‘蓮翼’另一本秘籍。」

「《芙蓉心經》?」

「芝丫頭,知道這說明了什麼嗎?」

雪芝不語。

「蓮翼」的兩本秘籍,頭一次同時出現在武林。《芙蓉心經》原本是刻在一個玉杯上,原應被處理掉,但照現在的狀況看,它應該是和《蓮神九式》一樣,被人竊走了內容。偷這兩本秘籍的人,還不清楚是否同一個人。但是,開始修煉《芙蓉心經》,已成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