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金髮麗人

孤注一擲 白天 第2頁,共2頁

白振飛則伏臥在她的身邊,嘴裡咬著菸斗,手在沙上不停地划著,顯然他是無時無刻,不在動著腦筋,苦思一切可能發生的情況。

大概白莎麗早已等得不耐煩了,正在東張西望,他們尚未走過,她已發現,立即輕碰了身邊的白振飛一下。

白振飛這才停止劃沙,抬頭望了正走向他們的鄭傑和趙家燕一眼。然後把菸斗摘下交給了白莎麗,起身便向海邊走去,撲進了海里,向外游去。

鄭傑和趙家燕剛走近,便見白莎麗使了個眼色,示意要他們跟著白振飛去,那意思表示她還要在這裡等人。

於是,他們沒有停留,一直走向海邊,也雙雙撲進海里,跟著白振飛游去。

距離兩百碼外,有一大塊露出水面的礁石,白振飛一口氣游過去,爬上了礁石已是氣喘如牛。畢竟上了年紀,歲月不饒,不復再是當年的體格啦!

鄭傑和趙家燕是後下水的,但他們年輕力壯,這一兩百碼根本不當回事,雖未急起直追,後來居上,也幾乎是同時遊近了礁石。

他們很快地爬了上去,只見白振飛尚在喘息不已,鄭傑不禁笑問:

「怎麼啦,白大爺體力不濟了嗎?」

白振飛只好報以苦笑說:

「老啦!怎麼能跟你這年輕小夥子比?要是當年……唉!提什麼當年,好漢不提當年勇,反正這回要爬不起來,我白振飛這輩子就永遠爬不起來啦!」他這一語雙關,言下之意頗有無限的感慨,同時也表示了他這次孤注一擲的決心。

鄭傑坐了下來,遂問:

「怎麼就你跟白小姐先來了,他們呢?」

白振飛回答說:

「他們去辦事了,租了艘遊艇先到直布羅陀去看看那邊的情形,我們必須先找個飛機降落的適當地點,以免臨時抓瞎!伍小姐那方面,沒什麼問題吧?」

「大概沒有……」其實鄭傑只是隨口漫應,他根本就沒跟伍月香接觸。

至於在甬道里遇見那故意借火的女人,他認為大概是個淘金女郎,沒有說出來的必要。而且有趙家燕在場,他乾脆連提也不提了。

白振飛看了看手上戴的防水游泳表,笑笑說:

「你們倒很準時,沒有超過半小時就趕到了。我們的女主角大概還得化化妝,換換衣服什麼的,蘑菇大半天吧!」

「我想她也快來了!」鄭傑說:「白大爺要我們來這裡會面,是不是還有什麼事?」

白振飛鄭重其事地說:

「整個計劃你們都已經知道了,我不需要再重複。要你們來這裡會面的主要目的,是要趁姓葉的和姓範的不在,我們大家來共同商量個對策。因為這兩個傢伙可能心懷叵測,兩個人背地裡搞鬼,所以我們不得不防他們一著!」

「哦?」鄭傑詫然急問:「你是猜測,還是看出了什麼跡象?」

白振飛表情肅然地說:

「這兩個傢伙的底細和毛病,我都摸得一清二楚,可以說對他們的一切都瞭若指掌。這次要不是非他們不行,我是絕不會貿然邀他們來加入的。目前雖沒有明顯的跡象,但他們已經知道了整個的計劃,而且聽他們的口氣,認為這個計劃太簡單了,簡直就像探囊取物一樣的方便。縱然一兩個人也能辦到,根本就不需要小題大做,動員這許多人手。意思是說少一個人參與其事,就少一個人分錢。但他們卻不明白我這個計劃,是從來沒有人用過的,也正因為看來太簡單,太容易,才沒有人想到它成功的可能性……」

沒等他說完,身穿紫色比基尼泳裝的趙家燕已悻然說:

「我明白了,他們完全針對著我的,如果認為我是多餘的話,那我現在就退出好啦!」

白振飛急加解釋說:

