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中伏

勒索公司 白天 第2頁,共2頁

可是他想到了一個問題,急切問:「我們拿什麼去堵?……」

金玲玲早已想到了,她也無暇回答,只聽得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她已把身上穿的華麗洋裝脫下,塞給方天仇說:「你快把這衣服撕開,我站在你肩上大概可以夠得著氣孔了。」

方天仇這時不得不暗自佩服,金玲玲這女人確實心計過人。要不是運氣不佳,怎會落得如此狼狽地步。

接過那件洋裝立即三把兩把,將它撕成幾片。然後拉著金玲玲奔到牆角,蹲下身子說:「你扶著牆壁,當心些!」

金玲玲應了一聲,便扶著牆壁,脫下高跟鞋,站上了他的肩頭慢慢地站起來。

這間密室顯然是建造在地下,所以地面和頂的距離並不太高,他們兩個人的高度加起來,金玲玲一伸手,便夠到了裝置在角落的氣孔。

當她接近氣孔時,衝出的毒氣幾乎使她昏倒!

金玲玲趕緊停止呼吸,強自使精神振作一下,以極快的動作,將撕開的一大片洋裝塞進氣孔裡去。

塞完,她已咳得淚如雨下,急向方天仇說:「好了……咳咳,咳咳……」

方天仇忙蹲下身子,讓她下地,連忙又趕到另一個牆角下去。

不到兩分鐘之內四個氣孔居然已被他們完全堵住!

可是金玲玲在完成最後一個氣孔的堵塞後,再也支援不住了,突然一陣頭昏目眩,搖搖欲墜,差一點兒從方天仇的肩頭上摔跌下來。

方天仇發覺得快,及時蹲下身去,在她剛要昏倒時,正好回身她抱住了。

手觸她豐滿的胴體,才知道這女人己是半裸,身上僅剩下乳罩和三角褲,幸好黑暗中伸手不見五指,否則這是個多麼尷尬的局面!

四個氣孔雖然已被堵住,但室內密不通風,瀰漫的毒氣仍然存在,時間過久,還是足以構成對生命的危害。

方天仇趕緊把金玲玲抱到近鐵門處放下,在這種生死關頭,他已顧忌不了許多,根據最普通的防毒常識,現在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人體的尿素解毒。

於是,他就地取材,掏出手帕來一撕為二,在上面撒了泡尿,拿去放在金玲玲的鼻下,自己也用另外一半掩住鼻孔。

過了好幾分鐘,金玲玲才清醒,首先就發覺一股令人作嘔的異味,霍地坐起來,拿用那半條溼淋淋的手帕,茫然說:「這是什麼?怎麼一股怪味?」

方天仇很不好意思說明,窘得吶吶地回答說:「這,這是防毒面具……」

金玲玲立刻恍然大悟,嬌罵了聲:「缺德!」

不過她也知道,方天仇並不是故意惡作劇,在這個時候,為了保全他們兩個人的生命,這實在是萬不得已的緊急措施,還幸虧他能想得出來呢?

金玲玲本來對方天仇恨之入骨,彷彿有著殺父不共戴天之仇。可是在這短短的時間裡,由於彼此都在生死的邊緣掙扎,可說是在同舟共濟,使她反而產生了必需依賴他的感覺。

尤其想到剛才兩個大漢奉命開槍時,要不是方天仇及時把她推倒,子彈恐怕早已射在了她的身上,由這點看來,怎能不感謝人家的救命之恩呢?

