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叫聲中,兩個黑衣大漢倒了下去。
變生突然,驚得那經理屁滾尿流,還沒來得及拔槍,瘦皮猴霍地跳起來,順手一刀子捅進了腹部。
又是一聲慘叫,經理彎腰跪跌下去了。
方天仇跳起身來,趕到外面一張望,幸而沒有人,這才比較放心。
回進辦公室,只見瘦皮猴從經理的身上拔出匕首,情急地說:「協理,禍已闖大啦,我們一齊走吧!」
方天仇趁機順水推舟地說:「事已至此,不走也不成了,瘦皮猴,你們開路,我把這兩個肉票帶著作掩護。」
瘦皮猴真正成了亡命之徒,急向那黑衣大漢一招手,搶先衝出了辦公室。
方天仇立即叫出金玲玲和咪咪,然後向嚇得面無人色的林瑪麗說:「瑪麗,你別怕,我是方天仇,特地來營救你們出去的。」
林瑪麗幾乎不敢相信,驚詫說:「是你?」
「現在沒有時間說明。」方天仇說:「你們先出去,免得那兩個傢伙生疑,我得立刻跟孫探長聯絡。」
金玲玲是見過真刀真槍場面的,幾個人之中以她最為沉著,急向林瑪麗招呼:「你們跟著我!」
當即帶著她們,先行出了辦公室。
方天仇立即取出無線電話收發機,與孫奇取得聯絡。
他剛把自己這邊的情況,簡單扼要地說明,便聽孫奇又急又氣地說:「林廣泰太不合作了,他不顧我們的阻止,一意孤行,已經突破海上的封鎖線,駛近小島了!」
方天仇頓覺事態嚴重,急說:「千萬阻止他輕舉妄動,以免造成不必要的傷亡,我這裡很順利,也許可以安然脫險……」
「不成……」孫奇大叫著:「糟了,島上已經向他們開火,老弟你盡力保護他們吧,我這裡要發動了!」
「喂!喂!……」方天仇連連呼叫,對方已未再回應。
林廣泰的貿然採取行動,使他頓時亂了陣腳,急忙收起收發機,衝出辦公室,見他們走向甬道盡頭。
他哪敢怠慢,三步當兩步地趕上他們,向瘦皮猴吩咐:「帶他們到出口,遇有麻煩由我來應付!」
瘦皮猴在驚亂之中,根本未想到跟在後面的兩個黑衣人是誰,以為是「湯協理」的心腹,所以不疑有他。
他跟那黑衣大漢是識途老馬,轉彎抹角,一點也難不到他們。兩個人在前面開路,走過一道道的鐵門,一條條幽暗的甬道,急急直奔出口而去。
時直深更半夜,除了極少數值更守衛的人之外,大部分的人早已入了夢鄉,因而他們一路並未遇上麻煩。
將近「練武大廳」,突然之間,每一條甬道及每一間密室的警鈴齊聲大作。
「叮叮叮!叮叮叮……」
鈴聲萬分緊急,響個不停,使整個巖洞裡的人都驚起,倉促備戰,剎時如臨大敵,驚亂成一片。
方天仇也不禁暗叫了聲:「糟糕!」事到如今,已是勢成騎虎,除了冒險闖關,已沒有可退之路。
如果不是林廣泰意氣用事,一意孤行,突然向這座小島發動攻擊,方天仇冒充湯協理,說不定真能混出虎穴。可是現在雙方已在火拚,縱然能出得去,也得擔心萬一被流彈誤傷。
方天仇急得真要跳腳了,這時候已衝到「練武大廳」的大鐵門外。
忽見兩個黑衣大漢閃出來,向他們喝令:「站住!什麼人?」
瘦皮猴忙回答說:「是湯協理,快開門!」
兩個守衛的黑衣大漢,聽說是湯協理,果然肅然起敬,立即收起手槍,上前施禮說:「報告協理,海上有幾條船正向島上開火……」
「我知道!」方天仇沉聲命令說:「快開門!」
兩個黑衣大漢應了一聲,正在開動鐵門,忽見岔道上奔來個黑衣漢子,像是這道關卡的負責頭目,大聲阻止了兩個大漢,厲聲向他們喝問:「你們是什麼人?」
瘦皮猴忙陪笑說:「徐大哥,我是瘦皮猴小吳呀!」
這漢子畢竟是個頭目,不像剛才兩個大漢的馬馬虎虎,非常謹慎地說:「把面罩取下來!」
瘦皮猴不敢不從,隨即揭下面罩,露出他的廬山真面目,扮著鬼臉說:「徐大哥看清楚些,我瘦皮猴可不是假的吧?」
那漢子冷冷地哼了一聲,又吩咐另一黑衣大漢揭下面具,認明是自己人,才微微點了下頭,揮手叫他站開一旁。
現在輪到了金玲玲「亮相」,她正感到不知所措,方天仇忽然挺身而出,走上一步,忿聲說:「老徐,難道我湯協理也要受你們檢查?」
「湯協理?」那漢子冷冷一笑,突然把槍口對著他說:「總經理已來了電話,通知我……」
方天仇一聽,已知事機敗露,沒等他說完,霍地出手如電,一手推開了他的槍口,出其不意地揮起一拳,狠狠地擊在對方臉上。
那漢子痛呼一聲,手指尚未及扣動扳機,腹部又捱了重重一拳,擊得他踉蹌後退,撞在了石壁上,撞得七暈八素。
兩個守衛大漢還沒弄清楚是怎麼回事,金玲玲已手下毫不留情,砰然數槍連發,把他們解決了。
瘦皮猴看「湯協理」也出手了,便更沒有顧忌,撲過去一刀,捅進那漢子的小腹!
