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紅粉

勒索公司 白天 第2頁,共2頁

這句話果然起了作用,咪咪因為不瞭解情況,自然不便貿然聲張開來,可是她仍然不能釋疑。心想:章小東是組織里的人,縱然對經理有所顧忌,不敢明目張膽地跟她接近。

但像現在這種接受「慰勞」,則是得到湯協理特別允許的,大可堂而皇之地來見她,並且有權任意挑選一位女郎享受。如此難得的機會,他為什麼反而放棄,請別人來消受大好豔福呢?

其中一定有原因,咪咪忍不住忿聲說:「他自己不會來?」

「他自然有不能來的苦衷。」方天仇鄭重說:「待會兒我會告訴你原因的,再多問,要是露出了馬腳,你和小章的性命都將保不住,到時候可別怪我事先沒警告你!」

咪咪果然被嚇住了,頓時噤若寒蟬,不敢再問長問短。

「下來呀!」池裡的女郎催他們。

更有個女郎用手指颳著臉,向他們打趣說:「羞不羞,當著我們這麼肉麻,是不是故意表演給我們看?」

又有個女郎說:「回頭到房裡去,愛怎麼就怎麼,有的是時間,何必這一會兒都等不及呀!」

被她們你一言,我一語地取笑,咪咪也不禁面紅耳赤,只好暫時懷著鬼胎,拖了方天仇跳進浴池。

這個香豔絕倫,生動誘人的場面,恐怕除了阿拉伯王的後宮,在香港縱然擁有再多的財富,也不可能享受到這種銷魂蝕骨的豔福呢!

方天仇簡直像唐三藏進了盤絲洞,被一群女妖包圍,這個抱住了熱吻,那個摟住了撫摸,使他接應不暇,實在有點兒吃不消。

咪咪反而被擠開了,如同置身事外,只在一旁默默地欣賞這幕鬧劇,並不參加她們的陣容。

其實她是滿腹狐疑,正在胡思亂想,幾乎忘了自己是「慰勞室」的一員,應該向被慰勞的方天仇大獻殷勤。

浴池裡真是春色無邊,七八個赤裸裸的少女,毫無顧忌地對方天仇恣意調弄,一個個都使出經過特殊訓練的「技能」,一舉一動,均極盡挑逗之能事。

要不是他警惕自己,身上負著重大的責任,極力剋制慾念,說不定被這群女妖,迷得連生辰八字都忘得一乾二淨!

照「慰勞室」的「規定」,浴池裡的節目,起碼也得消磨個把鐘頭以上,假如有興趣,對此道樂而不倦的話,甚而可以延長更久的時間。女郎們還會想出更多的花樣,務使接受慰勞者心滿意足。

可是像方天仇這種「木頭人」,卻是從未見過。儘管她們放浪形骸地挑逗,他居然無動於衷!

調笑了一陣,連她們也感到索然無味,浴他的節目才匆匆收場。

方天仇選定的是咪眯,「照例」她先出了浴池,去準備特別慰勞的一切。他則由幾個女郎簇擁著,離開浴池,來到另一間滿室芳香的按摩室,接受她們的集體按摩。

完事以後,女郎們才連同他的衣服,一齊送到咪咪的香閨,含著神秘的笑意退去。

現在,香閨裡只有他和咪咪單獨相處,不必再顧忌那些女郎的礙事,彼此儘可為所欲為了。

方天仇剛走近躺在床上,玉體橫陳的咪咪,她突然一骨碌坐了起來,迫不及待地說:「你究竟是誰?膽敢冒充小章混進這地方來!」

「你別急呀,聽我慢慢告訴你不好嗎?」方天仇在床邊徑自坐下,他已早有腹案,不慌不忙他說:「事情是這樣的,小章已經私下向警方投案了……」

沒等他說下去,咪咪已吃驚地叫起來:「什麼?他,他投案了?」

「你別大嚷大叫的,聽我說完好嗎?」方天仇急忙阻止了她。

咪咪這才壓低了嗓子,十分緊張地說:「你快說,究竟是怎麼回事呀?」

方天仇正色說:「他投案也是出於萬不得已,因為警方已經在海里找到那個真正姓方的屍體,知道小章是化裝冒充的。不過警方為了要破獲‘勒索公司’,答應給他一個自新的機會,只要他說出這個組織的全部內幕。」

