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一隻手原是提著長褲的,一時氣憤,雙手去理被割的髮根給方俠看,竟忘了那隻手鬆不得的。
手一鬆,長褲頓時滑落下去,使她忙不迭彎身去提褲子,弄得手忙腳亂!
方俠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隨即將竺老闆娘按在煙榻上使她大吃一驚,急問:「你,你要把我怎樣?……」
方俠又將匕首在她眼前一晃,笑笑說:「你別怕,我只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不會把你剁成肉醬做人肉包子的!」
歐陽麗麗剛把長褲提起,他便向她吩咐:「來!你幫個忙,把她的手腳捆起!」
歐陽麗麗這下可答應得真快,立即把割斷的繩子接起,將竺老闆娘的手腳,捆了個結結實實。
女人畢竟是女人,她絕不會便宜了竺老闆娘,憤然把那女人身上的一件新洋裝撕了開來,連內褲和胸罩也全部扯掉,頓時成了全身精光赤裸!
但她意猶未足,仍要方俠把匕首給她,打算把竺老闆娘剃個光頭,以洩剛才割她一束頭髮之恨。
方俠看她實在太過份,才勸阻說:「我們不要耽擱了,還有正經事要辦,別胡鬧了吧!」
歐陽麗麗這才罷手,冷哼一聲說:「今天先饒了你,過幾天我們再好好算這筆帳!」
方俠勸止了她,於是向竺老闆娘笑笑說:「竺老闆娘,我不必把你的嘴堵上,但我相信你也不會大喊大叫的。讓人上來看到這個場面,實在不太雅觀。不過你放心,你那老不死的就在樓下‘休息’,過一會兒他醒過來,就會上來放開你啦!哈哈……」
於是,等歐陽麗麗找了根繩子,把褲腰束住,拾起那頂鴨舌帽戴上,才置竺老闆娘於不顧,下了閣樓。
下面就是竺老闆娘的臥房,只見在梯口旁,昏倒著一個短小瘦漢,竟然就是老煙蟲竺有三!
原來方俠制住了竺有三,逼他一起回來,由後門繞進來,悄然到臥房,老煙蟲剛把手指指閣樓,尚未及開口,已被方俠一掌劈向後頸。
老煙蟲骨瘦如柴,那經得起這一掌,連哼都沒哼出一聲,就昏了過去。
方俠心知歐陽麗麗必在閣樓上,躡手躡腳地掩上去,正好及時趕到,不費吹灰之力,就把竺老闆娘制住,救出了歐陽麗麗。
現在,他心裡的目標,便是趕到民倫洛區,去找那地頭蛇賴駝子!
離開「溫柔鄉」後門,他們仍然沒有發覺,身後一直有個人在尾隨,緊緊地跟蹤著……
歐陽麗麗的車子不見了,大概是那夥計把她載回後,又趕回巴公館去了。
他們只好僱了「計程車」,趕往民倫洛區去。
在途中,歐陽麗麗輕聲說:「我們該打個電話,叫那四個槍手趕來一起去的!」
方俠不以為然地說:「賴駝子是民倫洛區的地頭蛇,耳目眾多,我們人去多了反而打草驚蛇,其實連你都不該去,最好找個地方等我訊息……」
歐陽麗麗不服氣說:「怎麼?你怕我跟去,礙你的手腳?」
方俠笑笑說:「那倒不是,我只擔心你這不倫不類的打扮,容易被人認出你是女的。萬一起了疑心,豈不是節外生枝,惹出原可避免的麻煩?」
「我負責不讓人認出……」歐陽麗麗表示非跟去不可。
方俠輕聲問:「剛才竺老闆娘,怎麼就識破了呢?」
歐陽麗麗窘然說:「那是她把我衣服撕開了,不然也不會……」
方俠反駁說:「那倒不見得,如果她不是看你胸部特別發達,懷疑你是女扮男裝,真要是個大男人的話,她才不好意思把人家衣服脫光呢!」
歐陽麗麗不禁面紅耳赤,暗用手使勁捏了他大腿上一把,羞忿地輕罵了聲:「死鬼!你嘴上少缺德……」
突然一個剎車,使他們撞作一堆,原來車子停在了十字路口,前面遇上了紅燈。
方俠剛把她扶坐起來,無意間偶一側臉,發現後面跟著一輛摩托車。這本不足為奇,但他就這一眼,已察覺出騎在車上的人面孔很熟,再一想,立刻記起,這個人就是馬大嘴!
這自然不是巧合,馬大嘴絕不會無緣無故,騎了摩托車跟蹤他們。是否已經知道,範鵬和範鴻兩兄弟是死在了他們手裡呢?