慘叫一聲,那漢子倒在了血泊之中。
瘦皮猴來不及拔出匕首,已見甬道上趕來一二十名黑衣大漢,使他嚇得倒吸一口涼氣,忙不迭衝到鐵門旁,用勁一按電鈕,鐵門便徐徐開動。
方天仇急叫林瑪麗跟著金玲玲,他自己則挾起那嚇呆了的孩子,在鐵門尚未完全開啟之際,便衝了進去。急向瘦皮猴吩咐:「關住門!」
瘦皮猴尚未及進門,甬道上趕來的黑衣大漢們,竟已舉槍連射,剎時槍聲大作。
一陣亂槍射來,瘦皮猴已中彈倒地,只有半個身子跌進鐵門裡,腰部以下還留在門外。
可是,另一黑衣大漢已按動裡面關門的電鈕了。
巖洞裡所有的門,凡是裝置有電動的,一律均是慢開快關,大漢只一按下電鈕,便見鐵門霍地關閉。
「哇!……」瘦皮猴發出一聲慘絕的哀叫,齊腰被鐵門夾作了兩段,令人慘不忍睹!
方天仇目睹如此慘狀,看得毛髮悚然,唯恐追兵從外面開動鐵門,靈機一動,舉槍照準電鈕連射,把鐵門的開關擊了個粉碎。
這一著果然有用,開關被擊毀,電鈕便失效,任憑外面死勁地按,也無法開動這扇門了。
一連串的動作,不過是眨眼之間的事。他們一回頭,只見十來個荷槍實彈的守衛,已然圍了上來。
方天仇臨機應變,大聲怒喝:「混蛋,你們站在這裡幹嘛,外面已經幹起來了,還不出去增援!」
守衛們個個都怔住了,他們也弄不清是怎麼回事,其中一個為首的不禁詫然驚問:「裡面出了什麼事?」
方天仇破口大罵:「問個屁!裡面出了奸細,不管你們的事,快去守住出口。萬一被人打進來,我們誰也別想活!」
那漢子是個急驚風,得了命令掉頭就走,帶著那十來個守衛,趕往出口增援。
這時候,裝在「練武大廳」頂上的傳聲器,正傳出總經理的緊急命令:「守衛組注意,嚴守出口,不得放任何人出入……」
方天仇舉槍射去,傳聲器被擊毀,不再發出那高大女人的聲音,而這成了「嗡嗡」的電流聲。
整個巖洞只有一處出口,而且有著兩挺機槍和二三十支短槍堅守,林廣泰的船隻被阻在外面,只能盲目射擊,根本無法接近。
而方天仇帶著這幾個婦孺,既不能接應,又無法衝出去,使他進退維谷起來。
金玲玲忽然湊近來說:「外面有艘快艇可以利用!」
方天仇點點頭,表示他的主意跟她不謀而合。這時候要想脫身,除了利用那艘快艇,已沒有其他任何辦法。
問題是雙方正在火拼,衝出洞口需冒極大的險,縱然能瞞過守洞的守衛,萬一被林廣泰方面不分青紅皂白,朝他們射來一陣亂槍,那豈不是冤哉枉也!
