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他說完,範強已緊張地追問:
「什麼樣的小姐?」
侍者一看這情形,反而嚇得不敢貿然說出了。因為他們要顧到「職業道德」,尤其在旅館裡,經常發生男女糾紛,必須要有為客人保守秘密的「義務」,以避免禍從口出。
「這……這倒不清楚……」侍者吶吶他說。
範強察言觀色,已看出這侍者是在故意隱瞞。
這一套他很在行,當即從身上掏出張千元大鈔,塞進侍者制服上衣的口袋裡,笑笑說:
「再想想吧,也許這鈔票能幫助你記起的!」
侍者果然被這張鈔票打動,故作神秘地輕聲說:
「楊先生今天一早,是跟住在他對面房間的那位宋小姐,兩個人一起出去的……」
「宋小姐?」範強又是一怔,急問:「那位小姐長的是什麼樣子?」
侍者眉飛色舞他說:
「非常漂亮,大概只有二十多歲,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
「她是幹什麼的?」一旁的趙一鳴問。
侍者搖搖頭說:
「那倒不清楚,好像是有錢人家的少奶奶,穿的非常時髦,昨天早上才住進來,只帶了個小皮箱……」
範強把握重點地問:
「楊先生不也是昨天早上住進來的嗎?」
侍者想了想說:
「好像是楊先生先來,五五二號的那位宋小姐,是隔了一會兒才來的……」
範強不再多問,關照那侍者說:
「回頭他們回來,可別提有人打聽他們的事!」
「是!是!」侍者陪著笑臉說:「這不用您關照,我絕不會多嘴多舌的!」
於是,在侍者的恭送下,他們走向了電梯。
趙一鳴不屑他說:
「哼!他還說不會多嘴多舌,一張鈔票就把他打動,什麼全抖了出來!」
範強似乎沒聽見他說什麼,只是在沉思著。
進了電梯,趙一鳴忽問:
「您看那位宋小姐是什麼人?」
範強把眉一皺說:
「我正在想,那個姓宋的女人,昨天早上是跟姓楊的先後住進來,而且是住在面對面的房間。如果他們是一起從日本來的,就不必分先後住進來。假使他們是住進來以後才認識的,怎麼會這樣巧,一個先一步,一個後一步住進五樓,偏偏兩個人的房間又在正對面?」
「你懷疑那女人是跟蹤姓楊的?」趙一鳴問。
範強點點頭說:
「很有可能,因為她是後住進來的,一定是查問清楚姓楊的住在五五一號,才指定要了五五二號房間!」
趙一鳴恍然大悟說:
「對!這判斷絕對正確!但她是什麼來頭呢?」
範強神色凝重他說:
「聽說‘金虎幫’的老大宋為潮,有個妹妹很漂亮,而那女人也姓宋……」
正說之間,電梯已停住。
門自動關了,走出電梯時,趙一鳴忍不住追問:
「你認為那女人可能是宋老大的妹妹?」
範強沉聲說:
「這個只要查問一下,就可以知道了!」
兩個人來到服務檯,翻查了一陣旅客登記簽名薄,終於查出昨天五五二號房間的客人,籤的是中文名字——宋玲玲。
姓名是查出了,可是仍然無濟於事,因為範強只聽說宋為潮有個漂亮的妹妹,但並不知道她的名字。
那麼這個叫宋玲玲的女人,究竟是不是那私梟大頭的妹妹呢?
範強已覺出了事態的嚴重,如果那女人真是宋為潮的妹妹,一定是奉命設法找機會跟楊少康接頭的。
現在他們不但接觸過,而且一早就雙雙外出,豈不比「金龍幫」搶先了一步!