他們之間,究竟是怨深於恩?還是恩重於怨?她一時也弄不清楚了,只覺得心情異常的矛盾、茫然……

方天仇無法看出她的神情,聽她只嬌罵了一聲,便沉默無言下來,頗覺詫然地問了一句:「你在想什麼?」

金玲玲彷彿如夢初醒,心不在焉地應著:「我,我在想,想我們怎麼辦!……」

方天仇冷靜地說:「現在下面半天沒有動靜,再過一會兒,他們一定以為我們已經中毒死亡,絕不會想到我們還活著。那時候他們可能就會派人來檢視,我們如果想出去,便必需把握機會。等門一開,立刻採取行動。」

金玲玲「嗯」了一聲,忽然想起被方天仇擊中的大漢手裡,尚有一把手槍,立即爬過去,摸了半天,終於把槍摸到,心裡不由大喜,認為必要時也可以派上用場。

回到方天仇身邊後,她詫然說:「這半天沒有動靜,究竟是怎麼回事?」

「哼!」方天仇冷笑一聲,忿然說:「他們在等我們被毒氣毒死!」

金玲玲頓時恨聲說:「他們的手段也太狠了,連我也置之不顧!」

「你現在才知道他們的真面目?」方天仇不屑地問。

金玲玲氣得啞口無言。

照理說,鄒炳森跟她搭上了線,就算沒有正式加入這個組織,至少她是在為「勒索公司」賣力,而且她正在進行談判「銀星」的出讓,說什麼也不該把她跟方天仇混為一談,同時置她於死地呀!

方天仇知道她已有悔不當初之意,便笑了笑說:「金女士,現在我們反正不是在等死,就是在等機會碰碰運氣。當然,即使我們能僥倖出了這裡,也不一定能脫得了身。換句話說,我們的求生希望是非常渺茫的,你願不願意趁這僅有的一點時間,把這個組織的情形跟我談談,讓我死也死得明白些。」

「你想知道什麼呢?」金玲玲故意問。

「我想知道你所知道的一切。」方天仇說。

金玲玲吃吃笑著說:「你相信嗎,我對這個組織所知道的,可能還不及你知道的多呢!」

方天仇自然不相信,鄭重說:「你說你知道的吧!」

金玲玲坦然說:「不瞞你說,我只知道這組織叫‘勒索公司’,跟我接頭的人叫鄒炳森,直到剛才我才知道他的身份,是個什麼組長,除此之外,我是一無所知。」

方天仇進一步問:「他們為什麼非要弄到‘銀星’?」

金玲玲覺得生死尚在未定之數,已沒有隱瞞的必要,便直率地說:「他們想把‘銀星’作為在香港的聯絡活動中心,並且把莊德成納入外圍組織,利用他在黑社會上的關係,供‘勒索公司’驅使。」

方天仇暗自點點頭,覺得自己所料的果然不錯,於是笑笑說:「金女士還說知道的不及我多呢,這些內幕要不是你說出來,我連做夢也不會想到!」

金玲玲忽然冷笑說:「你現在知道已經太晚了!」

方天仇達觀地說:「並不嫌晚,至少我這次是不虛此行,獲得了這個珍貴的資料。只要我能脫身,絕對不會讓他們的陰謀得逞!」

「可惜你脫不了身!」金玲玲給他當頭一盆冷水。

方天仇卻不服氣,笑笑說:「不一定!吉人自有天相,我方天仇的命大福大,平時又不做虧心事,相信上帝會保佑我的。」

「哼!」金玲玲不屑地說:「原來你是靠上帝保佑的,怪不得幾次都讓你死裡逃生!」

方天仇對她的嘲笑並不在意,故意說:「假如我這次能死裡逃生,你不是也可以沾上點光了,難道你不願意?」

「我才不希罕沾你的光呢!」金玲玲冷冷地說:「老實對你說吧,就是你能逃出這裡,我們的賬還沒清,我還是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方天仇真沒想到,金玲玲到這生死關頭,居然還記恨在心,可見這女人心地之狹,簡直是無以復加!