慎重考慮之下,他已沒有選擇的餘地,唯有孤注一擲,一切盡人事而聽天命。
主意既定,他立即帶著他們衝出鐵門,外面便是那小小的碼頭。
他們由香港乘來的那艘快艇,果然還靜靜地停靠在那裡,但艇上卻有幾個水手在守著。
那黑衣大漢已是情急拼命,不顧一切地搶先跳上快艇,舉槍連發,射倒了兩個水手。
水手們倉惶應變,拔槍還擊,射中了那大漢。
「啊!」慘叫聲中,那大漢撲通一聲跌落在水裡了。
方天仇急忙推倒那孩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動作跳上船頭,手指連扣板機,彈無虛發,又被他擊到兩個水手。
可是,最後一扣,撞針竟撞了個空膛。
剛好快艇上還有一個水手,在驚亂之下連發數槍,均沒有射中他。
方天仇已奮不顧身,猛將手裡的槍朝對方擲去。
那水手身子一偏,居然避過了這一擲。
但方天仇在手槍擲出時,全身也同時撲了上去,將那水手攔腰一抱,兩個人都滾跌在艙面上,一直滾到船舷邊沿,幾乎掉落下海。
洞口雖有二三十人守著,但他們均在全力應付外面的攻勢,而且槍聲如同在放鞭炮,根本聽不見這邊發生的槍戰。
僅有兩三個黑衣大漢,忽然發現小碼頭上的情況有異,握著槍趕來察看究竟。
金玲玲一看情形不妙,急忙撤開了林瑪麗,先發制人,舉槍向來人一陣狂射。
三個大漢猝不及防,被她射倒了兩個,另一個則比較機警,趕緊全身臥倒,舉槍向金玲玲還擊。
「啊!……」金玲玲肩頭中了一槍,手一鬆,槍也掉了,人也倒了。
咪咪嚇得魂不附體,手裡拿著槍,卻不知道如何發射。
那漢子見金玲玲已被射中倒地,立即跳起身來,撲向了不知所措的咪咪。
「不許動!」那漢子繳了咪咪的槍,回頭一看,快艇上滾作一堆的兩個人,一個是穿黑袍,戴著黑色面罩,一個則是快艇上的水手。
看樣子兩個都是自己人,為什麼會拼命起來呢?
正感到莫名其妙,忽見穿黑袍的一個翻身,壓住了那水手,驚鴻一瞥之下,發現黑色面罩的一角,有一個阿拉伯「3」字。這個標誌誰都認得,正是「勒索公司」高坐第三把交椅的「湯協理」!
那大漢誤以為方天仇就是他的頂頭上司,當即毫不猶豫地跳上快艇,用槍對著那水手喝令:「別動!」
方天仇趁熱狠狠一拳,把那水手擊昏了,站起來拍拍那大漢的肩膀說:「乾得很好!」
「協理過獎……」
話猶未了,方天仇突然出手如電,猛一掌砸在他手腕上,手一鬆,槍已脫手掉落艙裡。
「協……」
他還沒叫得出來,腹部已捱了一掌,接著後頸又是一掌,頓時踉踉蹌蹌地跌向船舷。
方天仇毫不留情,飛起一腳,把他踢落下海里。
「這位小姐受了傷!」咪咪急向他叫著。
方天仇一聽大驚失色,忙跳上碼頭,見是金玲玲被槍擊中。此時已無暇察看她的傷勢輕重,趕緊抱起她,向咪咪她們吩咐:「你們快上船!」
咪咪連連應著,攙扶那孩子,與林瑪麗一齊上了快艇。
方天仇將金玲玲抱進艙裡,叫她們一齊伏在艙板上,然後再出艙解了纜,進入駕駛室。
這種快艇跟汽車差不多,只需一個人在駕駛室便可操縱自若,方天仇對此道也不外行,僑居菲律賓時,就常常駕駛快艇在海上兜風,所以一點也難不住他。
從駕駛室的前窗看去,洞口的兩挺機槍正在吐冒火舌,顯然外面的攻勢相當猛烈,而這邊則佔著形勢上的險要,企圖全力頑抗。
在如此槍林彈雨之下,是萬萬不宜冒險出去的,方天仇急忙取出無線電話收發機,跟孫奇取得聯絡。
他只簡單他說明,林瑪麗和那孩子已在快艇上,準備伺機衝出洞口,要求林廣泰方面的攻勢暫時停止。
孫奇得到到這個訊息,簡直比中秋季大賽馬的頭彩還興奮,立即冒著雙方的火力,親自乘巡邏艇駛向林廣泰坐鎮的機帆船,登船說明利害。
兩分鐘之後,林廣泰方面停了火。
接著,洞口的機槍也停止了怒吼。
但,快艇的引擎卻在這時候發動,緩緩駛向洞口。
「停止前進!」洞口的機槍手發出了命令。
方天仇極力保持沉著和冷靜,大聲說:「我是湯協理,奉總經理的命令,去跟對方談判!」
機槍手斷然說:「總經理已有通知,任何人不得出去!」
快艇仍然在前進,已近洞口,方天仇故意勃然大怒:「難道我奉命去談判,你們也敢阻止?」
「這是總經理的……」
突然,快艇以全速衝向了洞口。
機槍來不及掉轉槍口,洞口兩旁的二三十黑衣大漢,頓時驚惶失措,一齊舉槍朝快艇狂射。
剎時槍聲大作,子彈如同飛蝗似地射在快艇上,將滿船幾乎射成了蜂窩!
