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陳久發向她打量了一陣,始說:「先別忙著送她走,我還有話要問她,把她帶到樓上來!」說完,他便徑自走上了樓去。
朱茂才不由地暗自一驚,但他又不敢違命,只好遵命照辦。
不過他在陪送林家玉走上樓時,卻輕輕警告她說:「林小姐,你自己得放聰明些,賭場的帳目全在我手裡經管。如果你真為令兄著想,就不要在陳老闆面前漏出一點口風,只要讓他知道我們在小房間裡談的事,那就別怪我立刻向令兄逼債!」
林家玉點點頭說:「我知道!不過那筆債……」
朱茂才笑笑說:「你放心,回頭我就去把那筆帳登出,並且把令兄的親筆借據還給你,總不必再擔心了吧!」
林家玉這才展顏一笑說:「那我真太感激了……」
朱茂才一本正經說:「我這個人是最願意幫人忙的,等這回事情過了之後,如果林小姐真想在歌舞方面發展。不是我吹牛,只要找出面打個招呼,保證你立刻躍登主角。而且我還可以多找些人去捧場,那林小姐就一舉成名啦!」
林家玉嘆了口氣說:「謝謝朱先生的好意,不過我只要把哥哥的賭債能了清,我不想再幹那種拋頭露面,出賣色相的工作了……」
「這也對!」朱茂才附和了一句,忽說:「哦!對了,我還忘了提醒你,陳老闆是個老色迷,回頭他萬一要單獨問你話,我不在場你可得自己當心,提防著他一點呀!」
林家玉暗吃一驚,可是這時他們已走到了房門口,臨陣退卻也不可能了。
朱茂才趁機討好她說:「你放心好了,必要的時候,我會設法替你解圍的!」說時已伸手在門上輕叩了兩下。
「進來!」房裡的陳久發吩咐。
朱茂才推開房門,偕同林家玉走進去一看,那兩個女郎早已離去,只有陳久發一個人大刺刺地坐在沙發上。
果然不出所料,陳久發把手一揮說:「把她留在這裡好了,老朱,你下去招呼著,等那女人一來,立刻上樓來通知我!」
「是!」朱茂才唯唯應命,暗向急促不安的林家玉使了個眼色,立即走出房去,順手帶上了房門。
陳久發又打量了她兩眼,始故作一本正經地吩咐:「走過來!」
林家玉已得到了朱茂才的警告,知道眼前這個大老闆是個老色迷,不免對他暗存了戒心。怯生生地慢慢走了過去,把頭低垂,連正眼也不敢看對方。
陳久發坐的是張大型長沙發,而且是坐在正當中,他把手朝身旁一拍說:「坐下來,我有話問你!」
林家玉忙說:「不!老闆有什麼話請問吧,我就站著回答好了……」
陳久發忽然哈哈一笑說:「你怕什麼,我又不會把你吃了的!」
「不!不!我還是站著好啦!……」林家玉仍然不敢接近這個老色迷。
陳久發不由地把臉一沉說:「我教你坐過來,你就坐過來!」
林家玉嚇了一跳,這才無可奈何地,硬著頭皮走過去坐了下來。但卻緊靠著扶手,想保持距離,以策安全。
陳久發笑了笑,遂說:「你不必怕成這樣,我陳老闆又不是吃人的老虎,絕不會把你吃掉的。只不過叫你來,有幾句話要單獨問問你罷了!」
林家玉簡直如坐針氈,惶惑不安地說:「老闆,您有什麼話儘管問吧!」
陳久發開始問話了,但他問的不是關於彭羽和鄭傑勾結的事,而是問她的年紀!
「你今年多大啦?」他問。
林家玉只好回答:「滿十九了……」
「是在唸書還是工作?」陳老闆居然跟她話起了家常。
林家玉吶吶地說:「書是早就沒念了,也,也沒工作……」
「哦?」陳久發詫然問:「那你在家待著幹什麼?」
林家玉回答說:「本來什麼也沒幹,最近幾個月才……」
「才怎麼樣?」陳久發毫不放鬆地追問。
林家玉不禁慾言又止起來,因為她乾的工作,並不很體面,說出來確實很難為情。不過她忽然想到,既然朱茂才早已知道她是幹什麼的了,這位陳老闆還會不清楚?
既然人家早已知道她的一切,她又何必隱瞞呢?於是她臉上一紅,說:「陳老闆不是已經知道了,何必還要故意問我……」
其實陳久發只聽說她是小林的妹妹,連小林是誰都不知道,又怎會清楚她是幹什麼的?