「那你是跟我沒完沒了?」他悻然問。

金玲玲「嗯!」了一聲,表示她的報復決心,然後笑了笑說:「除非……」

正在這時候,忽聽得鐵籠頂上的傳聲器發出「砰」地一聲,方天仇知道是開了開關,急忙伸手按住金玲玲的嘴,阻止她出聲。

傳聲器「砰砰」地響了片刻,便聽有人大聲叫著:「方天仇!」

他保持著沉默,不出一點兒聲息。

忽然那隻強光燈一亮,使他們在黑暗中猛一接觸光亮,刺激得睜不開眼睛了。

傳聲器裡發出一個女人的聲音,怒問:「怎麼看不見他們?」

「鏡頭被那姓方的小子擊碎了……」這是鄒炳森的聲音。

那女人冷冷地哼了一聲,忿然說:「那你怎麼能知道下面的情形?」

鄒炳森的聲音說:「毒氣已經放了二十分鐘,我相信他們早已完蛋了。」

「是誰擅自作主放毒氣的?」那女人的身份似乎很高,完全是質詢下屬的口氣。

鄒炳森的聲音在發抖,他惶然回答說:「因為情況迫切,那小子衝出了鐵籠,還奪到了槍,企圖奪門而出,我才萬不得已,採取緊急措施……」

「你知道他值五千萬嗎?」女人怒問。

鄒炳森頓時噤若寒蟬,不敢貿然答腔。

另一個宏亮的聲音卻說:「這個不成問題,姓方的死活都不受影響,我們已經把信和照片送交林廣泰了。只等下一步通知他什麼時候,在什麼地點交款。」

那女人「嗯」了一聲,冷冷地說:「鄒組長所謂的緊急措施,是否徵得你的同意?」

宏亮的聲音說:「剛才我們正忙著迎接總經理,所以……」

「所以他就自作主張了,對嗎?」女人咄咄逼人地責問。

「如果出了差錯,我願意接受總經理的處分。」洪亮的聲音變成低聲下氣了。

方天仇和金玲玲聽得清清楚楚,兩個人都頗覺意外,想不到這個「勒索公司」的總經理,竟然是個女人!

他們不由睜開了眼睛,相互顯出愕然,露出詫異的神情。

可是他們這一互望不要緊,竟把方天仇看得一怔,驚鴻一瞥,忙不迭把眼光從她身上收回,移向了那隻傳聲器。

金玲玲也為他的緊張神情一怔,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上,頓時面紅耳赤起來。

因為她身上僅只剩下乳罩和三角褲了!

時下女人用品的質料,多半是最風行的「純絲」,尤其在香港,有「本錢」的女人,不需要利用「偽裝」,均喜歡用透明的網狀乳罩,以示「貨真價實」。目的是保持rx房的美好形狀,而且不感覺約束和累贅。

像金玲玲這種講究時麾的女人,除了在外面怕違警,才不得已穿得整整齊齊。在她住的地方,總喜歡穿得愈少愈好,而且質料多半是薄而透明的。

甚至於在孫奇公館裡作客,她只在透明的內衣外,披上一件薄紗的晨褸而已,似乎不願隱藏起她那充滿誘惑的胴體,免得暴殄天物!

剛才方天仇無意間看到她這副妙相,由於在他感覺上,總認為金玲玲是林廣泰的續絃,這點「道義」不能不守,所以趕緊來了個「非禮勿視」。

幸好這時候傳聲器裡又有了人說話,總算沖淡了這個窘困的場面。

這是那位不知其貌的女總經理在說:「那個姓金的女人也在裡面?」

「是的……」鄒炳森唯恭唯謹地回答。

「那麼‘銀星’方面的事進行得怎樣了?」女經理問。

「正在進行……」

鄒炳森他話還沒說完,被女總經理一聲冷哼,嚇得他連忙改口說:「我負責把這件事辦成!」

女總經理不置可否地冷笑一聲,然後鄭重說:「你們這次辦的事,老實說,我相當的不滿意。我接到電話,從澳門匆匆趕來,為的是聽說那個姓方的,是個非常難得的人才,準備用一切方法說服他,使他能加入我們的組織,可是我遲來一步,你們就出了事!」

那洪亮的聲音驚詫說:「總經理準備爭取那小子?」

「為什麼不?」女總經理怒聲說:「你們那一個能及得上他!」

鄒炳森急忙說:「總經理怎不早說……我現在去看看,是否還來得及挽救……」

隨即聽那女總經理冷哼一聲,接著是一陣皮鞋聲急步走遠,又是鐵門開啟的聲音……

方天仇和金玲玲不禁又互望一眼,頓時緊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