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發飈

勒索公司 白天 第2頁,共2頁

「醜媳婦總得見公婆呀!」方天仇沮然說:「車子還在下面等著,我身上忘了帶錢,所以到你這裡來彎一彎。」

露娜立即進臥房取了皮包,拿出兩疊百元的鈔票,遞給他說:「方先生,我看他們態度很不好,你可得自己小心些呀!」

方天仇勉強笑笑,剛把錢接在手裡,忽然門鈴響了!

兩個人不由一怔,彼此相顧愕然。露娜急忙機警地向方天仇說:「你先在浴室裡避一下,我去開門看看是誰……」

方天仇無可奈何,只好走進浴室,關上了門。

露娜這才惶惑不安地問:「是誰?」

「我——費雲。」外面急促地催著:「你快開門!」

露挪一聽是費雲,頓時心裡暗驚,偏偏這時候他突然到來,萬一跟她纏綿一陣,或是撞見了方天仇,那豈不是大糟特糟。

但她又怎能不開房門,遲疑了一下,終於把門開了。

費雲滿臉怒氣衝衝,進來眼光向各處一掃,突然聲色俱厲地喝問:「姓方的小子呢?」說話時,他的手插在上衣袋裡。

露娜驚得魂飛天外,故意茫然說:「你說什麼?」

費雲冷冷地哼了一聲,眼光逼視著她說:「露娜,我不怪你,因為他對你有恩,你就是想幫他,那也是人之常情,不過……」

露娜強自鎮定說:「你認為我把他藏在房裡了?那你就搜吧!」

「你真叫我搜?」費雲大笑說:「老實告訴你吧,我今天一直守在附近,剛才親眼看見他進來的!」

說時,他有意無意地,故意把眼光飄向了關著門的浴室。

「這……」

露娜正感到不知所措,浴室的門突然一開,走出了方天仇!

費雲霍地掏出手槍,對著他說:「哼!我知道你會自己出來的!」

方天仇神色自若地笑笑說:「費兄真不愧是神機妙算,居然一直守在附近,好像算定了我非來這裡不可似的。不過我有一點說明,要不是我坐車忘了帶錢,彎來向她借錢付車資,恐怕費兄守候一整天,也是白守了!」

「那無關重要。」費雲冷冷地說:「只要能守著你,把你帶去交給老大,我就達到了目的!」

方天仇哂然一笑說:「兄弟樂於遵命,反正我也正要去見林大哥,不過,費兄手裡的傢伙可以收起來了,這樣走出去,恐怕不太好看吧?」

露娜也幫著說:「費經理,人家方先生本來就是準備到林公館去的,你何必還拿著槍……」

費雲對方天仇撮合他與露挪,本來是很感激的,可是他發現在露娜的心目中,對方天仇的印象非常深刻,似乎總有些念念不忘的微妙感情,甚至於超過了他。

男女之間的情感,往往是不容許有第三者介入的,費雲自不例外,尤其他對露娜一往情深,哪能讓方天仇佔據著她的心靈。

由於這樣,他早已對方天仇存了妒忌的心理,現在看露娜又當面幫著方天仇,頓時妒火中燒,忿聲說:「姓方的,你不要嘴上說得好聽,其實揭開你的假面具,不過是個見利忘義的無恥之徒!」

方天仇怔了怔,忽然朝沙發上一坐,索性毫不在乎地說:「費兄既然說我是無恥之徒,那麼我倒要先聽聽我的罪狀,究竟做了什麼見利忘義的事情?」

「對不起,我沒有向你說明的義務。」費雲逼近過來說:「要問的話,最好去問老大!」

方天仇搖搖頭說:「不,你得先告訴我,否則恕我不跟你去!」

「哼!去不去可由不得你!」費雲鄭重警告說:「老大已有交待,活的弄不回去,死的也成,你最好識時務些,否則可別怪我手下無情!」

方天仇大笑起來,他有恃無恐地說:「費兄如今是千萬富翁的身份,我相信你不會情願做個殺人犯的,哈哈……」

「你錯了!」費雲滿面殺機地說:「我們弟兄是隻講義氣,不顧利害的,為了老大的事,即使琅璫入獄,我也甘心情願!」

「夠義氣!」方天仇從容不迫地說:「既然費兄有這種赴湯蹈火的精神,何不動手呢?」

費雲氣得臉色發青,把心一橫,正要扣動扳機,露娜一看情形不對,恐怕他當真下了毒手,突然不顧一切地上前抱住他,激動地叫著:「你不能這樣,方先生是我們的朋友!……」

她不阻止還好,這一阻更使費雲妒火狂熾,猛力一把推開了她,怒喝一聲:「滾開!」

手指剛要扣動扳機,不料房門裡面沒下鎖,突然被人推開,闖進來的竟是孫奇!

