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要什麼代價?」
那人哈哈一笑說:
「明人面前不說暗話,我們對些那破銅爛鐵毫無興趣,要的就是你們準備偷運到日本的那批‘黃金’!」
胡奇突發狂笑說:
「你別他媽的作夢!東西是在船上,可是你們要想得手,還得拿出本事讓老子瞧瞧!」
那人威脅說:
「老兄,你何必想不開,東西交出來嘛,至少你能保住全船幾十條人命,否則船炸沉,人既無法逃生,東西也只有送給龍王爺當見面禮,那倒不如……」
沒等他說完,胡奇已怒不可遏地喝斥:
「哼!這套花槍少在老子面前耍,老子可不是讓人嚇唬大的!」
那人哼然冷笑說:
「想不到你老兄倒真固執,既然執迷不悟,我們也沒辦法,那就等著瞧吧!」
於是,遊艇又駛了開去,保持相當距離,隨著貨船並行起來。
此刻胡奇已斷定對方就是「金老鼠」的人,但那艘遊艇在射程之外,使他無法開火,以免徒然浪費子彈。
他這次是自告奮勇,請命帶著十來個職業殺手隨船護航,同時更希望能遇上「金老鼠」,讓自己有機會大顯身手,回去好揚眉吐氣的。
想不到剛駛離香港九十海里,果然在公海上遇上了神出鬼沒的「金老鼠」!
這個神秘人物,似乎存心專找他們這些走私黃金的組織麻煩,最近幾個月內,已連續在海上攔劫好幾次,使他們這走私集團損失慘重。
但,「金老鼠」究竟是何許人,至今卻仍然是個謎。
據那幾次出事的目擊者說,「金老鼠」每次出現,都是穿一身黑色緊身衣褲,載著金色鼠頭的特殊面具,並且披著件短短的披風。
而在他的胸前,則繡著只金色的老鼠,顯然是他獨特的標誌。
因此,這個神出鬼沒的人物,便被稱作了「金老鼠」!
「金老鼠」不但足智多謀,身手矯健,而且擁有一批為他賣命的手下,使得他更如虎添翼,成了他們這幫走私者最大的剋星。
偏偏胡奇不信這個邪,也不服這口氣,認為憑自己在黑社會里打了一二十年滾,是在槍林彈雨下,出生入死闖過來的。什麼場面都見過,什麼三頭六臂的人物也遇過,難道還鬥不了一個專門黑吃黑角色?
不過他也心裡有數,對方要沒有把握,就絕不敢貿然來犯。
胡奇絲毫不敢大意,親自在船頭上指揮,各就各位,嚴陣以待著……
突然之間,一名船員氣急敗壞地奔來,緊張地大叫:
「不好啦!貨艙裡失火了……」
陳廣建大吃一驚,急向胡奇招呼一聲:
「我去看看……」就忙不迭跟著那船員,直向船尾衝去。
來到船尾,只見後艙下面冒起一陣陣濃煙,從覆蓋在艙蓋上的油布縫邊不斷冒出。
這一驚非同小可,因為貨艙裡除了廢鋼和鐵砂,尚有一箱箱的化學肥料,萬一發生爆炸,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尤其他猛可想到,遊艇那人說明船上藏置了一顆定時炸彈,看來並非故意危言聳聽,而是確有其事呢!
他已無暇想炸彈是怎會被人藏在船上的,趕緊召來一批水手和船員,七手八腳地忙亂作一團,揭開艙蓋上的油布,將笨重的艙蓋合力掀起。
艙蓋一掀開,一股濃煙便衝了出來,使艙蓋口旁的幾名水手欲避不及,當即被燻昏倒了下去。
陳廣鍵見狀更是大驚失色,急命船員取來滅火器及化學泡沫筒,紛紛向艙內噴射灌救。
不料這些救火器具竟然無濟幹事,非但控制不了艙內瀰漫的濃煙,反而如同火上加油,使衝冒出來的煙越來越濃了。
胡奇趕來一看,不禁驚問:
「怎麼回事?」
陳廣建驚亂地回答:
「煙是從艙房裡冒出來的,無法下去檢視,滅火器和化學泡沫也管不了用,萬一延及那批化學原料……」
胡奇頓時驚怒交加地說:
「媽的!快派幾個人穿上防火衣,下艙去找到火頭,不然我們只有同歸於盡了!」
陳廣建向倒在艙口旁的幾名水手一指說:
「不行,艙裡的煙太濃,他們已經被燻昏了,根本沒辦法下去……」
胡奇把眼一瞪,勃然大怒:
「你他媽的這也不敢,那也不敢,難道大家就眼睜睜在這裡等死不成?!」
陳廣建未及分辯,艙裡又冒出一股濃黑的煙,隨風一吹散,便見附近幾名水手又紛紛倒了下去。
他再也沉不住氣了,情急大聲嚷著:
「胡兄,看情形這條船是保不住了,隨時可能發生爆炸,你快帶他們放下救生艇逃生吧!」
「你敢?」胡奇情急大喝。
陳廣建毅然說:
「我身為船長,只有與這條船共存亡!」
胡奇也不甘示弱說:
