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美金鈔票號碼

孤注一擲 白天 第1頁,共2頁

葉龍和範大貴之所以把事情看得太簡單,太容易,只是看的表面,和在賭場方面下手的那部分。

如果全場的人都失去知覺,既不能阻止,又無法抗拒,那還不是任由他為隨心所欲,為所欲為?

但實際上白振飛這個計劃,不但在獄中想了整整幾年,並且在採取行動以前的佈署,更需要煞費苦心地加以安排,把每一個人的任務,都得分配得密而不疏。

同時,在採取行動的時候,時間更要配合得絲絲入扣,任何一方面脫了節,就可能功敗垂成!

還有最後的一道難關,縱然一切順利,在劫奪飛機時出了問題,他們又如何能脫身逃出賭國?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整個計劃剛剛開始,還沒有正式進入情況,伍月香這方面就發生了意外的事故!

她是在接到白振飛的電話後,正準備整裝出發時,突被蒙著臉的兩男一女,由陽臺的落地窗侵入,以手槍把她制住的。

那兩男一女立即動手,把她雙手反縛,兩腳捆住,再以兩條寬膠布,交叉封貼在她嘴上,使她出不了聲。

然後,他們從她的手提包裡。找出了那張寄存卡,才從容不迫地開了門出去。

很顯然的,她是在寄存那三十萬美金的時候,錢露了白,以致把那兩男一女招引上門來的!

鄭傑當時不知怎麼會突然想到了那金髮女郎,等放開了伍月香,聽她說完經過,立即就問:

「那女的是不是一頭金髮?」

伍月香想了想,回答說:

「這倒沒看清,她的臉上蒙著一條花絲中,頭上戴著雨帽,身上穿的是件舊風衣……你怎麼知道她是金髮呀?」

鄭傑掩飾地說:

「我想她大概是個洋婆子,多半都是金髮吧!」

「那你完全猜錯了!」伍月香說:「他們三個全是跟我們一樣的黃種人!」

既然那兩男一女的目的,是為那張寄存卡而來,事情已發生在半小時以上,那就毫無疑問的,三十萬美金早已被他們提取到手了。

現在要找那兩男一女,根本就不可能。他們是蒙著臉侵入動手的,伍月香當時並未認出他們的面貌。同時他們既已得手,還不早就逃之夭夭?

鄭傑這時已拿定主意,於是向她們說:

「那三個人一定已經把那三十萬美金提走了,我想下樓向寄存部的人打聽一下,也許能記得他們的面貌和身材,這件事交給我一個人辦好了。白大爺和白小姐還等在海濱浴場,你們兩個先去把這件事告訴他們,回頭我再趕去。」

趙家燕雖不願放棄與鄭傑單獨相處的機會,但有伍月香在場,她自然不好意思表現得太明顯。因為她知道,伍月香對鄭傑也是頗有好感的啊!

伍月香則急於要見白振飛,以謀善後之策,因此把衣服稍加整理,便催著趙家燕匆匆而去。

鄭傑等她們走了,才離開房間,直接來到樓下服務檯的寄存部。先向櫃檯裡一位職員打聽,始知現款是隨時可以寄存或提取的,並不受開啟保險庫的時間限制。

由這一點證明,那三十萬美金已被提走,是毫無疑問的了。

「請問不久之前,大約在一個小時之內,有人來提取了上午剛寄存的三十萬美金嗎?」鄭傑以輕描淡寫的口吻問。

不料那職員卻以詫異的眼光看著他說:

「對不起,按照敝酒店的規定,請原諒我不便回答您這問題!」

鄭傑碰了個軟釘子,不便再問下去,以免被人懷疑他在打什麼主意,只好強自一笑,離開了服務檯。

查問沒有得到要領,反而引起了那職員的懷疑,這倒是始料所未及的,否則他就不必去找這個釘子碰了。

他略一猶豫,立即匆匆回到二樓,直接來到了二四一號房間門口。

由於那女郎曾暗示過,如果需要她的時候,可以直接來找她,所以鄭傑認為這回是準不會碰釘子的。

按了一下電鈴,便聽得房裡傳出那女郎的聲音問:

「誰呀!」

鄭傑大聲回答:

「是我!我姓鄭……」其實他們並未互通姓名,那女郎又怎會知道姓鄭的是誰?