跟進來的尚有兩個便衣警探,他們早已握槍在手,急向張惶失措的費雲喝令:「把槍放下!」

費雲想不到在這節骨眼上,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來,不管怎樣,孫奇總是警方的探長,當著他們的面前殺人,未免太目無法紀了。

而且,他只要一開槍,兩個便衣警探絕不袖手旁觀,即使向他發射,也有充分的理由,對於現場行兇的兇手,警方是可以用武力對付的。

誠如方天仇剛才一針見血的話,費雲如今是千萬富翁的身份,犯不上以身試法,因此他丟下了手槍。

但表面上仍不甘示弱,忿聲說:「孫探長,咱們的私事,自己會了斷,閣下最好不要介入,免得彼此傷了和氣!」

孫奇朝坐在沙發上,若無其事的方天仇瞥了一眼,一臉神聖不可犯的神情說:「在香港的法律還存在的今天,我絕不容許私刑!」

「哦?」費雲不屑地笑笑:「依孫探長的意思呢?」

「我要帶他走。」孫奇斷然說:「由警方依法偵辦!」

費雲在樓下的車裡雖然還留著著幾個人,但他知道跟警方人員正面衝突是不明智的,尤其是在鬧區,孫奇要真翻臉,說不定惱羞成怒把他一齊拘捕。

於是,他莫可奈何地聳聳肩膀,知難而退地說:「孫探長既是不講交情,那就悉聽尊便。不過兄弟得提醒探長一句,林老大的脾氣並不好惹,火起來是會不顧一切的!」

「一切後果由我負!」孫奇不受他的威脅,轉向方天仇說:「方老弟,你現在跟我走一趟吧!」

方天仇霍地站起來,理直氣壯地問:「請問孫探長,是根據什麼罪名拘捕我,請拿出拘票給我看!」

孫奇急向他暗使了下眼色,故意聲色俱厲地說:「對你這種刑事兇嫌,不需要簽發拘票,我以探長的身份就可以拘捕你!」

方天仇對他的暗示茫然不解,只好強自笑笑說:「好吧,探長看著辦吧!」

說罷,他自動把手伸出來,表示並不拒捕。

孫奇立即示意那便衣警探,掏出腰間的手銬,當真上前把方天仇的手銬上,另一端則銬在他自己手上,以防犯人脫逃。

「費經理。」孫奇隨向費雲鄭重說:「現在我把人帶走了,你可以轉告林董事長,這件事只能循法律途徑解決,他要是一意孤行,我孫某人只好公事公辦,別怪我不給他面子!」

說完也不等費雲有所表示,把手一揮,帶著方天仇從容離去。

費雲氣得鐵青著臉,咬牙切齒地怒罵一聲:「好個兔崽子,你等著瞧吧!」

隨即抓起電話,撥動林公館的號碼……

孫奇是怎樣及時趕到,阻止了費雲的槍殺方天仇呢?

原來林廣泰的人馬全部出動,分頭搜尋方天仇的行蹤時,孫奇接獲線民的情報,頓覺事態嚴重了,立即帶了大批武裝及便衣警探出發,希望能鎮壓這個尚不知因何而起的緊急事故。

一方面他先找到了林廣泰本人,想問明真相,以便勸阻他的輕舉妄動。

不料林廣泰已形同瘋狂,幾乎失去了理智,先不說明原委,劈頭就對方天仇一陣臭罵,什麼喪心病狂、見利忘義、烏龜王八賊,連祖宗八代全罵了出來。

孫奇從來沒見林廣泰憤怒成這個樣子,心知必然事出有因,便強自耐著性子,向他細問詳情。

林廣泰邊說邊罵,說出了全部經過。

首先說到的,是方天仇偕同金玲玲雙雙出現,在銀星夜總會逼著莊德成寫了出讓字據。

其次是方天仇去鄭二爺那裡,騙出了他的女兒,說是護送回家的,結果到現在尚不知他們的下落。

再說宋公治的遇害,林廣泰頓時情不自禁地聲淚俱下,聲言不報此仇,絕不甘休。而他認定了縱然不是方天仇親自下的手,但他雖不殺公治,公治卻因他而死!

