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太太突然把臉一沉說:「哼!美蘭那鬼丫頭好大的狗膽,居然敢花錢收買人來對付我們!」
「怎麼回事?」丘子佩驚詫地問。
湯太太鐵青著臉,把伍月香剛才在車上告訴她的話,重複了一遍,使丘子佩聽得不禁臉色大變,吃驚說:「這訊息是真的嗎?」
湯太太冷笑一聲說:「管他是不是真的,反正那鬼丫頭想對付我們,已經不是一天的事了。最近個把星期根本沒回去,一直住在她那馮阿姨家裡。那鬼女人恨我入骨,要不是我,她就嫁給了湯宏濤,她抓住了機會還能不報復?所以我猜這主意一定是那鬼女人出的!」
丘子佩急問:「那我們怎麼辦?」
湯太太不屑地說:「你緊張個什麼勁?幸虧我們還沒被抓到,否則你就更沉不住氣啦!」
丘子佩不禁面紅耳赤地說:「可是……我們總得想個辦法應付!」
湯太太胸有成竹地說:「辦法我在車上就想好了,不過,我要你答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丘子佩急問。
湯太太冷酷無情地說:「這次我絕不能饒過了她們,我要你親自下手,把那鬼丫頭和姓馮的爛貨一起幹掉!」
丘子佩頓吃一驚說:「為什麼要我下手?」
湯太太冷冷地說:「鬼丫頭就是花錢買人辦事,才漏了風聲的。我可不會像她那麼沒有腦筋,只有你親自下手,才能萬無一失,並且絕不會走漏風聲!」
丘子佩不禁面有難色地說:「可是……」
湯太太突地把臉一沉說:「你不必擔心,我既要你下手,自然會安排得天衣無縫的!」
於是,她從容不迫地,說出了她在車上已想好的一毒計……
在車上,白莎麗和伍月香一路抱怨,認為白振飛不該表現得太懦弱,一口就答應那女人,絕不跟「金鼠隊」在馬尼拉較量。
但白振飛卻胸有成竹,任憑她們怎樣抱怨,只是笑而不答。
白莎麗一氣之下,索性不再理他,轉過臉去向伍月香問:「你怎麼會跟湯太太一起到夜總會去的?」
伍月香不便說明實情,只好掩飾說:「我是去找你們呀,正好湯太太出門,我就搭了她的便車……」
「鄭傑呢?」白莎麗問。
伍月香悻然回答:「誰知道他上哪裡去了?」
白振飛忍不住地問:「他不是跟著那幾個傢伙出去的嗎?難道我們離開餐廳以後,他就沒回去過?」
伍月香不屑地說:「我看他不是跟那幾個傢伙出去的,大概是去盯那小妞兒的梢了呢!」
白振飛一笑置之,他似已看出這女郎有些酸溜溜的滋味,但卻沒有想到情況比他想象的更意外,更熱烈和刺激!
等他們回到飯店,鄭傑和那姓湯的少女不在房間裡,把僕歐叫來一問,所得到的回答是:「鄭先生跟一位小姐一起出去的,留話要我轉告白先生,說他不一定什麼時候回來,你們有事的話不用等……」
白振飛暗覺詫異,他並不瞭解情況,不知鄭傑怎麼會把那少女帶回房間,又跟她一起出去了。
伍月香可火了,她忿聲說:「誰要等他!白大爺,我們乾脆照白小姐安排的節目,去痛痛快快的玩上一天吧!」
白振飛何嘗不想借此機會輕鬆一下,反正「金鼠隊」明天下午才到,而且到時候出馬上陣的是伍月香。他們只在一旁觀戰,防範臨時發生意外,所以今天整天都可說無事可幹。
但剛才見過湯太太,情況就不一樣了。想不到「金鼠隊」這次途經馬尼拉,居然是由湯宏濤方面負責接待,另外還有個廣東幫在搶生意!
換句話說,無論負責接待的是湯宏濤方面,或者是廣東幫方面,勢必將全力阻止他們與「金鼠隊」接觸的。
這是他們始適料未及的,既然湯太太已代表她丈夫,把態度已經表明,那麼他們要是仍照原計劃,就必然會跟湯宏濤方面發生衝突。所以白振飛在口頭上答應湯太太,保證不在馬尼拉跟「金鼠隊」較量,弦外之意卻是隻要把那批人弄到馬尼拉以外的任何地方。即使是附近的小鄉鎮,湯大爺也無權干涉和過問了。因為他所答應的,只是不在馬尼拉,並不包含其他的地區。
因此這個主意必須找鄭傑來,大家一起從長計議,如何能使「金鼠隊」同意離開馬尼拉,到別的地方去跟伍月香一決雌雄。
現在鄭傑帶著那少女已離去,又不知他們的去向,和出去幹什麼。白振飛發愁都來不及了,哪還有心情去痛痛快快地玩上一整天?