不料念猶未了,門已突然開了,那金髮女郎穿著薄紗睡袍站在門口,嫣然一笑說:

「請進!」

鄭傑不加思索地走了進去,那女郎把扶著門的手一鬆,房門便緩緩自動關上。

他的眼光不由自主地,被這女郎的誘人胴體吸引住了。只見她這件淺黃色,綴以一朵朵小黃花的薄紗睡袍,雖非透明,內容卻一覽無遺。清清楚楚可以看出,她裡面貼身穿的是鵝黃色的乳罩和迷你內褲。

內外色調一致,顯然是一套,加以她的身材三圍突出分明,令人看在眼裡,真有點不禁霍然心動。

鄭傑很快地收回了眼光,尷尬地笑笑說:

「沒想到我會找上門來吧?」

金髮女郎居然毫不驚奇地說:

「這早在我的意料之中,可是沒想到這麼快!」

鄭傑不禁詫然問:

「哦?你怎麼會料到的?」

金髮女郎笑了笑說:

「因為你並不笨,我既告訴了你房間號碼,你還會不明白我的暗示?」

鄭傑強自一笑說:

「那你可猜錯了,我就是因為太笨,不太明白你的暗示,所以特地來登門求教,想知道你所謂的‘需要’是指什麼?」

金髮女郎神秘地笑笑說:

「這範圍很廣,也可以說是包括一切!現在你既然找上了門來,就不必客氣,更用不著顧忌,儘管說出你的‘需要’吧!」

鄭傑故意試探地冒出一句:

「我需要三十萬美金!」

金髮女郎不動聲色地笑問:

「是做賭本嗎?」

鄭傑絲毫看不出她的反應,只得一本正經說:

「老實說吧,我替別人代為保管一筆錢,不幸遺失了,以致無法向人家交代。現在我已是走投無路,所以……」

「所以你來找我?」金髮女郎仍然不動聲色地問。

鄭傑表情逼真地說:

「我說的需要三十萬美金雖是事實,但你絕不可能幫助我,也無法替我找回失款,我只不過是跟你開句玩笑罷了。事實上我冒昧找上門來,是希望你能同意,借你這裡讓我暫時避一避,以免被人找到了逼我要錢,這個要求你能答應嗎?」

金髮女郎詭譎地笑了笑,忽然正色說:

「我看你真正需要的,恐怕不是這個吧!」

鄭傑急說:

「難道你認為我是另有目的?」

金髮女郎冷笑一聲說:

「你說的根本就沒一句是真話!」

「何以見得呢?」鄭傑詫異地問。

金髮女郎毫不保留地說:

「哼!我既然能料到你會找上門來,還會猜不出你來的目的?老實說吧,如果不出我所料,你大概是在對我的身份表示懷疑,以為那三十萬美金的事有我的份!」

鄭傑聽出她的話中大有蹊蹺,不由地暗自一怔,急問:

「這麼說,你是知道三十萬美金的那回事囉?」

「不是你自己告訴我的嗎?」她吃吃地笑了起來。這女人真夠狡猾,簡直像只狐狸呢!

鄭傑也不放鬆,單刀直入地說:

「但你認為我在對你懷疑,這不是有點作賊心虛?」

金髮女郎置之一笑說:

「我要真心虛,就不會告訴你房間了!難道有這麼笨的賊,故意說出地址,好讓失主找上門來?」

鄭傑終於直截了當地問:

「那你究竟是什麼用意呢?」

金髮女郎仍然狡猾地說:

「我已經說過,如果你需要我,就直接來找我,所以你不說明真正的需要,我也無法給你所需要的呀!」

鄭傑正色地說:

「我需要有人能替我找回那三十萬美金!」

金髮女郎把手一擺說:

「那麼我們坐下來談好嗎?」

鄭傑搖搖頭說:

「不用了,假使這個要求你根本愛莫能助,還有什麼可談的?我不願浪費你的時間,並且我還得另找其它的門路呢!」

金髮女郎嫵媚地一笑說:

「好吧!既然你找上了我,又何必捨近求遠?我雖不一定能滿足你的要求,替你找回失款,但我可以竭盡所能,也許對你稍有幫助。你願意花幾分鐘的時間,坐下來跟我談談嗎?」

鄭傑猶豫之下,終於點了點頭,勉為其難地走過去,徑自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金髮女郎卻未坐下,站在他面前,故意賣弄風情地笑問:

「我們最好先談一談,如果我對你有所幫助,你給我什麼代價?」

嘿!她還沒談正題,倒先提出了條件!