「那麼他說出了沒有?」咪咪急問。

方天仇笑了笑說:「如果你是小章,你說不說呢?」

「這個……」咪咪無從回答這問題。

方天仇斷然替她回答說:「在那種情勢之下,我相信換了你,也一定會和盤托出的吧!」

「那麼他是向警方說了?」

「當然說了。」方天仇說:「不過小章倒很有點良心,他提出個附帶的條件,就是必須把你救出去。」

「哦?」咪咪頗覺意外:「他真是提出這個條件?」

「我何必騙你。」方天仇認真地說:「否則我又怎會冒充小章來通知你。」

「那麼你是什麼人呢?」咪咪茫然望著他。

「我嗎?」方天仇哈哈一笑說:「我就是我呀!」

「你就是你?」咪咪聽得莫明其妙。

方天仇點點頭說:「我就是那姓方的!」

「鬼話!」咪咪不信地說:「姓方的已經被他們丟進海里,早就淹死啦!」

方天仇哂然一笑說:「現在科學昌明,男人可以變女人,死人當然也可以復活,這有什麼稀奇!」

「哼!你簡直是滿嘴胡說,我可不受你的騙!」咪咪霍地翻身跳下床,衝向門口,回過頭來說:「你再不說實話,我就去報告了!」

「請便!」方天仇並不阻止,若無其事地笑笑說:「反正我是仁至義盡,替小章擔這麼大的風險把話傳到了。一個小時之內,他就會帶領警方的大批人馬來攻,那時候可別怪我沒有通知你。」

咪咪看他如此鎮定,自己反而不知所措了,猶豫了一下,終於走回床邊說:「你說的是真話?」

「信不信由你。」方天仇表示無所謂地說:「現在警方的水上巡邏隊,已經嚴密監視著這個小島,只等大批人馬一到,立刻就發動全面攻擊。你現在就是去報告,也無法挽回大局。」

「那我該怎麼辦呢?」咪咪急了。

「如果你聰明的話。」方天仇趁機慫恿她說:「趁現在警方還沒有發動之前,替小章做一點事,那麼非但可以將功贖罪,而且可以獲得重賞。這是我提供的一點小意見,至於願不願意,還得由你自己決定。」

「可是……」咪咪望了望他,忽然說:「你的話總使我有些不敢相信,除非你能證明你就是那姓方的!」

方天仇笑笑說:「這個很容易,你可以驗明正身,看我全身上下,從頭到腳,有沒有經過化裝,不是就得到答案了?」

咪咪微點了下頭,表示同意這個辦法。

剛才他們只顧著說話,根本忘了一切,現在她走到床邊,要察看他臉部是否經過化妝時,才突然發現彼此都是赤身裸體,全身一絲未掛!

咪咪雖然對光著身體已當家常便飯,可是赤裸裸地站在這個陌生人面前,尤其對方也是像從天上跑出來似的,畢竟有些不好意思。

方天仇看她忽然忸怩作態起來,不由詫異說:「你怎麼啦?」

咪咪被他一問,更是窘得滿臉通紅,恨不得掉頭跑開去。但這樣一來,如何能證實他是否就是那個被丟進海里淹死的方天仇呢?

於是,她只好厚起了臉皮,走到他面前,伸出一雙白嫩的玉手,在他臉上一陣揉搓,似乎想揭下他的一層臉皮來。

「喲!輕點好嗎!」方天仇被她揉搓得痛叫起來。

咪咪並不停止,直把他臉上搓得紅一塊,白一塊,可是連一根汗毛也沒搓下……

正在這時候,香閨的房門突然一開,進來的赫然是那個日本女人!