要不是為了商請鄭二爺出馬,協助查探方天仇的下落,宋公治根本不會帶著林瑪麗過海,又何至於在九龍城被人捅死?

說來說去,事由方天仇而起,等於是他間接殺害了宋公治!

最後的話更令人難以來置信,據林廣泰說,今天一大清早,在他尚未獲悉宋公治的惡耗之前,方天仇曾親自到了林公館。

當時林廣泰尚為他的安然脫險欣慰不已,誰知方天仇卻告訴他,自己之得以釋放,是「勒索公司」又綁去了林瑪麗,以她作為人質,而要他回香港取款五千萬元,如果方天仇不將贖款如數送去,則林瑪麗就將被留下。

本來林廣泰也決意拿出這筆鉅款,換取方天仇的安全,現在自己的愛女又落入歹徒手裡,他就更得如數照付了。

其實林廣泰最近已是外強中乾,早把錢財散盡了,還是幾個弟兄替他準備了這個數目,擱在家裡準備隨時等候對方的通知,可以按照指定的時間地點即時送去。

誰知大出各人意料之外,來取贖款的竟是方天仇本人,而林廣泰的女兒反而成了人質。

由這一點看來,「勒索公司」不僅組織龐大,更是陰謀詭計多端,是個不易對付的對手!

林廣泰當時只有一個人在家,沒有別的人可商量,同時為了宋公治和女兒的一夜未歸,急得方寸已亂。尤其方天仇是他最信任的人,臨時不疑有他,毫不考慮就把準備好的五千萬鉅款交給他。

方天仇在得款離去時,還特別強調,說他此來是有人暗中監視的,勸林廣泰千萬不要派人跟蹤,否則對方將會採取對林瑪麗不利的行動,由他負全責護送林瑪麗返家。

林廣泰果然聽信了他的忠告,不曾派人跟蹤。但方天仇這一去,就沒有訊息,直到鄭二爺陪同莊德成到來,說出昨夜宋公治遇害的經過,他才知道上了方天仇的當!

宋公治的死訊,使林廣泰悲慟得幾乎發狂,更加上莊德成一口咬定,方天仇已可能變了志,被財與色所誘惑,甘心受「勒索公司」的驅使,不由大為震怒。

因為,照莊德成所說,林瑪麗昨夜在鄭公館是被方天仇接走的,而他剛才卻騙去了五千萬鉅款,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林廣泰不信。

在憂急與憤怒交迫之下,林廣泰突然痛下決心,出動了全部人馬,矢志要搜得方天仇,親自處置這不仁不義的偽君子!

孫奇在獲悉整個經過之後,仍然將信將疑,看林廣泰激動和憤怒的情形,似乎不能不相信,但他又怎能相信方天仇是這種人呢?

站在他的立場,無論方天仇是否真的變了志,甘心受「勒索公司」所利用,他是絕不同意林廣泰的極端行動。極力勸阻無效,雙方几乎衝突起來。

幸而鄭二爺比較冷靜,從中排開了雙方,才避免一場三本鐵公雞,全部武打的演出。

孫奇離開林公館後,一方面派出大批人手,密切注意林廣泰的人行動,必要時好及時鎮壓,防止造成流血事件。

一方面他親自帶著幾批人,分乘警車在各處巡視。

情勢相當嚴重,因為這個導火線不知在何時何地會突然暴發,令人防不勝防。尤其明知林廣泰的人隨時可能造成流血事件,但在人家沒有犯法的行動之前,警方是不能任意拘捕的,除了密切注意,根本毫無辦法。

