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紅粉殺機

金老鼠之謎 白天 第2頁,共2頁

胡美姬把手向額前一扶,掩飾說:

「我忽然有點頭痛……」

楊少康很注意西洋禮節,先招呼她坐回座位,才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胡美姬忽問:

「剛才那兩個人怎麼不在了?」

「什麼人?」薛元福急問。

楊少康輕聲說:

「剛才有兩個傢伙不知是幹什麼的,他們像在暗中監視我們……」

「哦?」薛元福緊張地問:「人呢?」

楊少康聳聳肩說:

「沒注意,大概溜走了吧!」

薛元福擔心地問:

「會不會是有人知道你的身份?或者是警方……」

「我想不會吧!」楊少康說:「我這次來香港,持有護照和一切合法證件,既未攜帶違禁品入境,也不可能有人知道我是來幹什麼的……」

「但是怎麼會有人監視你呢?」薛元福似乎把事態看得比較嚴重。

楊少康哂然一笑說:

「也許是我多疑,可能那兩個傢伙注意的並不是我,而是在欣賞嫂夫人呢!」

薛元福這才釋懷,面露得色地哈哈一笑說:

「對!這種情形是常有的,每次我們來這裡,幾乎都遇上過類似的情形,不必放在心上,我們盡情玩個痛快吧!」

楊少康瞥了胡美姬一眼說:

「董事長,如果嫂夫人不舒服,我看……」

他的話猶未了,胡美姬已精神一振說:「沒關係,我已經好啦!」

薛元福居然慫恿說:

「那你就陪楊先生繼續再跳舞吧,還有十多分鐘就要開始節目表演了,時間寶貴,快去快去!」

楊少康笑著說:

「董事長既然來了,應該你們先跳幾支舞,我怎麼能喧賓奪主,那太不禮貌了!」

薛元福今晚特別大方,他說:

「楊兄,我們是自己人,不講究這一套。美姬,你快陪楊兄下舞池去吧!」

他真有一手,不但讓自己的寵妾陪楊少康跳舞,而且還突然稱兄道弟起來。其實他的年紀,已足可算是楊少康的父執之輩!

胡美姬已站了起來,使楊少康不便推卻,只好恭敬不如從命,立即起身離坐,向薛元福打個招呼,然後偕同她步向舞池。

薛元福既已來了,胡美姬畢竟有些顧忌,不敢再像剛才那樣毫不在乎,故意把雙峰緊貼在對方胸前。

他們這時必須保持適當距離,以「標準舞姿」婆娑起舞,以免讓薛元福看在眼裡不是滋味。

一曲「不了情」之後,女歌星接下去又唱了首「綠島小夜曲」,一連三支都是「溫功舞」的老歌,這完全是迎合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舞客胃口。

因為他們喜歡的就是這個調調兒,那些風靡一時的流行舞,什麼「霹靂舞」、「扭扭舞」、「靈魂舞」、「馬舞」的,花錢的大爺實在不敢領教。

他們倒不是怕扭了筋閃了腰,而是心痛花了錢而不能享受「溫功」那才划不來呢!

一連三支曲子完畢,全場爆滿了熱烈的掌聲,以示對那女歌星的激賞。

隨著紛紛歸座的人潮,楊少康偕同胡美姬走回了桌位,而薛元福又已不知去向。

倏而,他才匆匆走回桌位,坐了笑笑說:

「我去打了個電話,家裡沒去,我們盡情地玩個痛快吧!」

音樂再度響起時,這次薛元福是當仁不讓了,立即起身說:

「楊兄,恕我們失陪一會兒了,要不要替楊兄叫個小姐來……」

楊少康婉拒說:

「不用了,我坐一會兒,董事長和嫂夫人請便!」

薛元福也不勉強,徑自偕同胡美姬步向了舞池。

他已兩鬢花白,這對老夫少妻,正是白髮紅顏的典型,在香港這種地方司空見慣,根本不足為奇。

尤其聲色場中,更是屢見不鮮,不值得大驚小怪的。

在擁舞時,胡美姬忍不住輕聲問:

「你剛才在家裡跟範經理商量什麼事?」

薛元福怕她擔心胡奇去冒險,以致影響玩的情緒,不敢把胡奇決定冒充「金老鼠」,準備去海邊奪取「金虎幫」那批黃金的事告訴她,只好支吾說:

「沒什麼,回去再告訴你吧!」

胡美姬也不再追問,她今晚的情緒確實很不穩定,似乎多喝了幾杯,以至無法剋制。

剛才一曲「莫忘今宵」,彷彿勾起了她往事的回憶,竟然情不自禁地淚盈滿眶,終於不由自主地奪眶而出。

現在被薛元福緊緊摟在懷裡,與被楊少康擁舞的感受完全不同,在她的感覺上,一種是「義務」和「權利」,另一種則屬於享受。

她是薛元福的姨太太,整個人都屬於他的,別說是擁舞了,在家裡任憑他要怎樣為所欲為,她也無從拒絕,這就是她當人家小老婆的「義務」。

在薛元福來說,自然是他應有的「權利」,否則何必「量珠而聘」,把她娶回家來。

可是跟楊少康擁舞就迥然不同了,儘管是她自動地貼向對方,而她自己本身卻感受到那是一種自我陶醉的溫馨和享受。

縱然對方不敢有進一步的表示,那也足以引起她情緒激動,不像此刻的全然無動於衷!