但,快艇如脫弦的箭一般,終於在槍林彈雨之下,一直衝出了洞口……
忽然間,探照燈齊明,集中了小島的洞口。
漁船、機帆船、警方的巡邏艇,全已集合在一起,距離洞口不及一百碼。
傳聲器發出了警告:「趕快投降,否則我們要開始炮轟啦!」
島上一片沉寂……
於是,巡邏艇的小鋼炮口朝向小島,轟然發出一炮。
岩石被擊得一塊塊落下海里,終使賊人喪膽!
於是……
快艇上的方天仇已受傷,靠在舵盤上,盡力支援著,使船不致失去控制。
漸漸地,他終於支援不住,昏倒在駕駛室裡。
幸而孫奇為了赫爾遜夫人的公子安全,已乘巡邏艇由後面趕來,發覺快艇無人控制,情知有異,急忙吩咐駕駛小心翼翼地接近,派人奮身跳上快艇,始在情況極危險之下,把它掌穩住了。
於是,快艇和巡邏艇同時駛近了大浪頭的岸邊,兩條船靠在了一起。
孫奇發現快艇上盡是彈孔,頓時嚇得心驚肉跳,不由倒吸一口涼氣,迫不及待地跳了過去。
及至衝下艙去,看見那孩子安然無恙地伏在艙板上,他總算鬆了口氣,擦著滿頭急出的冷汗,心裡直叫:「感謝上帝!」
他忘了真正應該感謝的,是出生入死的方天仇,還有那受傷的金玲玲!
現在總算功德圓滿,非但救出這孩子,並且破獲了組織龐大的「勒索公司」。明天的報紙上,還不知要怎樣轟動,把這位孫探長大捧特捧一番呢!
事實上,這一切是誰的功勞,孫奇他自己心裡也有數,只是別人對功名不太重視,而對他的聲望和前途,卻是極為重要罷了。
但是,當他們這裡剛要準備登岸時,距離海邊不遠的地方,卻突然槍聲連起。
這一帶布有警方接應的人員,難道他們又遇上了情況?
孫奇為了顧慮那孩子的安全,嚇得不敢從大浪頭登岸,臨時改變主意,由他親自護送,原艇直返香港。
其實他根本不必吃驚,槍聲總共不到十響,便告停止。等海邊的警方人員聞聲趕去,早已不見動靜,僅聽得一陣摩托車聲漸漸去遠。
原來是洪堃發覺情勢不對,企圖把「黑騎士」的人拋下,自己悄悄溜之大吉,偏偏那些哥們也很乖覺,察覺他的企圖,立即先發制人,拔槍就朝車廂裡射擊。
洪堃也是惡貫滿盈,被一陣亂槍擊中要害,當然死於非命,他的手下見大勢已去,開了車子就逃。
「黑騎士」的哥們卻不甘心,風馳電掣緊追不捨,兩部轎車急於擺脫追兵,加足了馬力,向著銳山方面疾駛。一路爭先恐後,不慎在一個急轉彎處,後車頭撞上了前車屁股,轟然一聲巨響,兩部車一齊翻下了公路旁的斜坡,引起一片大火……
第二天的早報,沒來得及刊載,直到晚報出來,各報才以整版的地位,爭相報導這件轟動港九駭人聽聞的綁票案。
令人氣憤的,是報導中把孫奇捧上了九重天,簡直把他比喻成了東方的福爾摩斯,集英勇、神智、精明、強幹於一身,而對方天仇這個真正出力的人物,卻連隻字也未提到!
然而,方天仇並不計較這些,他本來就不願意出這個風頭。相反的,他倒很希望由於這次的事件,造成孫奇在警界的威望,使這位探長能拿出魄力來,令港九的不法之徒有所顧忌,倘能從此銷聲匿跡,豈不是造福了社會?