唯一收效的,是由於警方的人員大批出動,林廣泰和鄭二爺兩方面的人,除了有自衛槍照的,其他的人身上均不能私藏「黑牌手槍」,以免孫奇依法拘捕。

孫奇坐在警車上,隨時利用無線電話聯絡,指揮各方面的行動。

警車剛經過統一碼頭,忽然接到警務處,由他辦公室值勤人員來的緊急警用電話,向他報告說:「剛才有人來電話找探長,說那個叫方天仇的,已進了‘東方大飯店’,同時有林廣泰方面的人隨後跟蹤,要探長即刻趕去!」

孫奇大為吃驚,趕緊吩咐司機,以最快的速度趕到「東方大飯店」,總算及時阻止了費雲,否則尚不知道傷亡的他們那一個呢!

幸好費雲知難而退,不曾動用武力,就讓孫奇把方天仇帶走。

上了警車,方天仇終於忍不住忿聲質問:「孫探長,兄弟究竟犯了什麼法,要接受拘捕?」

孫奇哈哈一笑,吩咐便衣警探替他開了手銬,才歉然說:「方兄弟,非常抱歉,剛才當著費雲的面,我實在不得不做做戲呀。」

「做戲?」方天仇感到詫異說:「那麼孫探長不是真的拘捕我?」

「這還用說嗎。」孫探長笑著說:「現在老弟的手銬不是已經開啟了?」

方天仇微微點了下頭,遂要求說:「既然孫探長不準備拘捕兄弟,那就請讓我下車吧!」

「那不行!」孫奇斷然拒絕了他的要求。

「為什麼不行?」方天仇自認無愧於心,是以理直氣壯。

孫奇鄭重其事地說:「有幾個問題,我們必須弄弄清楚,同時,為了方老弟的安全,我不能讓你單獨行動。」

「問題我現在就可以回答。」方天仇正色說:「但警方的保護,我是絕不接受的!」

孫奇只是不置可否地笑笑,然後想了想,說:「這麼吧,方老弟既然不需要保護,我也不便勉強,等我們回警務處把幾個問題弄明白,那時候去留由方老弟自行決定,如何?」

「難道非去警務處不可?」方天仇不以為然地說:「有問題現在不能問?」

孫奇搖搖頭:「這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明的,方老弟,我看你就暫時忍耐一下,跟我去一趟,保證不會耽擱你太久時間的。」

