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楚夢雲雨(上)

月上重火 君子以澤 第1頁,共2頁

一天,林宇凰把重雪芝和上官透叫來,款款而談了一個晚上。

原來,他當初離開重火宮,是重蓮的意思。重蓮看出林宇凰寵膩女兒,雪芝也相當依賴宇凰,這樣下去將無所成長,於是讓他離開幾年,待雪芝滿了十七歲再回去。不想雪芝居然提前闖入月上谷。重蓮猜測自己死後,將會有不少人覬覦《蓮神九式》,於是私下譜寫了兩本堪比「蓮翼」的秘籍,交給宇凰,讓宇凰在女兒過了十七歲開始修煉。與雪芝溝通過後,宇凰發現,事實果然如重蓮所料,《蓮神九式》遭竊。於是,他拿出一個深紅色皮子的冊子,放在桌子上,上面以毛筆寫著五個瘦硬挺拔的字:三昧炎凰刀。

雪芝道:「二爹爹,我不會刀法啊。」

「你爹爹當然知道,所以,他還寫了一本《滄海雪蓮劍》。」

「哇,爹爹親手譜寫的劍法,好期待。」

但是,林宇凰長久不語。上官透試探道:「林叔叔,秘籍是不是出問題了?」

雪芝看看上官透,再看看林宇凰,發現林宇凰神色飄忽,扯了扯嘴角:「估計被偷了。」

「猜對了一半。」林宇凰看雪芝一眼,輕輕吞了口唾沫,「……被搶了。」

雪芝終於耐不住爆發,猛地一拍桌:「你居然把這麼重要的東西弄丟了?!」

「我也不想的。」林宇凰小聲道,「可是我剛一揹著東西出來,便被人打劫。對方武功實在很高,搶了東西不說,還在我身上劃了幾個口子,撒了一堆毒,我想跑也跑不掉啊。」

「那為何這一本還在!若那人用了毒,你怎麼一點事都沒!」

「因為當時忘帶了這本,這是後來回去拿的。然,然後,你奶奶提煉了兩顆丹藥,吃了百毒不侵,我和上官小透一人一顆,又讓殷賜幫忙打通筋脈,所以……」

「好吧,那人長成什麼樣?」

「沒有看清楚啊。他蒙面,而且身法很快。我知道他是男的。」

「凰兒,你要死!」

「不可以隨便詛咒爹爹死的。」

雪芝忍了很久,終於接受現實,拿過那本《三昧炎凰刀》:「行,就算是刀法我也認,從明天開始會練刀。不管怎麼說,爹爹交代的事一定會做到。至於另外一本秘籍,我會想辦法找回來。」

林宇凰拍拍雪芝的腦袋:「我知道我們芝丫頭的腦袋最聰明,這秘籍中的奧妙,也等著芝兒來琢磨。上官小透,你也要多幫著她一點。」

上官透道:「是。」

翌日,林宇凰為了《蓮神九式》遺失,以及雪芝被重火宮逐出二事,動身回了重火宮。上官透和雪芝也開始鑽研刀法。北方辰星島的練武場中,龐大灰白石階通向一片廣場。後方是蔥翠的密林,正中心刻有佔地一半的八卦圖。離正式晨練還有一段時間,因此在場的所有弟子都在擦武器,簡單比劃。月上谷使用杖法,唯有上官透身邊的小廝抱了一堆刀,扔在地上,引得所有人注目。上官透挑了一把上好玉環刀,旋著劃了幾個輕巧的圈兒,遞給雪芝:「用這把,試試。」

雪芝握住刀柄。上官透一放手,雪芝的手幾乎被拽到地上去:「為何這麼重?」

「你先用用看,覺得順不順手。」

完全生_察的武器,要她如何使?況且,玉環刀還是所有刀裡最輕的一把,若換了金剛刀,估計她根本舉不起來。雪芝握緊刀柄,橫一下,又往前用力一刺:「呃,不好用。」

「以舞劍之法揮刀,怎會好用?」上官透自己拾了一把大刀,橫向一劈,再反手一勾,「劍重鋒,刀重身;劍雙開,刀單開;劍者王道,刀者霸道。你要稍微留心一點便會發現,一般武器磨損,劍要麼劍鋒磨平,要麼直接斷裂,很少有劍鋒完好劍身磨損的。而刀磨損,是滿壁裂縫,刀尖往往還是十分鋒利。所以,就算是刺人,你用了刀,也應該儘量拓展攻擊範疇。這樣刀的優勢才能得以發揮。」說罷,橫向一砍,劈裂一個木樁,「你試試。」