咪咪是背向著門口的,並未發覺那女人的闖入,方天仇則非常機警,立即抱住了她赤裸的身子,把臉貼在她豐滿的雙峰之間,裝出正在調情。

「你!……」

咪咪驚怒交加,正要舉掌怒摑他兩個耳光,不料身後己發出那日本女人的嘿然獰笑說:「嘿嘿!你們好大的狗膽,居然敢圖謀不軌!」

咪咪這才知道方天仇的動機,並非是存心非禮,而是迫不得已,想瞞過那日本女人,掩飾他們的秘密。

「管理員。」她急忙投入方天仇的懷裡說:「我正在……」

「正在幹嘛!」日本女人霍地拔出手槍,對著他們說:「哼!你們剛才說的話,我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你還想瞞我?」

「管理員……」咪咪猶欲分辯。

但那日本女人根本不容她說話,把臉一沉,聲色俱厲地喝令說:「少說廢話,你們兩個一齊跟我去見湯協理!」

咪咪早已嚇得全身發抖,沮然向方天仇說:「都是你害人!我一時忘了這房裡裝有竊聽器,剛才的話她全聽到了,還有什麼可說的,我們去見湯協理吧……」

方天仇見事機已敗露,只得輕輕推起咪咪,裝出無可奈何的苦笑說:「去就去吧,不過總得讓我們穿上衣服呀,這樣赤身露體的走出去,實在有點不雅觀……」

日本女人不疑有他,冷聲說:「別廢話,快把衣服穿起來跟我走!」

「是!」

方天仇應了一聲,在那女人手槍的監視下,徑自走向距離不遠的沙發,抓起剛才那些女郎送進來的一堆衣服。首先穿上了內褲,然後慢條斯理穿上背心……

「快點穿!」那日本女人催促著:「我沒時間跟你們磨菇!」

方天仇充耳不聞,穿上了襯衫,就在提起長褲的一剎那,他的手已伸入了口袋。

「砰砰砰!」一連三槍,子彈自口袋裡疾射而出。

「啊!……」日本女人猝不及防,慘呼一聲,已被擊中要害,龐然大物的身體倒在了地上。

在咪咪的驚呼聲中,方天仇已一個箭步竄去,急將房門推上,才蹲下身去察看那日本女人。見她胸、腹、腰部三處血流如注,早已飲彈斃命!