「趙小姐,這你倒不必多心,他們認為多餘的並不止你一個。也許除了他們自己之外,包括我們所有的人呢!而事實上你所擔任的任務,跟伍小姐擔任的同樣重要,並且擔的風險也比較大,怎能算是多餘的?」

鄭傑立即提出意見說:

「關於趙小姐的任務,體重是絕對沒問題,我負責可以提得起她,何況還不需要我親自動手。只是她在箱子裡悶的時間如果太久……」

「這個你放心!」白振飛笑笑說:「箱子是特製的,儘管箱口加貼了簽名封條,人從裡面仍然可以出來。到時候箱子在非茲交由火車運來,裡面裝的是與趙小姐體重相同的石頭,當天晚上你派酒店裡的僕歐去車站取回,第二天一早把石頭取出,讓趙小姐換進去,再叫僕歐用行李車搬運到樓下服務檯。由你親自辦妥寄存手續,親筆簽名寫好封條貼上,一切就ok了。酒店的保險庫是定時開關的,每天早上八點和晚上八點各一次,所以時間必須確實把握住,一點都不能錯。否則我們那邊得手了,而趙小姐卻關在保險庫裡出不來,那我們迫不得已只好把她丟下啦!」

趙家燕急說:

「那我可不幹!」

白振飛哈哈一笑說:

「你別緊張,我不過是跟你說著玩的罷了,這件差事是由鄭老弟負責的,他會把你丟下不顧而去嗎?」

趙家燕不禁含情脈脈地望著鄭傑問:

「你有把握能控制時間嗎?」

鄭傑頷首而笑說:

「交給我的事,我相信總錯不了的!」

然後向白振飛問:

「白大爺,你說要商量個對策防他們一防,是打算怎麼個防法?」

白振飛胸有成竹地說:

「目前他們還沒有明顯的態度表示出來,我們只能不動聲色,在暗中加以防範。所以最後在冷卻系統方面做手腳的任務,我已決定親自動手,而把破壞電力的部分交給了葉龍,這樣就把他們兩個分開了。但你把趙小姐從保險庫提出來後,還得趕回賭場協助莎麗和伍小姐,我也得趕去。實際上人手已經很不夠,一切必須在二十分鐘之內完成,而箱子則要先送上車。我所擔心的,就是怕範大貴不等我們得手,就把那箱子載著開車跑了,所以得由趙小姐負責監視他……」

「他會不等我們得手就跑了?」鄭傑問。

白振飛笑笑說:

「老弟,遊客們除了現款之外,貴重的東西都寄存在保險庫裡,說不定那箱子的價值,還會超過我們在賭場得手的全部呢!而他們只要得到那箱東西,豈不比等我們得手以後均分七份更強?所以我們要特別防到的,就是在最後關頭的這一著,萬一他們真不顧道義來這一手,不但肥了他們,我們就無法順利脫身了啊!」

鄭傑望了趙家燕一眼,擔心地說:

「問題是趙小姐一個人能否勝任呢?」

趙家燕把眉一挑說:

「只要給我把手槍,姓範的絕對跑不了,跑了由我負責!」

「這倒不成問題。」白振飛說:「我還有個更好的辦法,就是到臨時把所有人的證件,全部收集由我保管。這樣一來,縱然葉龍能再偽造,臨時也來不及了!」

鄭傑向海灘上望了望,忽問:

「已經超過半個小時了吧?伍小姐怎麼還沒來?」

白振飛又看了下表,憂形於色說:

「唔!已經過了十多分鐘,鄭老弟,你遊得快,先去打個電話問問她是怎麼回事,我跟趙小姐隨後就來!」

鄭傑立即縱身入水,全力遊向海邊而去。

白振飛等他游出了二十碼外,忽向準備下水的趙家燕笑問:

「趙小姐,恕我冒昧地問你一句,你對鄭傑的感情如何?」

趙家燕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問,頓時面紅耳赤,只好吶吶地回答:

「還不錯……白大爺忽然問這個幹嘛?」

白振飛笑而不答,徑自下了水,向海邊游去。

趙家燕以美妙的姿勢縱身人水,隨後追上了白振飛,仍然好奇地追問:

「白大爺,我回答了你,你怎麼不回答我?」

「我只不過是隨便問問,沒有其它的意思……」白振飛支吾了過去。

趙家燕不便再問下去,這兩百碼距離,在她並不算回事,可是對白振飛來說,卻相當的吃力,因為在香港監獄裡關了幾年,很少有機會活動筋骨,加上年紀已五十開外,身手自然大不如從前了。

奮力遊了一段,已然落在趙家燕後面不少,而她還是在邊遊邊等,否則早就把他拋得老遠啦!

等他們上了沙灘,只見鄭傑已去酒店打過電話,正飛奔而來。

白振飛一看他神色張皇,已情知有異,忙不迭迎上去急問:

「怎麼樣?」

鄭傑雙眉一皺說:

「電話鈴響了半天,房間裡沒有人接聽……」

白振飛暗自一驚說:

「會不會是剛出來?反正乘車幾分鐘就到了,我們再等等看吧!」

可是,足足等了十五分鐘,仍然不見那女郎到來。

白振飛終於沉不住氣了,緊張地說:

「我看情形不大對勁,鄭老弟,我和莎麗留在這裡等著,你帶趙小姐趕快回去看看吧!」

於是,鄭傑和趙家燕立即離開海灘,回海宮酒店換上衣服,結了賬便僱車匆匆趕回摩洛哥大酒店。

回到酒店,直趨二樓,他們直接就來到了伍月香的房間門口,伸手按了兩下電鈴,裡面卻毫無動靜。

他們不便叫侍者來問,鄭傑眼光一掃,見這條甬道里沒有人走動,急說:

「把房門開啟,我們進去看看!」

這是趙家燕的拿手好戲。立即從手提包裡找出她的隨身法寶。一把無鎖不開的萬能鑰匙。

不費吹灰之力,房門就被她開啟了。

兩個人迅速闖進房裡一看,發現伍月香躺在地板上,不但手腳均被捆住,嘴上還被交叉封貼了兩條寬膠布!

這一驚非同小可,鄭傑忙不迭上前蹲下身去,扶她坐了起來,急將她嘴上的膠布,小心翼翼地揭下來。

伍月香一能出聲,就緊急交加地說:

「他們把我的寄存卡搶去了!」

「什麼人?」鄭傑急問。

伍月香忿聲回答:「兩個男的一個女的。」

鄭傑一聽其中尚有個女的,突然之間一怔,猛可想到了那在甬道里故意向他借火點香菸的金髮女郎!

白振飛的整個計劃,雖非天衣無縫,但確實嚴密周詳,安排得頭頭是道。

難怪他很自信,認為這是絕對有把握成功,而萬無一失的了!

七個人都分配了任務,在整個的計劃中,伍月香是以女豪客的姿態出現,仍然重施故伎,像在澳門一樣,扮演「午夜情人」,以那三十萬美金為賭本,憑她的賭技,造成轟動的場面,把賭客和遊客吸引到摩洛哥賭場來。