方天仇聽他這麼說,只好不再堅持,勉強同意跟孫奇到警務處去。

孫奇這輛專用轎車,裡面的裝置與警車完全相同,只是外表看不出是警車,看上去跟普通轎車一樣為的是在執行任務時方便,而不致引人注目。

不過他這輛車子,幾乎所有的交通警員都認識,所以儘管它以超速飛駛,也不會被騎著摩托車的老兄追攔,送上一張違警超速罰款通知。

不消十分鐘,他們已風馳電掣地來到了警務處。

孫奇把方天仇帶到辦公室,吩咐所有的人一齊退出,招呼他坐下,敬了香菸,這才不慌不忙地說:「方老弟,你可知道林廣泰發這個飆的原因?」

方天仇坦然說:「我急於去見林大哥,為的就是要明白真相。」

孫奇臉上露出種難以形容的奇怪表情,似笑非笑地說:「我可以告訴你原因,但真相卻需要你方老弟自己說明,或者有些地方還得特別解釋一下。」

「哦?……」方天仇感覺有些莫名奇妙,好像突然墮入了五里雲霧裡,滿頭都是疑霧。

孫奇對方天仇仍具有信心,認為他絕不至於甘心受歹徒擺佈,於是毫不隱瞞地把林廣泰所說的一番話,原原本本說了出來。

方天仇聽完之後,居然一言未發,不知他是在沉思,還是預設了一切,使孫奇大為驚詫,心裡不禁在想:「難道他承認了這些罪狀?」

沉默了足足有一兩分鐘,孫奇終於忍不住問他:「方老弟,你沒有什麼解釋?」

方天仇忽然大笑說:「我只能說,這些莫須有的罪名,我根本一無所知,孫探長會相信嗎?」

孫奇怔怔地望著他問:「你的意思是林廣泰無中生有?」

「那倒不是。」方天仇收住了笑容,正色說:「林大哥說的可能是事實,但我卻不曾參與任何一件!」

「這我就不懂了。」孫奇茫然說:「既然林廣泰說的確有其事,而且有好幾個人能指證親眼看著方老弟參與的,但你又否認,這是怎麼回事呢?」

方天仇笑笑說:「我相信憑孫探長的辦案經驗,一定能找出合理的答案來吧!」

孫奇被他說得臉上一紅,吶吶地說:「如果照科學解釋,那就是方老弟患了夢遊症,對自己所做過的事情,都無法記憶……」

方天仇又忍不住大笑起來,連連搖頭說:「沒那回事,如果孫探長現在找法醫來鑑定,絕對可以證明我的健康情況非常正常。」

「那麼除非你有分身之術!」孫奇脫口而出。

「對了!」方天仇點點頭說:「孫探長果然不愧是經驗豐富的行家。」

孫奇沒想到自己信口胡說,居然歪打正著,不禁振奮地說:「方老弟認為有人冒充你?」

方天仇「嗯」了一聲說:「這個並不太困難,目前化裝術很進步,假如技術高明,是可以化裝得惟妙惟肖,魚目混珠的。」

孫奇聽得連連點頭,認為方天仇的判斷很有可能,只是他一直沒想到這上面去,幸虧被方天仇一語點破,才恍然大悟。

其實在警方的辦案部門,往往也利用化裝的手段,以便深入偵查。不過那只是改變本來的面目,或者掩飾辦案人員的身份而已。像方天仇所說的,化裝成一個眾所周知的人,去接觸最熱悉的人,警方倒從未嘗試過。

如果真是有人冒充了方天仇,先後跟莊德成,鄭二爺,以及林廣泰這些人照過面,而不致被識破,那麼這些人的化裝術確實非常高明。要是在好萊塢當化裝師,豈不穩可拿到奧斯卡金像獎!

方天仇為了證明他不是胡思亂想,特別指出他一直是被困在「勒索公司」的電籠裡,並且敘述說了用計脫身失敗,以及最後得金玲玲的暗助,始能在海里逃生的經過。

孫奇對他出生入死的經過,聽得瞠目結舌,好像自己親身經歷一般,更像是聽了一篇緊張刺激的偵探小說,差點兒情不自禁地大呼「過癮」了!

方天仇一口氣說完,頓了頓,忽然不解地說:「孫探長,對於金玲玲這女人的態度,我實在莫名其妙,你認為她的居心是什麼?」

孫奇沉思了片刻,始說:「這很難說,不過有一點我忘了告訴你,就是那天夜裡方老弟到舍下去,我們正在談話的時候,她不是以找香菸為藉口,闖進來使我們的談話中斷了嗎?」

方天仇對當時的情形記得很清楚,於是點了點頭。

孫奇接著又說:「方老弟走了以後,我曾經跟她談過,當時我不便說破她跟‘勒索公司’的人有來往,只是側面向她透露,香港政府已決心消滅這個不法組織,必要時甚至準備動用軍方的武力。並且把一切利害分析給她聽,希望她能懸巖勒馬,及早覺悟……」

「她接受了你的勸告?」方天仇插嘴問。

「我們當時只是一種閒聊的形態。」孫奇說:「她沒有作任何表示,我也不便往深處說。不過,由於她能在緊要關頭,冒險暗助你逃生,我猜一定是那天夜裡的談話,對她發生了作用。」

方天仇想了想,鄭重說:「如果她真有覺悟的意思,我倒是不便公然露面,以免對方懷疑到她身上呢!」

「你的想法跟我一樣,」孫奇說:「好在現在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你被我拘捕了,我得趕快去見林廣泰……」

「不,林大哥我必需親自去見他!」方天仇仍然不變初衷。

孫奇急說:「目前他已毫無理智,方老弟不必去冒險,我自然會把一切向他解釋明白的。」

方天仇不顧他的勸阻,毅然站了起來,正要準備離去,突然靈機一動,興奮地說:「孫探長,現在我們有了個可遇而不可求的機會,只要進行順利,相信‘勒索公司’就可指日而破!」

「什麼機會?」孫奇急不可待地問。

「我們何妨以牙還牙,也來個魚目混珠!」

說罷,他不由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