方天仇當機立斷,撿起了日本女人的手槍,急向張惶失措的咪咪吩咐:「你別怕,禍已闖出來,只有拿出勇氣來幹到底,現在事不宜遲,你快穿上衣服!」

咪咪已沒了主意,正在猶豫不決,房外那些女郎已聞聲趕來,敲著房門驚問:「出了什麼事?」

方天仇急向咪咪使了個眼色,她終於明白了自身的處境,連忙強自鎮定,大聲回答說:「沒,沒什麼,小章在跟我胡鬧……」

「剛才聽到叫聲,我們還以為出了人命呢!」房外的女郎笑著打趣。

另一個也取笑說:「叫他別蠻幹,時間有的是,不必跟你拼命呀!」

接著聽得那些女郎齊聲大笑,然後走開了。

方天仇這才鬆了口氣,立即衝到沙發前,從衣服口袋裡取出一具袖珍型超短波無線電話收發機,拉出一節節的天線,開始發射出電波。

咪咪的所謂衣服,不過是那一襲薄如蟬翼的輕紗,披在身上等於是沒穿,方天仇看了直搖頭說:「快換件別的,我們也許要離開這裡!」

咪咪點了下頭,急忙去衣櫥裡找衣服換,這邊的訊號也傳了回來,表示對方已接到發射出去的電波。

方天仇立即按下開關,報出事先約定的呼號:「尖兵五二,請大黑一號回答!」

「大黑一號在聽。」對方傳來了細微的聲音:「這是反黑總部,尖兵五二請報告情況。」

方天仇急說:「地點在大浪頭北方小島,防守嚴密,人質尚未獲得保護,請即出發準備接應,千萬不可貿然接近本島,隨時注意我的報告,一切按原定計劃!」

聯絡完畢,方天仇關上收發機,小心翼翼地收藏起來,忙把自己的衣服穿上。

咪咪也已穿上一件短袖恤衫,和緊身的長褲,完全是行動方便的裝束。看上去反而顯得充滿青春活力,與剛才那種極盡誘惑之能事的打扮,簡直判若兩人。

方天仇滿意地點了點頭,拖開了日本女人的屍體,遂鄭重其事地說:「現在我們必須孤注一擲,才有希望開啟一條生路。如果你沒有勇氣冒險,我也絕不勉強,一切由你自己決定。但一定得拿定主意,任何情況之下,都不能臨陣退卻,你可以先仔細考慮,然後再把決定告訴我。」

「我已經拿定主意。」咪咪毫不猶豫地說:「你看我穿的這身衣服,不是決定跟你一起走了嗎?」

「好,你這個決定是很明智的。」方天仇說:「現在我們必須制住外面那幾個女郎……」

咪咪大為吃驚說:「你,你要把她們全殺死?」

「不!」方天仇正色說:「她們跟你一樣,是無辜的,不過我沒有時間把她們一一說服。為了安全起見,只有暫時委屈一下,你把她們騙進來,關她們在這裡。」

咪咪唯命是從地連連點頭,走到門口拉開條門縫,向外面招呼說:「喂!你們都進來一下好嗎?」

女郎們湧到了門外,嘻嘻哈哈地笑著說:「怎麼啦,是不是叫我們來看錶演?」

「我看是咪咪應付不了,叫我們進去助陣吧!」

「呸!要助陣你去助,我們才……」

說猶未了,她們已一窩蜂地湧了進來,門後的方天仇迅速將門關上,舉槍喝令:「不許動!一齊替我站過去!」

女郎們大吃一驚,嚇得面面相覷,比較鎮定的,急向咪咪詫然問:「咪咪,這是怎麼啦?」

「別多問!」方天仇從身上掏出個事先準備好的小瓶,遞給咪咪說:「這是一瓶特製的麻醉劑,對人體不會有傷害的,讓她們每人嗅一下,最多隻昏迷一兩個小時就會清楚。事非得已,請諸位小姐們多多原諒!」

暫時的昏迷,總比永久的死亡要強,在方天仇手槍的威脅之下,她們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除非是願意吃「衛生丸」,不然就得乖乖地聽命。

其實方天仇帶著的這瓶強烈麻醉劑,只是防而不備,準備萬一用得著時,可以拿出來應用,沒想到居然對這幾個女郎先派上了用場。

捆綁太費事,擊昏又太殘忍,這樣倒是非常省事,而且很適合。咪咪拿著小瓶,叫她們輪流放在鼻孔裡一嗅,便見她們一個個地倒也,倒也!

方天仇望望這些橫七豎八的赤裸女郎,確定她們沒有一個是偽裝昏迷的,於是收起了小瓶,帶著咪咪出了香閨,反手關上暗房門說:「下一步比較麻煩,也許會發生危險,不過你放心,我會盡全力保護你的。」

「我們恐怕不容易出得去。」咪咪皺起眉頭,憂心忡忡地說:「這裡的戒備很嚴,尤其出路只有一條,日夜都派有人把守,洞口還有兩挺機槍。沒有經理或協理的命令,誰也不準擅自出入的。」

方天仇點點頭,胸有成竹地說:「我自然有辦法,不過目前還不急於出去,先得找到那位林小姐,還有赫爾遜夫人的公子,你知不知道他們被關在哪裡?」

咪咪搖著頭說:「不瞞你說,我們都是在香港聲色圈裡混生活的,被他們看中了,威逼利誘,用很高的酬勞把我們騙來的。等我們發現這裡的秘密,已經身不由己了。他們只把我們當成玩物,誰高了興,就跑來玩個痛快,其餘的時間都關在‘慰勞室’,根本不許我們自由行動。」