葉龍已為各人偽造了掩護身份的一切證件,等計劃完成得手後,就由範大貴擔任駕駛,開快車載所有的人到卡薩布蘭卡。

當白振飛尚未出獄以前,白莎麗早已來到摩洛哥,查明瞭一切,才定出了這個計劃的。

當地的一個大農場裡,擁有兩架雙翼式的農業用飛機,是供作空中噴灑農藥,以及載運農產品之用的。機艙裡足可容納七個人。因此他們決定劫機直飛西班牙的直布羅陀。

葉龍和範大貴已先覓尋適合降落的地點,大家到了那裡之後,就把得手的財物均分成七份,各人得一份然後分道揚鑣,從此各闖各的天下。

致於採取行動的步驟,白振飛也安排得有條不紊。首先是由伍月香大顯身手,使整個賭國為之轟動,以便把賭客和遊客吸引到她經常出現的賭場。

當然,這是不能操之過急的,必須等待時機成熟才能下手,因此他們預定為三天。

換句話說,就是在這三天之內,伍月香必須大顯身手,橫掃整個賭國的首都。並且每夜以神秘女郎的姿態出現,使人對她發生好奇,把她看成謎一樣的女人。

在這七十二個小時裡,所有人都不跟她接觸,各人暗中準備一切。到決定採取行動的頭一天晚上九點鐘,一隻巨大的鐵皮衣箱從非茲交由火車運到,由鄭傑派侍者前往車站取回酒店。

箱內裝的是石塊,當晚即取出,在第二天一早八點鐘以前,趙家燕帶著氧氣筒藏了進去。鄭傑便召侍者搬運下樓,親自辦理手續,把它寄存在酒店的巨大保險庫裡。

等保險庫定時關閉以後,趙家燕就從這隻特殊設計的箱內出來,在庫裡任意選擇貴重的物品,首飾或現款,在當時八點鐘以前,再藏回箱子裡。

酒店的保險庫完全以鋼筋水泥建造,四壁再加以兩英寸厚的鋼板,真正稱得上是固如銅牆鐵壁。

而這保險庫的門,也是以厚重鋼板製成,只有負責人知道鎖的七位數字號碼。一共四個號碼盤,必須全部轉對,而且這鎖是定時的。除了上午八點和晚上八點,任何其它時間裡,縱然四個號碼盤的數字全轉對了也不能開啟。

一旦關閉,就必須等到十二個小時以後了。

當每天早晚八點,由負責人親自開啟保險庫,讓旅客提取或寄存貴重物品時,必有四名荷槍實彈的武裝警衛守在保險庫門口,如臨大敵地嚴陣以待著。

但誰又會想到,那女飛賊早已在庫內,如探囊取物地大肆任挑任取了呢?

等到當天晚上八點鐘,鄭傑再持寄存卡,公然取出大箱,搬回房間裡讓趙家燕出來。因為他是當場親筆簽好封條貼住箱口的,不需點交箱內的物品,當然就不會被發現箱內藏著個人。

這一部分完成之後,得手的東西就由趙家燕攜出,先候在外面由範大貴擔任駕駛的車上等著,鄭傑則立即趕到賭場裡去協助伍月香和白莎麗。

時間必須配合得緊密無空,當保險庫開啟的一小時前,白振飛就得使兩具巨型中央空調系統中,正在使用的一具發生故障,使酒店非臨時改用備用的那一具不可。

而備用的那一具,他已事先潛入在空調系統上做了手腳,使一種由白莎麗配製的迷藥,由冷氣輸送管送至賭場,以及整個的酒店內,但以賭場裡為主。

這種迷藥無色無味,由空氣中彌散開來,大約需一個小時之內,可使整個賭場陷於混有迷藥的空氣中。

於是,除了他們事先含有解藥的,可以保持清醒之外,整個賭場裡的人均將在不知不覺中,被迷失了知覺,陷入毫無思想能力及意志的半昏迷狀態了。

這時候白振飛和鄭傑就趕進賭場來協助,取出賬房裡的全部現款,以及全場賭客們的賭資,身上佩戴的貴重飾物等等。

葉龍負責破壞電力,他早已攜帶炸藥潛入發電廠,在八點二十分時動手。

保險庫的門開啟是規定一個小時,供旅客在這時間之內,提取或寄存東西,突然一停電,庫門又不能關閉,必然大肆緊張,使酒店方面為了防止發生意外,勢必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保護保險庫方面。

賭場裡的四個男女,這時無論是否已席捲一空,都必須趁機溜出,由側門出去,迅速登上停候在外面的車子離去。

到約定的地點接了葉龍,一車便載著七個人,以及得手的大批財物出城,飛車直趨卡薩希蘭卡。

這就是白振飛的全部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