雪芝點點頭,穩了穩手中的刀,手腕一轉,刀身一翻,也劈碎了一個木樁。

「劈得很好,不過你還是在用劍。」上官透走過來,點了點雪芝的胳膊,「應該這裡用力,盡避免用手腕。」站在雪芝身後,握住她的手,用力一揮:「這樣。」

兩個人力道加在一起,動作矯健氣力十足,劈斷木樁,如被指頭捏碎般簡單。雪芝頭一次感受用刀的舒爽,轉過頭看看上官透:「果真如此!好厲害!」可是,發現上官透和自己靠得實在太近。他握住她的手,就像是從身後抱住她一樣。以往他們若有親暱之舉,都是雪芝主動黏上去,上官透除了摸她的頭,很少碰她其它地方。唯一一次越界行為,便是在少林寺石榜前。她突然想起,當時他不僅吻了她,還有摟過她的腰,兩個人那樣親密無間地貼在一起……此刻,只靠回想這事,臉和身體都已灼燒起來,雪芝慌張地回頭,晃晃腦袋,集中精神。上官透並未發現她的異樣,在她耳邊低聲道:「芝兒做得很好,我們再來一次。」

明明是動聽沉穩的男子嗓音,卻是如此溫柔,便似兩片唇,若即若離地撫摸她的耳廓。剎那間,太陽穴、耳朵、背脊酥麻成一片,比再度被親吻還要糟糕,整個身體都軟了下來。

「為何突然這樣無力?」上官透微微蹙眉,拍了拍她的後背。

「哦哦哦。」雪芝使勁兒挺直身子,耳根卻還是一直滾燙。

一整天,雪芝都在心猿意馬中度過。相較以往的嚴苛訓練,第一日的簡單動作比劃,不過雕蟲小事。晚飯過後,雪芝便抽出時間來研究那本《三昧炎凰刀》。這一看,便一直看到了午夜,實在為內容震驚,忍了很久,才堅持到第二日找上官透。上官透接過秘籍翻了翻,看了幾頁,和雪芝對看一眼,也道:「這……」

後來,上官透看著書把第一重嘗試著舞了一遍,坐下來,又讀了一遍,再舞一遍。這樣反覆數次,覺得把整本秘籍都看完成才正確。於是,他抄了一份拿回房間,鑽研數日,還是無果。一旬過後,林宇凰回月上谷,問雪芝炎凰刀練得如何。雪芝和上官透倆人異口同聲道:「不懂。」

「果然。」林宇凰毫不吃驚,「我研究這門武功已經六年,愣是沒把握住訣竅。蓮也說過,《三昧炎凰刀》、《滄海雪蓮劍》是極陰極陽的兩門劍法,修煉時定要按著這套路來,且短期內不可能完成。當時我沒想到會這麼難,也便沒問他。」

雪芝想了想,終於忍不住道:「二爹爹,你確定爹爹在譜寫這兩本秘籍時,神智是清醒的?」

「我不知道。」

「一般的招式最少有九重,這《三昧炎凰刀》卻只有三重。每一重都平平無奇,沒有技巧性,簡單得有些不可思議,我還是個剛拿刀的初學者,都可以很輕鬆地使出來,而且換了會刀法的昭君姐姐來使,效果完全一樣,連動作上都沒有多大差別……」

「你不知道啊,我研究了六年,得出來的結果,」林宇凰深深看了雪芝一眼,「和你一樣。」

三個人討論良久也未有答案,林宇凰暫時放棄,轉而道:「芝丫頭,你不走還好,一走所有人都想你。這一次我回重火宮,大家都要你回來。長老們說只要我回去,你回去也完全沒有問題。」

雪芝道:「我不回去!」

「為何?」

「我……我才不要被招之來揮之去,我有尊嚴。」

「唉,芝兒,你爹這武功,要不然是有什麼玄機沒道破,要麼便真是他昏了頭。與花這麼多時間在這上面,我們不如先回重火宮,把武功練好了再說。」

「練武在什麼地方都可以,一定要回去麼?」

「那你出來這段時間,武功有很大進步麼?」

雪芝不說話。

「回去吧,你還年輕,什麼事不能以後再考慮?閉關修煉再復出,將來通衢廣闊,可謂幸事。」

雪芝快速看了一眼上官透,低聲道:「讓我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