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車上,白莎麗急問:「我們真去找湯小姐?」
鄭傑一面駕駛,一面回答說:「你已經答應了那女人,我們不去行嗎?」
白莎麗笑笑說:「我只不過是虛與委蛇,口頭上答應她罷了,其實……」
「其實你轉明為暗,離開了那裡再溜回去,對不對?」鄭傑道破了她的心思。
白莎麗自作聰明地說:「那也未嘗不可,讓他們以為我們離開了馬尼拉,對我們這方面不再防範。我們再化了裝混進夜總會去,不但可以證實伍月香在不在那裡,同時更能查明他們今晚究竟想幹什麼呢!」
鄭傑置之一笑說:「這個主意倒是不錯,現在你別回頭,從後視鏡看看後面吧!」
白莎麗急向車窗外的後視鏡一看,果然發現後面有輛轎車在尾隨,保持著十碼左右的距離。
「我們被跟蹤了!」她氣憤的說。
鄭傑笑笑說:「你別以為自己聰明,別人也不笨。雖然伍月香在他們手裡,他們也不會相信我們的,所以現在我們只好去找湯小姐呀!」
白麗莎不服氣地說:「哼!你也別自作聰明,以為現在去找湯小姐,當真把她說服,今夜帶她離開馬尼拉就能解決問題,其實那女人還不知道安的什麼心呢?」
鄭傑胸有成竹地說:「那還不簡單,後面跟蹤的車子如果是奉命監視我們,我們只要把湯小姐帶出來,讓他們親眼看到我們離開馬尼拉。等他們回命以後,我們再轉回來……」
白莎麗立即表示反對,她說:「何必多此一舉,乾脆先對付他們,然後就趕回夜總會。否則白大爺看我們不在,說不定會各處去找我們,那我們不是又碰不上頭了?」
但鄭傑仍然堅持自己的意思,決定先去找湯美蘭,使白莎麗無可奈何,只好賭氣地說:「好吧!你急著要去跟那小妞兒見面,我也不能阻止,不過誤了事你可得負責!」
鄭傑並不分辯,對她的話只一笑置之。
這時從後視鏡裡可以看到,後面的轎車仍在尾隨,始終是保持著十碼左右的距離。
湯美蘭留給鄭傑的地址是侍衛街三十六號「巴黎時裝公司」,也就是那位馮阿姨的住處,最近個把星期她一直都住在這裡。
侍衛街雖是條小街,但卻是馬尼拉的商業中心,非常的熱鬧繁華。因此使鄭傑忽然間想到,那水性楊花的女人,不敢明目張膽地派人來對付湯美蘭,可能就是有所顧忌,才不能貿然對她採取行動了。
而那女人卻威脅他們,要他們把湯美蘭今夜帶離馬尼拉,是否派了人在暗中跟蹤,等他們離開了市區好下手呢?
念及於此,頓使鄭傑暗自一驚,不禁有些後悔沒有接受白莎麗的意見起來。可惜現在已經來不及了,因為車已到了「巴黎時裝公司」的門口。
鄭傑只好偕同白莎麗下車,暗向後面一望,發現那跟蹤的轎車,也停在了不遠的街邊。
他們不動聲色,裝作渾然未覺地走進了時裝公司。只見裡面顧客很不少,但大多數都是女性,男的是陪在一旁等著付錢的「活動錢包」。
當他們向上前招呼的女職員說明來意後,女職員先向他們打量了兩眼,始說:「請等一等!……」便匆匆向裡面走去。
倏而,出來一位雍容華貴少婦型的女人,面帶微笑地自我介紹說:「敝姓馮,是湯小姐的阿姨,請問二位是……」
鄭傑當即表明身份,並且說:「湯小姐留了地址給我,要我們有事情就直接來這裡找她的,不知道她在不在?」
馮阿姨點點頭,便帶著他們向裡面走去,進入一道門,由樓梯走上了樓。
來到一個精緻的小房間,只見湯美蘭正在無聊地投擲著飛鏢解悶,而貼在牆上的靶紙,竟是湯太太的畫像,足見這少女對那女人已恨之入骨!