那麼,這傢伙在後面跟蹤,打的是什麼主意?……
念猶未了,十字路口的紅燈已轉變成綠燈,車子繼續開動,轉了個大彎,直趨民倫洛區。而後面的摩托車,果然緊緊尾隨著。
歐陽麗麗已然察覺有異,詫然問:「有人盯梢?」
方俠點了點頭,輕聲告訴她:「是帶范家兩兄弟,到巴老頭那裡去的馬大嘴!」
歐陽麗麗怔怔地問:「他?他盯我們梢幹嘛?」
方俠判斷說:「可能是摸著邊了,知道那兩個亡命之徒讓我們幹掉啦!」
「哼!」歐陽麗麗不屑他說:「連那兩個傢伙都死在了我們手裡,還在乎他馬大嘴?不怕死的就儘管跟來吧!」
方俠不置可否地笑笑,輕聲說:「你不要回頭看,最好不動聲色,不要讓他看出已經被我們發覺。回頭弄清這傢伙打什麼主意,我再來對付他!」
歐陽麗麗聽他這麼一說,才沒有表示異議,也不再說話,忽然保持沉默下來。
車已進入民倫洛區,這是華人聚居的地方。放眼看去,滿街雖然盡是英文的霓虹廣告、招牌。但建築物的形式,和街上行人的裝束,都大部分保留著中國人的風味和色彩,使離鄉背井的遊子,油然而生出親切感。
方俠故意在一條比較僻靜的街口,吩咐司機停車,付了車資,偕同歐陽麗麗下了車。回頭一看,不料就這一眨眼工夫,始終尾隨在後的那輛摩托車,竟然已不知去向!
「咦?」歐陽麗麗詫然急問?「他怎麼沒有跟來?」
方俠無從回答,拉了她就走。奔向街頭的轉角,迅速轉了個彎,以為馬大嘴可能是怕距離太近,容易被發覺他在跟蹤,所以摩托車停在了遠處。等他們轉過街角,必然會飛車急追上來。
誰知方俠這次估計完全錯了,等了兩三分鐘,仍然毫無動靜,他才不得不放棄對付馬大嘴的念頭。決定先去賴駝子那裡,設法救出施小麗再說。
歐陽麗麗忽問:「你知道賴駝子在哪裡?」
方俠點點頭,拉了她就走。
歐陽麗麗的問題特多,她一邊走,一邊又問:「你打算用什麼方法救出小麗?」
方俠實在不勝其煩,怒聲說:「你能不能免開尊口,讓我耳根清靜一下,好好地動動腦筋呀!」
歐陽麗麗不禁悻然說:「原來你到這時候,才在動腦筋,那不是等於臨時抱佛腳?我還以為你早就胸有成竹,蠻有把握的呢!」
方俠實在懶得跟她爭辯,任由她去嘮叨。心想:反正能不能救出施小麗,尚有待事實證明,空口說白話,徒然浪費口舌,也是無濟於事,你就等著瞧吧!
穿過兩條馬路,來到一條小街上,只見滿街行人如織,熙熙攘攘,非常地熱鬧。
尤其走進一條小巷後,更是形形色色的人物,在那排矮屋門口,進進出出,門外尚有些衣衫不整的閒漢,兜攬著嫖客。門裡則是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在跟男人打情罵俏,動手動腳……
原是這地方竟是尋花問柳的風化區!
歐陽麗麗一看這情形,不禁又窘又急,趑趄不前說:「你真缺德帶冒煙!怎麼把我帶到這種花街柳巷來?」
方俠輕描淡寫地說:「我在車上早就說了,你最好不要跟來,可是……」
話猶未了,已見一個衣衫不整的漢子,上前搭訕說:「二位要找姑娘嗎?我替你們介紹,包你們滿意……」
方俠微微一笑,從身上摸出兩張千元票面的比索,往那漢子手裡一塞說:「姑娘我們倒不要,只要老兄帶個路,我們要見賴駝子!」
那漢子頓時一怔,連手裡拿著的鈔票是多少都沒看,就詫然驚問:「你們要見賴老大?」
方俠正色說:「是的,兩千比索帶個路,總不算太少了吧?」
那漢子這才拿起鈔票一看,果然是兩張千元票面的比索,這在他來說,以拉一個嫖客抽五十比索計算,等於是一下子拉了四十個嫖客,這無異發了筆意外的小財。
但是,對方這兩個來歷不明的傢伙,居然開門見山地要見賴駝子,在不知道他們的身份和來意之前,他那敢貿然帶了兩個陌生人去見那地頭蛇?
因此,他既捨不得拒絕這兩千比索,又怕這錢不好拿,不禁向他們仔細找量了一陣,滿臉猶豫不決的神情,吶吶地問:「二位是……」
方俠直截了當地說:「老兄不妨告訴賴駝子,就說我們是巴大爺那裡來的,他一定會見我們!」
巴大爺的牌頭果然響亮,那漢子一聽方俠抬出了這塊招牌,立即改變一付嘴臉,巴結說:「失敬失敬,二位既是巴大爺那裡來的,那還有什麼話說,請跟我來吧!」
方俠大喜過望,忙說了聲:「麻煩啦!」便走在前頭,讓歐陽麗麗跟在後面,借他的身體作為掩護,以免被人注意到她特別發達的胸部,識破女扮男裝。
其實他是多此一慮,這條巷子裡的燈都很昏暗,加上來這裡逛的人物,眼光絕不注意嫖客的身上,而是走馬看花地在找尋獵物。看那些倚門賣笑的女人,有哪個合自己胃口的,便進門去銷魂一番,誰會想到女人家居然敢以嫖客的姿態往這種地方跑!
那漢子帶著他們,來到了一座矮屋,剛一進門,就圍上來四五個花枝招展的女人。以為他們是嫖客,一個個搔首弄姿,大拋媚眼,在他們面前亮起相來。
「二位請坐一會兒,我進去通知一聲……」那漢子打了個招呼,便徑自向裡面走了進去。
方俠急向歐陽麗麗使了個眼色,故意說:「你先隨便挑一個,我去跟賴老大說句話,馬上就出來!」
說罷,他立即跟在那漢子後面,向裡屋闖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