值得欣慰的,是方天仇的傷勢並不重,子彈僅僅射穿了右肩,經過短期的休養即可復元。
在當天的中午,林廣泰就帶著女兒,以及莊德成等幾位弟兄,還有露娜在內,一大批人到醫院來慰問。
林瑪麗輕妝淡抹,愈發顯得青春活潑,充滿著少女特有的氣質。她手裡捧著兩束鮮花,走近病床,將一束插進床頭櫃的花瓶裡,嫣然一笑說:「這回你得乖乖地在床上躺著,好好休養幾天了吧?」
方天仇把敷上石膏的石臂抬了抬,哂然笑著說:「不一定,如果你有興趣去哪裡玩,我很樂意奉陪!」
林瑪麗仍不脫孩子氣,故意激他說:「好!我們去游泳,你能起來嗎?」
林廣泰忙走過來,笑著說:「瑪麗,別胡鬧,這次要不是方天仇又冒險救出你來,我看你差點連小命都保不住,還遊什麼泳!」
林瑪麗把嘴一呶,嘟著嘴巴,卻偷偷向方天仇扮了個鬼臉。
方天仇笑了笑,頗為關心地說:「林大哥,昨夜的結果如何?」
「一網打盡!」林廣泰春風滿面地說:「昨夜我也是一時衝動,幾乎誤了大事,幸虧老弟及時救出他們,孫探長才敢發動攻勢,一炮轟去,就好比原子彈投在廣島,使他們喪了膽,終於向警方投降,哈哈……」
「那位總經理究竟是怎樣個人物?」方天仇不禁好奇地問。
林廣泰搖搖頭說:「誰也不知道,那女人也真夠狠的,洞口的人投降後,她在裡面竟爆毀了發電機,使所有的鐵門都無法開動,而她則施放出毒氣,讓裡面的人跟她一齊同歸於盡!孫探長從早就去了,大概到現在還沒能弄開進口的鐵門吧?」
方天仇聽得毛髮悚然,想不到世界上真有如此狠毒的女人,難怪「勒索公司」的人個個怕她!
「老弟,你靜心休養吧!」林廣泰安慰他說:「我也問過這裡的醫生,傷勢並不重,過幾天就可以出院了。」
莊德成等人也走近病床,紛紛向他致意。
方天仇一一答謝,忽然詫異地問林瑪麗:「你手裡捧的這束花,是給誰的?」
「是……」林廣泰一時不知所答,便向她父親問:「爹地,我應該稱呼她什麼?」
林廣泰的老臉微微一紅,窘然說:「如果你願意,那麼就叫她一聲媽咪好了。」
林瑪麗點了下頭,告訴方天仇說:「這束花是給媽咪的,我們先來看你,她就住在隔壁的病房。」
「媽咪?」方天仇茫然問。
莊德成是口無遮攔的,大笑說:「方兄還不知道嗎,玲玲,哦,不,我也應該稱呼她大嫂了,大嫂已經回心轉意,決心痛改前非,跟咱們老大破鏡重圓啦!」
「哦?」方天仇頗覺意想不到,欣然說:「林大哥,這確實應該恭喜你的!」
林廣泰哈哈一笑,說:「但願我們也能早日恭喜你……」
他的話還沒說完,林瑪麗忽然一掉頭,似乎有無限傷感地衝出了病房。
所有的人均為之一怔,畢竟還是林廣泰瞭解女兒的心事,黯然嘆了口氣,無可奈何地說:「唉,這孩子也真……」
當著這些人,他的話不便說下去,只好改口說:「老弟,你靜養吧,明天我們再來看你……」
方天仇點點頭,跟他們一一招呼,望著他們走出病房,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惆悵和茫然起來。
人的情感就是這麼奇怪,尤其是男女之間,一旦為情所纏,能夠全心全意地愛一個人,或者被人所愛,卻是最幸福的。但是,如果因為某一種理由,任何一方無法接受對方的愛時,則是最殘酷和痛苦莫過的。
他真後悔來香港一行!
如果他根本沒有來……
如果她……
如果……
忽然間,一陣鬼哭狼嚎的警車駛過,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使他不禁暗自詛咒起來。
「這鬼地方,永遠也沒有一天能安寧!」
其實,整個世界都在動亂之中,何處又能得到安寧呢?
他尋不出答案,任何人也尋不出答案,只有聖經上記載著:「凡勞苦負重擔的,可到我這裡來,我必使你們得到安息!」
這就是他要尋的答案嗎?
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