他們進了房,湯美蘭尚全然未覺,正手持飛鏢向靶上的畫像臉中央對準,被馮阿姨一聲:「美蘭,有人來找你!」
使她猛可一驚,回過頭來才意外地發現是鄭傑和白莎麗,不禁又驚又喜地忙向他們招呼:「是你們二位?……」
鄭傑尚未及開口,白莎麗已搶著說:「湯小姐,剛才我們在夜總會見過你繼母了,是她要我們來的!」
「她?」湯美蘭驚詫地問:「她要你們來這裡幹嘛?」
白莎麗是一向任何事都不甘後人的,她立即把剛才談判的經過,向湯美蘭述說了一遍。
湯美蘭聽他說完,不禁詫然說:「她幹嘛要你們今夜帶我離開馬尼拉?」
白莎麗強調說:「我們雖然不知道她打的是什麼主意,不過我們已經想好了對策,因為她已派了人在監視。我們表面上只好離開馬尼拉,然後再繞回來……」
沒等她說完,鄭傑忽然打斷了她的話,鄭重說:「我看事情不是這麼簡單的,如果不出我所料,跟蹤的那些傢伙的任務,可能不只是監視。而是利用我們把湯小姐說服,帶她離開馬尼拉後,就跟去下手呢!」
馮阿姨吃驚地說:「美蘭,你絕對不能離開我這裡,去冒這個險呀!」
湯美蘭急問:「鄭先生,你認為真會是這樣?」
鄭傑分析說:「這很明顯,由於今天下午的事情發生之後,他們知道你已成了驚弓之鳥,絕不會輕易再跑出去的。而這裡是鬧區,他們又不敢明目張膽地來向你採取行動。所以用伍小姐威脅我們,想利用我們來說服你,把你帶出去。我相信只要我們一離開馬尼拉,他們就會追上來下手的!」
「鄭先生所謂的下手,是指什麼呢?」馮阿姨驚問。
鄭傑不敢肯定地說:「那就很難說了,我是局外人,不太瞭解湯小姐府上的實際情況,很可能是劫持湯小姐,也說不定是……」
「難道她想置我於死地?」湯美蘭驚怒交加地說。
鄭傑正色說:「這我可不敢說絕不可能,也許湯小姐比我更清楚吧!」
白莎麗憂形於色說:「那麼湯小姐絕不能離開這裡啦!」
鄭傑鄭重其事地說:「不離開這裡也不是個辦法,因為有人在監視著。我們要不照湯太太的話做,很可能會對伍小姐有所不利。不過,如果湯小姐願意跟我們去野外兜兜風的話,我可以負責湯小姐的安全!」
馮阿姨立即阻止說:「不行!不行!美蘭絕不能去冒這個險!」
湯美蘭卻毅然說:「鄭先生,我完全信任你,你認為怎麼好,就照你的意思做吧!」
馮阿姨雖然苦口婆心地勸阻,但湯美蘭卻不為所動,決心聽從鄭傑的意見。
於是,鄭傑主張仍然帶著湯美蘭離開馬尼拉,不過他自己則找個替身,偕同白莎麗與湯美蘭先行。他再尾隨跟蹤那輛轎車,來個螳螂捕蟬,不知黃雀在後。
馮阿姨無可奈何,只好找來個身材與鄭傑相仿的年輕男職員,換上他的衣服,但她也有個條件,堅持要同鄭傑一起去。
一切準備好了,那男職員便冒充鄭傑,偕同白莎麗帶著湯美麗,匆匆走出去,上了停在門外的轎車。
等車一開走,果然停在不遠街邊的轎車,立即尾隨而去。
馮阿姨自己有轎車停在外面,他們隨著走出公司大門,上了車由鄭傑駕駛,緊緊跟蹤著那部轎車。
駛出郊外,他們便朝拉蒙灣的公路疾駛……
丘子佩借給他們的是輛大型轎車,座位很寬,白莎麗和湯美蘭都坐在前座,也不感覺太擠。
他們保持著正常速度,一齣郊外,卻見後面的轎車突然加足了馬力,緊緊追上來,己不再保持距離,好像存心讓他們發覺被追蹤似的。
那職員心情緊張,一看被緊追就沉不住氣了,只好加足油門,把車加速飛駛起來。
就在他們的車子被追風馳電掣之際,白莎麗忽見引擎蓋旁的散熱氣窗裡,正在冒出陣陣濃煙。
她一看就知道不是水箱裡缺水,或是引擎發熱的現象,頓時情知有異,急向那職員喝聲:「快停車!」同時已伸手按下車門的把手。
那職員一個緊急剎車,使車在疾馳中突然停住。
白莎麗非常機警,招呼那職員一聲:「下車!……」便立即推開車門,把張皇不知所措的湯美蘭拉下車,就向地上一伏,滾進了路旁的水溝。
幾乎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那職員的腳尚未及步出車門,就聽得一聲轟然巨響,車頭突然發生了爆炸!
後面追來的轎車,在距離僅只數碼外,一個緊急剎車把車停下了。
他們似已看見在爆炸前的一剎那,兩個女郎已自車上及時跳出,滾跌進了水溝。僅只那男的未及逃生,大概已被炸得跟車身一樣支離破碎,血肉模糊啦!
火柱沖天中,把四下照得如同白晝,附近的一草一木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追蹤的車上立即跳下三名大漢,一齊趕到路邊,舉槍正待向水溝裡伏著的兩名女郎射擊之際,突見一輛轎車風馳電掣而至,一直猛向他們衝去。
這一驚非同小可,使三名大漢已顧不得向她們下毒手了,嚇得忙不迭四下逃避。
但車來得太快,使兩名大漢在驚亂之下,已是欲避不及,被撞得身體飛起了半空。
「哇!……」慘叫聲中,兩名大漢已不知墜落到哪裡去了。
另一名逃得快的大漢,居然回身就舉槍發射,同時留在車上的司機,也從車窗裡開了火。
鄭傑已把車停住,急將馮阿姨按下車座,自己則低頭開了車門,迅速滑身下車,繞向了車後。
在亂槍射擊中,他伏身在地,一連幾個滾翻,已滾到那部追蹤的轎車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