他心裡一急,當下哪敢怠慢,急向趙一鳴吩咐說:
「我來開個房間,你快去打電話,通知那兩姐妹馬上趕來!」
趙一鳴把頭一點,忙不迭走向了公用電話問。
範強則向房間部的職員查問。
職員查過之後,回答五樓尚有幾個空著的房間,但卻不靠近五五一號。
範強無可奈何,只好把五四三號房間訂了下來,以洪家燕和洪家鳳的姓名登記。
當他走向公用電話問時,趙一鳴剛好走出來,向他輕聲說;
「電話打過了,她們最遲半個小時之內就趕到!」
範強心情沉重地說:
「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等她們吧!」
大廳裡各處均佈置著供人休息的舒適沙發,他們找了個靠近大門口的地方坐下,以便能看見那兩姐妹進來。
可是又怕被人發現他們,因此買了兩份報紙,佯作看報把臉部遮住。
範強這時真可說是心亂如麻,因為薛元福已把一切交給了他負責,而他自己又拍過胸脯,表示絕對有把握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的。
現在呢?如果那女人真是宋為潮的妹妹,那就已比他搶先了一步!
他是想以金錢和女人,用財色雙管齊下的攻勢,緊緊把楊少康抓住,對方又何嘗不會來這一套?
假使宋為潮真派他妹妹親自出馬,那麼就己佔了先決條件的優勢,除非薛元福肯以胡美姬對抗,或許還能一爭長短,否則他們這一步棋就輸定了!
範強正在大傷腦筋之際,突見董超匆匆走進了大門。
他立即放下報紙,起身迎過去招呼一聲:
「董超!」
董超這才發現他,上前輕聲急說:
「老闆派我們各處找你,要你立刻到公司去一趟!」
「什麼事?」範強怔怔在問。
「有人在輪渡碼頭附近發現那姓楊的,一早跟個漂亮的女人駕車過海去了九龍。老闆一得到訊息就大為緊張,認為那女人可能是‘金虎幫’的人,否則不會把姓楊的帶回九龍去,所以立刻派我們找你,大概已決定今天就把‘貨’運出!」
趙一鳴也走了過來,範強急說:
「老趙,你留在這裡等那兩姐妹,我已替她們訂好了五四三號房間,回頭她們來了,就讓她們在房間等著,我會打電話通知她們的!」
於是,他留下了趙一鳴,當即偕同董超一起離開「國際大飯店」,急急趕到了「吉利航運公司」。
走進董事長室,薛元福劈頭就問:
「範經理,姓楊的事交給你負責的,怎麼他竟跟個女人去了九龍?」
範強走近辦公桌前,分辯說:
「人家比我們搶先一步,昨天一早楊少康剛到香港,那女人就跟著他住進了‘國際大飯店’,而且是住在他對面的房間,所以才能近水樓臺先得月!」
薛元福怒問:
「那女人是誰?」
範強冷聲回答:
「如果不出我所料,恐怕她就是‘老虎幫’宋老大的妹妹!」
「哦?」薛元福詫然驚問:「你怎麼知道的?」
範強把眉一挑,表示他神通廣大地說:
「我已查出那女人姓宋,名字叫宋玲玲。既然她一早把姓楊的帶過海去,那就絕不會猜錯,一定是宋老大的妹妹了!」
薛元福大為緊張他說:
「現在他們已接上頭了,你看怎麼辦?」
範強胸有成竹他說:
「那只有立刻把‘貨’運出,姓楊的既已答應過我們,就得遵守諾言。至少在這十天之內,沒有確定我們是否能如期交貨之前,不能出爾反爾!」
薛元福把頭一點說:
「對!我找你來,也就是這個意思。現在你把其他的任何事都暫時擱下,立刻去安排一切。剛才我已經打過電話給老魏,要他馬上把‘貨’替我們準備好,回頭我開張支票給你帶去提‘貨’。至於這次用什麼方法,你最好先擬出個計劃給我看看,最重要的是絕對不能再出事!」
「好!我一會兒就把整個詳細計劃向您報告!」範強居然一口承擔了下來。
他當即離開董事長室,回到了隔壁自己的辦公室裡去。
這次的關係重大,可說是成敗在此一舉,關係著他們整個走私集團的命運,更對他個人的能力是一大考驗。
尤其薛元福一再關照,這次絕對不能再出事,而範強竟敢把如此重大的責任攪在自己身上,他究竟有什麼把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