「老子也不是貪生怕死的,反正這次出了事,我也沒臉回去,不如把命賠在這條船上算了,你就下令棄船吧!」
陳廣建當即一聲令下,大家便忙不迭去放下懸吊在兩舷的兩艘救生艇,把昏迷的水手一一弄上去。
每艘救生艇僅能載容十來個人,趕緊劃離貨船,以免發生爆炸時被殃及。
那批嚴陣以待的職業殺手,直到胡奇下令,他們才爭先恐後地搶了救生圈,隨同那些救生艇容納不下各自穿上救生衣的船員,紛紛跳下海去逃命。
最後,整條船上只剩下了陳廣建和胡奇兩個人,決心與船共存亡。
船已停航,任由它在海上載沉載浮,而艙內的濃煙,仍在繼續不斷地衝冒出來……
他們懷著悲憤而怒恨的心情,站立在船尾,眼看著那艘遠去的遊艇,又掉頭飛駛而來,距離已越來越近了。
胡奇不愧是老江湖,心念一動,猛可恍然大悟說:
「媽的!我們中計啦!」
「怎麼?」陳廣建詫然驚問。
胡奇怒容滿面地說:
「假使我們船上真預置了定時炸彈,隨時就可以發生爆炸,他們怎麼還敢接近這條船?哼!如果不出我所料,這準是他們玩的花槍!」
陳廣建怔了怔,暗自把頭一點,情急他說:
「那我們怎麼辦?大家都逃生了,船上只剩下我們哥兒倆……」
胡奇霍地拔出手槍,咬牙切齒恨聲說:
「現在沒有別的辦法,唯有誓死一拼!」
陳廣建的槍剛掏出,遊艇已迎向左舷而來,胡奇立即舉槍射擊。
遊艇並未還擊,當距離近時,他們發現船頭上站立一人。那身打扮果然正是「金老鼠」!
距離僅差數碼了,突見遊艇船上裝置的特殊彈簧跳板一彈,竟將「金老鼠」彈射出來,凌空飛起,直向貨船上落下,簡直如同馬戲團裡表演的空中飛人。
胡奇與陳廣建雙雙舉槍射擊,但一陣亂槍射去,卻沒有一發子彈能命中目標。
遊艇仗著操縱靈活,就在船頭距離貨船不及兩碼,幾乎衝撞上去的千鈞一髮之際,一個弧形的大轉彎,已從船尾滑避開去。
「金老鼠」落身在貨船甲板上,兩手一叉腰,哈哈大笑說:
「兩位的槍法太差勁了,還是回去多練練,下次再讓我陪你們玩吧!」
胡奇趁他說話分神,突然連扣板機,「碰碰」兩響,兩發子彈疾射而出,擊中了「金老鼠」的胸前。
誰知「金老鼠」竟毫不在乎,兩發子彈根本未傷他一根汗毛。
胡奇與陳廣建見狀,不禁大吃一驚,這才知道對方身上穿的是防彈衣,居然不畏槍彈!
就在他們驚訝不已之際,「金老鼠」已向他們撲去。
胡奇猶圖開槍射擊,不料彈匣已空,撞針撞了個空膛。
這一驚非同小可,情急之下,他突以手槍朝向撲來的「金老鼠」狠狠擲去。
「金老鼠」只把頭一偏,避了開去,同時已撲到胡奇面前,出手如電地揮起一拳,擊在他的下巴上。
胡奇被擊得踉蹌倒退,雙手扶住了船舷,才沒有翻出舷外,跌落下海去。
一旁的陳廣建舉槍進射,但子彈射在「金老鼠」身上,竟然未能傷他分毫。
這傢伙也情急拼命起來,突然奮不顧身地撲向「金老鼠」,從側面將他攔腰一把緊緊抱住,一面大叫:
「胡兄快來幫我……」
可是,聲猶未落,又被「金老鼠」手起掌落,一掌狠狠劈在頸旁,使他只發出聲沉哼,便雙手一撒,撲跌在「金老鼠」腳下,當即昏厥了過去。
胡奇一看自己孤掌難鳴,更吃了一驚,雙手一撐,借力衝向機艙門旁,企圖奪取那把鋒利的「太平斧」當作武器迎敵。
但「金老鼠」的行動快如閃電,一掌劈昏了陳廣建,接著一個竄身而起,射落在胡奇身後,伸手一把抓住他的後領,喝聲:
「去吧!」
猛可向後一拖,同時一撒手,胡奇便身不由己,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似地,全身踉踉蹌蹌地倒跌開去,一跌開去,一跤跌在甲板上,跌了個四腳朝天。
胡奇未及爬起,「金老鼠」已趕到身邊,飛起一腳,踢得他連翻帶滾,一頭撞在艙口突起的方角上,使他眼前一黑,終於昏了過去。
於是……
不知經過多久,當胡奇與陳廣建被救醒過來時,發現那些逃命的船員和水手,以及一些全身像落湯雞的大漢,均已回到了船上。
船並未爆炸,而艙口仍然冒著濃煙。
胡奇一骨碌爬起身來,急向陳廣建一使眼色說:
「老陳,快到機艙去看看!」
陳廣建也已有同樣的預感,他哪敢怠慢,爬起來就隨著胡奇衝向機艙。
下了機艙一看,果然不出所料,那十幾塊重達兩百公斤,偽裝成艙板,實際上是噴上漆的金板,早已被人全部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