「伍小姐!」白振飛暗使了個眼色說:「你先到我房裡來,我有幾句話要跟你說……」
他的意思是當著僕歐的面,在走道里說話不方便,想要伍月香到他房裡去,再把一切說明。可是伍月香卻連房也不願回,恨不得說走就走。
「有話到外面去不能說嗎?」伍月香發起了拗勁來。
白振飛不禁悻然說:「伍小姐,你跟鄭傑鬧彆扭儘管去鬧,可別跟我也鬧彆扭呀!」
伍月香突然惱羞成怒地說:「誰在跟你鬧彆扭?你們要不願去,我就自己一個人去!」說完,她氣沖沖地扭頭就走。
白振飛急欲阻留,白莎麗卻攔住他說:「別管她,讓她一個人去吧!」
白振飛皺起眉頭說:「可是……」當他發覺站在一旁的僕歐,正以詫異的眼光看著他們,他只好把話止住了。
於是,他偕同白莎麗,回到了他的房間裡。
關上房門,白振飛始憂形於色說:「莎麗,我不是擔心別的,讓她一個人出外亂跑,回頭惹出麻煩來,還不是我們的問題!」
白莎麗不屑地冷笑說:「你也未免太過分小心了,她又不是三兩歲的小女孩,一個人在澳門能搞得滿城風雨,我不信在此地就會被人吃了!」
白振飛正色說:「就因為她不是個安分的,我才怕她在外邊闖禍。中午要不是我阻止,她不早就鬧出事……」
白莎麗忽然說:「對啦!我看她氣沖沖地,好像跟鄭傑有點不太對勁,會不會是為了到餐廳去找那幾個傢伙的小妞兒?」
白振飛微微點頭說:「我也就是為這個覺得奇怪,那小妞是跟那些傢伙一起的,鄭傑跟出餐廳沒一會兒,怎麼就把那妞帶回了房間,讓伍月香一個人跑去找我們。然後又跟那妞兒一起出去了,他們究竟在搞什麼鬼呢?」
白莎麗靈機一動說:「有了,我去看看那幾個傢伙的動靜,也許可以找出答案來!」
白振飛急欲阻止,但她已匆勿開門出房而去。
他們為了進出方便,各人均有自己房門的鑰匙,不必每次都要向櫃檯索取交還,可是伍月香的已經帶出去了,白莎麗又不願驚動僕歐,只好先回到自己的房間裡,決定從陽臺上跨越過去。
白莎麗的房間在伍月香隔壁,必須先到她房外的陽臺上,才能設法到達那幾個傢伙房外的陽臺上,偷視房內的動靜。
所以她一進房,就出了陽臺,先向上下左右一看,正好別的陽臺上此刻無人,下面也沒有人抬頭向上看。於是她趕緊把握機會,迅速跨越過並不太高的鐵管欄杆,到了伍月香房外的陽臺上。
向拐角那邊的陽臺看去,只見那幾個傢伙房間的落地窗內,窗簾拉得密密的,根本無法判斷房裡是否有人。
就在她猶豫不決之際,落地窗突然開了,走出個油頭粉面的傢伙,一眼發現她站在陽臺上,似乎頗覺意外地一怔,立即退了進去。
白莎麗急欲迴避,伍月香的房間落地窗關著,使她無法退避進去。情急之下,她只好趕緊跨回自己房外的陽臺,忙不迭進了房間。
幾乎只相差幾秒鐘,當她退回房裡,掩身在窗簾後向外張望時。只見那幾個傢伙的房間裡,已走出三個短裝打扮的壯漢,卻不是曾經偷看伍月香更衣的那幾個人!
他們站在陽臺上,向伍月香房外的陽臺看了一陣,似乎一轉眼已不見了白莎麗,使他們暗覺有些詫異。三個人交頭接耳地,不知輕輕說了幾句什麼,便又退回了房去。
白莎麗看在眼裡,心知他們在房間裡一定沒幹好事,才會這樣鬼鬼祟祟的。
但他們在房裡究竟幹什麼呢?她卻不得而知。
這時他們既己發現了她,必然提高了警覺,在房裡有了戒備。白莎麗再想跨上他們房外的陽臺,偷視房內的動靜,那就絕對辦不到。
無可奈何之下,她只好退而求其次,把僕歐叫來,要他把鄭傑的房門開啟。
不料僕歐竟面有難色地吶吶說:「這,這……」
白莎麗不由地忿聲說:「我們是一起的,難道不能進他的房間?」
她這一叫,白振飛已聞聲趕出房來,急問:「莎麗,怎麼回事?」
白莎麗理直氣壯地說:「我叫他把鄭傑的房門開啟,他居然不肯,好像怕我進去偷東西似的,你說氣人不氣人!」
白振飛也不問她要進鄭傑的房間幹嘛,因為按照旅館裡一般的規矩,任何房間的旅客本人不在,是不得擅自開房門讓別人進去的。但鄭傑和他們是一起的,那就不能一概而論了。因此他把臉一沉,說道:「把房間替我開了!」
僕歐正在遲疑不決,左右為難之際,突見走道的拐角那邊,浩浩蕩蕩地走來了七八個人,其中三個是剛才出陽臺檢視的短裝大漢,另幾個就是偷看伍月香更衣的傢伙。
白振飛剛覺出這批來意不善的傢伙,是衝著他和白莎麗而來的,他們已氣勢洶洶地來到了面前。
為首的壯漢劈頭就問:「你是姓白的?」
「是又怎樣?」白振飛毫不在乎地昂然回答。
壯漢嘿然冷笑說:「那很好,就請你回你的房間去,我們談談吧!」
白振飛正待發作,不料三名壯漢已同時拔出了手槍,逼著他和白莎麗,回到了房間裡去,似乎根本就不把那僕歐當回事。
進了房裡,他們立即關上房門,白振飛不禁驚怒交加地喝問:「你們想幹嘛?」
壯漢狂笑一聲說:「好戲馬上就快上演了,我們不想被任何人把戲砸了,所以請你們兩位在房裡安分些!」
「什麼好戲?」白振飛怒問。
壯漢冷聲說:「對不起,現在我得賣個關子,說出來就不值錢了,反正回頭你們就會知道的!哈哈……」
於是,其餘的人一起狂笑起來。
白振飛和白莎麗驚詫地互望一眼,在這種情勢之下,他們絕不敢貿然輕舉妄動,但心裡卻又驚又怒,實在弄不清這究竟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