鄭傑回答說:

「只要在可能範圍之內,任憑你說吧!」

「好!」金髮女郎說:「我的胃口不大,只要三十萬美金!」

鄭傑怔怔地說:

「你是在開玩笑吧?就算你真能替我找回失款,我再把它全部都給了你,那我又何必要求你幫忙,這不是多此一舉!」

金髮女郎笑笑說:

「錢是身外之物,不必太患得患失,也許有比找回那筆錢更重要的事咧!所以我得宣告在先,那筆錢是否能找回,我並沒有絕對把握,但我的代價三十萬美金!」

鄭傑頗覺詫異地說: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實在聽不懂,能不能說得更明白些?」

「好吧!」她這才坐了下來說:「你是聰明人,我不必說得太明顯,相信只要一點就透,現在我可以告訴你,我是從吉隆坡跟你們搭乘同一班飛機來的,你明白了嗎?」

鄭傑暗自一怔,驚詫地問:

「你是跟蹤我們來摩洛哥的?」

「也可以這麼說。」金髮女郎說:「但真正跟蹤你們的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

「什麼人!」鄭傑急問。

金髮女郎瞟了他一眼說:

「這麼大熱天,你還反穿皮馬褂——裝羊!不怕熱昏嗎?」

鄭傑突然若有所悟地吃驚說:

「難道是巴生市那姓辛的,派了人來對付我們?」

金髮女郎笑問:

「這訊息值得三十萬美金嗎?」

鄭傑詫然說:

「但他怎麼知道我們的行蹤,居然派了人跟蹤到摩洛哥來,而你又是什麼人呢?」

金髮女郎趁機說:

「你要知道一切詳情,我們就得先談好條件!」

鄭傑吶吶地說:

「可是,那三十萬美金已經……」

金髮女郎介面說:

「你們手裡還有二十萬呀!再湊十萬不就夠了嗎?」

鄭傑不由地冷哼一聲說:

「你的訊息倒真靈通,居然把數目都查得一清二楚了!」

「當然!」金髮女郎笑笑說:「要不先把行情摸清楚,我又何苦千里迢迢地跑到摩洛哥來?就因為我打過算盤,認為值得來一趟,才咬了牙花這筆旅費呀!」

鄭傑索性直截了當地問:

「你是否不見兔子不撒鷹,要等拿到了錢,才肯告訴我一切?」

「那倒不一定!」她說:「我對你很信任,只要你點了頭,錢可以慢一步付,反正我絕不怕你們不認賬的!」

鄭傑急於想知道真相,無可奈何之下,只好同意說:

「好!我答應你的條件!」

金髮女郎含有勝利意味地笑了笑,隨即鄭重說:

「我先得說明我自己的身份,我叫林媚,過去曾經一度是姓辛的情婦,但那已經是兩三年以前的事了。坦白地說,目前我只是個成天鬼混的女人,沒有職業,也沒有固定收入,所以金錢對我比較重要。這次我有個親戚,說出來你大概也還記得的,她就是姜愛琪。」

「姜小姐是你親戚?」鄭傑問。他當然記得那女郎,他們曾有過一度肌膚之親啊!

林媚微微點了下頭,繼續說:

「她突然跑去找我,告訴了我有關你們在巴生港的一切。你們幾個人的本事真不小,竟然使辛克威栽了個大斤斗,不但損失慘重,而且使他幾年的心血,投下的資本,動員的人力,完全毀於一旦,付諸流水!雖然他找了手下的親信挺身出來頂罪,承當了一切,但善後問題已使他焦頭爛額,幾乎整個被拖垮了。所幸他的底子厚,只要不吃上官司,縱然暫時破產,將來還有機會東山再起的。可是這口氣卻難消,所以他一方面報案被劫,將抄下的那五十萬美金鈔票號碼提供給警方,透過國際刑警組織,通知了世界各地,使持有那些鈔票的人無法使用。一方面動員了大批人馬,追查你們的去向,結果查出你們已買好直飛摩洛哥的飛機票。由於當時沒發現你們的人影,同時在機場縱然下手,也不能奪回那目前對他非常重要的五十萬美金。因此他派了人跟蹤到摩洛哥來,不但要奪回那筆錢,還要向你們下毒手,作為你們破壞他一切的報復。姜小姐在獲得這訊息後,由於對你情意難忘,但她不便出面,愛莫能助,所以希望我設法警告你們。正好我最近閒得無聊,靜極思動,想到這件事可能讓我從中撈點油水,於是我就決定花筆旅費,跟你們搭乘同一班飛機來啦!」

鄭傑始終沒有打岔,一直靜靜聽她一口氣說完,才提出了個問題:

「臨時你怎麼來得及辦手續?」

「這就是我的神通!」林媚笑笑說:「其實說穿了一點不稀奇,我是經常到各地去找機會的,護照是現成的根本不用臨時申請。姜小姐也就是因為知道我的行動方便,才特地來找我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