平時這女人的嗲勁十足,對薛元福灌足迷湯,使他這把老骨頭有時簡直無福消受。

此刻她卻一反常態,彷彿心不在焉似的,薛元福哪會感覺不出。

「你好像今晚有什麼心事?」他終於忍不住追問。

胡美姬只說了聲:

「沒有……」便把臉向他貼去。

她大概自覺有些失常,所以趕緊收斂心神,以免被薛元福追問得無言以對。

薛元福果然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只顧享受他的「權利」,把這女人摟得緊緊地,自我陶醉地舞將起來……

一連三支舞跳完,回到桌位上,音樂臺上己響起了一陣密集的鼓聲。

接著,一位穿袒胸露背夜禮服的司儀小姐走出,宣佈了今晚一場表演節目開始。

現在是十點鐘正,節目一開始,由三位身材健美的女郎出現表演。

據司儀剛才介紹的,這個節目叫「新潮舞」。

在震人心絃的音樂聲中,她們均披著以彩色閃光細玻璃紙折作成的披風出場。

她們倒很乾淨利落,絕不故意拖延時間,一到舞池中央,就動作一致除掉披風,遠遠的拋開一旁。

幾隻強烈的聚光燈照射之下,只見她們全身彷彿一幅新派畫似的,以各種不同的油彩,塗得滿身一塊塊的。一條條的花紋,看上去像斑馬。

實際上她們是全身赤裸,而以塗在身上的油彩代替了服裝,這就是所謂的「新潮派」吧?!

這玩意是由巴黎開始興起的,當初是些默默無聞的畫家,窮極無柳,突然異想天開,動出了這個歪腦筋,在畫室裡僱了些年漂亮的女郎,讓她們脫得精光,僅保留少得不能再少的掩飾物。

然後招來一些好奇的遊客及好色之徒,只需付出相當的代價,就可以在她們身上作「畫」。稱之為「人體畫」。

這確實是種別出心裁的新花樣,試想,以一個年輕漂亮的裸女胴體當畫布,任憑在她身上亂塗烏鴉,這是多麼夠刺激而新鮮的玩意!

因此不僅巴黎風行一時,世界各地也爭相效尤,更有人大大地撈了一筆。

再進一步,這玩意打進了夜總會表演,變成一種變相的脫衣舞。

香港這地方是最敏感的,無倫世界各地興起任何一種風氣,這裡馬上就會受到影響和感染。

這種「新潮舞」很妙,你說她沒穿衣服嘛,她是全身均塗滿了五顏六色的油彩,用以代替服裝,並不能算暴露赤裸的胴體。

說她穿了衣服嘛,她事實上什麼也沒有穿,僅在赤裸的胴體塗以油彩而已!

火辣辣的熱門音樂下,她們瘋狂地手足舞蹈著……

全場雅雀無聲,靜靜地、全神貫注地欣賞著她們的表演。

這個節目足足表演了十多分鐘,才在掌聲如雷中結束。

接下去,節目一場緊接一場地表演著……

六十分鐘的節目相當緊湊精彩,表演完畢,重又恢復到跳舞的時間。

薛元福身為主人,為了盡地主之道,今晚特別禮讓,儘量讓胡美姬與陪楊少康跳舞,而自己則坐在座位上靜靜地欣賞滿場舞影翻飛。

實際上他卻是有些坐立不安,每當胡美姬、楊少康共舞時,他就趁機去洗手間打行動電話,向在第一倉庫坐鎮指揮的範強探詢訊息。

範強在電話裡告訴他,一切已在分頭加緊準備,選派的人手,所需的服裝和麵具,以及必要時的增援佈署均不成問題,決定在十一點半趕往阿公巖,按計劃採取行動。

薛元福仍不放心,唯恐臨時發生枝節或變故,接連地打了好幾次電話。

十一點鐘,第二場表演又開始了。

這場也是表演整整一個小時,節目與第一場完全不同,以驚險的特技為主,其間再穿插兩場最受歡迎的脫衣舞。

節目表演完畢,已是午夜一點。夜總會的營業時間,每晚是到深夜兩點結束,剩下的最後一個小時,完全是讓來賓享受「溫功」的。

音樂一起,薛元福仍然表示禮讓,要他們去跳舞。

楊少康卻不願喧賓奪主,彼此正在謙讓之際,薛元福的行動電話在震動了。

薛元福暗自一怔,神色微變,忙不迭起身離座,向楊少康打個招呼,便匆匆去洗手間接聽,以免干擾別人。

楊少康和胡美姬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故,不好意思置之不顧,只好坐在座位上,等薛元福接完電話回來再說。

倏而,薛元福急步走回桌前,神色凝重他說:

「美姬,你父親被車撞傷了,我得趕回去看看,你陪楊先生……」

胡美姬大吃一驚,跳起來急問:

「傷得怎麼樣?」

楊少康也起身說:

「董事長,你趕快陪嫂夫人回去吧。反正我還得在香港逗留些天,我們改天再玩吧!」

薛元福表示歉意他說:

「那真不好意思……」

「哪裡話,」楊少康說:「董事長這麼說就太見外了,這裡你們別管了,趕快回去吧!」

薛元福召來侍者,在帳單上籤了字,掏出兩張百元的零票賞作小費,然後向楊少康說:

「楊兄再玩一會兒,我們先走一步了……」

「二位請便!」楊少康把手一擺。

胡美姬向他打了個招呼,便隨同薛元福匆匆離去。

等他們一走,楊少康一個人留在這裡還有什麼勁,於是把面前的酒一飲而盡。正待離去,突覺眼前一亮,同時一陣香氣襲人。定神一看,一個嬌豔無比的少婦,已站在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