「那麼你怎會知道我曾被丟進海里去了呢?」方天仇覺得很懷疑。

咪咪解釋說:「我是聽經理說的……」說到這裡,她的臉忽然紅了,似乎後悔自己說漏了嘴。

方天仇記起在快艇上,曾由那姓鄭的口裡獲悉,咪咪在極力巴結所謂的經理。現在察言觀色,諒必確有其事。他怕她受窘,不便再追問下去,遂說:「既然你對裡面的路徑也不熟悉,那就跟我走吧,也許我還能記得一點。」

咪咪到了這時候,不跟著他走也不行,只好默默地跟著他,甚而連命運也交在了他的手裡。

方天仇帶著她出了「慰勞室」,照著剛才來的原路,走過一道道的鐵門,又走過一條條的甬道,幸而沒有遇上那些黑衣大漢。轉來轉去,終於來到了遇見姓鄭的那條走道上,遙見湯協理「辦公室」門口,守著兩個黑衣大漢。

他急將咪咪拖到轉角上,輕聲說:「你先在這裡等一下……」

然後,他走出轉角,大大方方地直朝湯協理的「辦公室」走去。

走到門口,兩個黑衣大漢擋了駕,用那種羨慕而忌妒的口氣說:「媽的,小章,你不在盤絲洞裡當豬八戒,跑來這裡幹嘛?」

「協理打電話叫我來的……」方天仇假傳聖旨地說。

「沒那回事!」黑衣大漢斷然說:「湯協理吩咐過,除非是總經理和經理,任何人不見,你小子撒謊安的什麼心?」

方天仇力持鎮定,理直氣壯說:「我憑什麼要撒謊?你們不信自己進去問他!」

「不必問!」那大漢說:「湯協理正在跟那姓金的娘們盤腸大戰,那會有閒工夫叫你來!」

「不問就不問。」方天仇忿聲說:「反正我是來過了,回頭湯協理怪罪起來,我就說你們不讓我進去!」

說罷,他裝出賭氣的樣子,扭頭就走。

兩個大漢果然著了慌,唯恐真是湯協理打電話召他來的,他們可擔當不起,因此急忙喚住他說:「喂,小章,跟你鬧著玩的,別他媽那麼認真,才冒充兩天姓方的,何必那麼神氣,要是叫你冒充香港總督,那還有咱們活的?」

「我還不是跟你們二位鬧著玩的。」方天仇笑笑說:「誰又認了真?你們要怕吃排頭,還是乖乖讓我進去吧!」

「慢著!」那大漢謹慎他說:「我得先進去問一聲,你等著吧!」

就在那大漢開動鐵門的一剎那,方天仇以迅雷不及掩耳的行動,出其不意地倒握手槍,用槍柄接連擊昏了兩個大漢,使他們連哼都沒哼出一聲。

這時候因為已是深夜,除了重要關口有人不分晝夜把守,像這些走道里,是不會有人走動的。

方天仇擊倒兩個大漢,仍然不敢怠慢,立即推門而入。眼光一掃,見「辦公室」裡沒有人,倒是垂著布幔的內室,正發出如雷的鼾聲,大概是好戲已經收場,湯協理已精疲力竭,沉入了夢鄉吧?

他毫不遲疑,掀起布幔,衝進了內室。

不料鼾聲突然停止,床上只見金玲玲裸露地躺著,兩眼睜得通圓,卻不見湯協理的人影!

方覺有異,背後已被一支槍管抵住。

「小章!你好大的狗膽!」這正是湯協理的聲音。

方天仇大吃一驚,想不到老奸巨猾的湯協理,居然已警覺到他的到來,用鼾聲表示熟睡,使他上了個大當。

手槍抵在背後,他那敢輕舉妄動,只得丟了槍,緩緩高舉雙手。

只聽得湯協理嘿然獰笑說:「小章,你大概忘了吧,外面辦公室的地板下,裝置有警報系統,一根針落在地上,我也會得到警報。你未得我命令,這麼深更半夜地悄悄闖進來,究竟想打什麼主意?」

「是總經理叫我來的……」方天仇只好信口胡說。

湯協理不由大笑說:「好大的帽子!總經理叫你半夜拿著槍來我這裡,是叫你來行刺?」

方天仇急中生智,將計就計地說:「不瞞協理說,總經理正是這個意思,她的命令,我不敢不從。」

「哦?」湯協理大為意外,萬分驚詫地說:「你說的可是實話?」

方天仇裝出可憐兮兮地說:「我小章有幾個腦袋,敢在協理面前撒這麼大的謊?」

湯協理一時之間真有些將信將疑起來,因為當他完成任務,帶著他們回來向那高大女人覆命時,曾見總經理和經理在密商著什麼。見他們到來,談話立即中止,事後又隻字不提,難道他們是在密商對付他?

由於他確曾企圖獨攬「勒索公司」的大權,那高大女人從澳門突然趕來,說不定真是為了這件事。利害關係重大,暗中設法除掉他也不是絕無可能。

想到這一點,他頓時勃然大怒說:「經理知道嗎?」

方天仇點著頭說:「總經理和經理兩個,正在等我去覆命呢!」

「好!」湯協理恨聲說:「你立刻跟我一起去見他們,當面問個明白,如果真有這回事,嘿嘿!我倒要看看,究竟誰死在誰手裡。」

說罷,喝令方天仇迴轉身來。

方天仇轉個身,始發現湯協理一絲不掛,手裡正握著一把左輪!

他逼著方天仇走出內室,抓起辦公室上的電話,撥出兩個號碼,於是下令說:「警衛組?我是湯協理,立刻派幾個人到我辦公室來!」

擱下電話,他又逼方天仇回到內室,命令方天仇高舉雙手,面對石壁而立,然後吩咐金玲玲:「把衣服遞給我!」

金玲玲不敢抗命,忙從床上起來,把床邊地上堆著的衣服和黑袍捧起。還沒走過來,忽然床頭的一個小鈴「叮叮」一響,裝置在室內四壁的幾隻小紅燈泡,剎時齊亮。

湯協理頓時一驚,知道又有人進來了,不由自主地退向門旁,準備重施故伎,像剛才一樣地把來人制住。

他這一分神,金玲玲見機不可失,突然將手裡的一堆衣服,出其不意地猛朝他臉上擲去。

湯協理連做夢也沒想到,金玲玲居然敢向他攻擊,被一堆衣服擲在臉上,頓時遮住了視線,使他慌得手足無措。情急之下,手指已扣動了板機。

「砰!砰!」兩響,子彈全射了個空。

方天仇返身撲到,照準他臉上一拳狠狠擊去,擊得他一個倒退,踉踉蹌蹌跌出了內室。

湯協理還沒爬起身,方天仇已來了個餓虎撲羊之勢,全身撲上來,捉住了他執槍的右手腕。用力向地上一砸,手槍脫手了。

他剛想大聲呼救,已被方天仇用衣服矇住了嘴,堵得他幾乎透不過氣來。

原來進來的不是別人,竟是那咪咪,她手裡正握著外面兩個大漢的槍,急忙遞給方天仇說:「他們在動了,恐怕要醒過來啦!」

方天仇一聽大驚,接過手槍,制住了湯協理,忙掏出那個小瓶,強塞在他的鼻孔裡,使他一嗅之下,立時失去了知覺。

隨即將小瓶遞給咪咪說:「快去制住外面兩上傢伙!」

咪咪接過小瓶,忙出了辦公室。

方天仇急將昏迷的湯協理拖進內室,匆匆穿起他的那件黑袍,戴上面罩。咪咪已進來緊張萬分地說:「不,不好了,好像有人來啦!」

方天仇忙吩咐她跟金玲玲藏進內室,以最快的行動,將外面昏迷的兩個大漢,拖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