但他卻不動聲色地笑笑說:「我是叫你來問話的,所以要你親口告訴我!」
林家玉只好坦然說:「我是在一個小歌舞團裡工作……」
「哦?你會唱歌跳舞?」陳久發問。
林家玉搖搖頭說:「我都不會……」
陳久發不禁詫異地問:「既然你都不會,怎麼能在歌舞團裡工作?」
林家玉臉上一紅,低著頭說:「我不是臺柱,也不是主角,只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舞伴。所以根本不需要能歌善舞,只要像我這樣差不多的年紀,是個女人就行了……」
陳久發終於恍然說:「我明白了,你是跳脫衣舞的!」
林家玉頓時面紅耳赤說:「不!我們並不表演脫……像我們這種龍套角色,只要穿得很少,很多人一起出來亮亮相罷了……」
陳久發哈哈大笑說:「這又有什麼分別,那種歌舞團的表演我也看過,脫與不脫也沒多大差別,反正還不就是那麼回事。不過這也沒什麼難為情的,現在高階夜總會里,還不是興那一套,他們管那叫什麼來著?……叫什麼……什麼……哦,對了,大家都管那玩意叫‘藝術!’,不錯,那玩意非常的‘藝術’!」
林家玉聽到最後,實在忍耐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但她趕緊以手掩嘴,咬了咬舌頭,才算勉強忍住。
陳久發卻怔了怔說:「你笑什麼?難道我說錯了,那玩意不叫‘藝術’?」
林家玉無從回答,陳久發忽然把身子移了過去,伸手放在她的肩上說:「你既然在歌舞團裡工作,我相信你一定很‘藝術’吧?」
林家玉嚇得急欲避開,但她已坐在沙發的旁邊上,被扶手阻住了,避也無處可避。可是她又不敢把他放在肩上的手推開,惟恐這位大老闆惱羞成怒,得罪了他可不是鬧著玩的!
然而這老色迷已開始不老實了,接下去的情形可想而知,頓使林家玉情急萬分,真巴不得朱茂才能及時來解圍,否則她就不知該如何應付這個局面了。
「陳老闆,」她緊張地說:「我根本不懂什麼藝術不藝術的,我幹那種工作,完全迫不得已,希望賺點錢存起來,為我哥哥還清賭債。並不是自甘墮落,願意去拋頭露面,出賣色相呀!」
陳久發見她沒有抗拒的表示,索性得寸進尺地把她向懷裡一摟說:「哦?你哥哥欠了多少賭債?」
林家玉微微掙扎了一下,卻無法從他懷裡掙脫出來,只好逆來順受地讓他摟著,窘然低著頭說:「大概有十幾萬吧……」
陳久發輕描淡寫地說:「十幾萬賭債算得了什麼,又不是幾十萬幾百萬,如果你願意現在單獨向我表演一場‘藝術’,你哥哥的賭債由我負責替他還好了!」
「真的?」林家玉似乎是病急亂投醫了,只要聽說有人願意替她哥哥還債,她就馬上霍然心動起來。
陳久發這老色迷哈哈一笑,趁機將另一隻手伸去,毫無顧忌地探向了她胸前,按上了隆起的部分說:「我陳老闆的話你還不相信?」說著,他已在那部分輕撫起來。
林家玉下意識地向後一避讓,但被他摟在懷裡,背部正貼在他胸前,使她毫無退路。
「陳老闆,請你不要這樣……」她已近乎哀求,但卻不敢抗拒。
陳久發可手下毫不留情,一面貪婪地在她胸前活動,一面放浪形骸地大笑說:「看不出你倒是‘貨真價實’的,憑你這樣的‘本錢’,何必在那種小歌舞團裡去混,那真是大材小用啦,哈哈……」
林家玉忍無可忍,突然把他按住胸前的手執住了,忿聲說:「陳老闆,難道你叫我到樓上來問話,就是問些不相干的事,和把我當成不三不四的女人玩弄?」
陳久發果然惱羞成怒起來,突然用力一推,把她推跌在沙發前的地板上,勃然大怒說:「媽的,你這不識抬舉的黃毛丫頭,我陳老闆什麼樣的女人沒玩過,還會希罕你這跳脫衣舞的龍套角色?逗你開開心,不過是看得起你,想不到你竟是狗肉不上秤的玩意!」
林家玉不由地悲從中來,坐在地板上把頭一仰,聲淚俱下地說:「不錯,我是跳脫衣舞的龍套,儘管我在臺上暴露肉體亮相,但我的人格是清白的,絕不會把身體任由人玩弄……」
原來朱茂才就在門外,竊聽著房裡的動靜,這時只好硬著頭皮闖了進來,故作驚詫地急問:「老闆,這是怎麼啦?」
陳久發怒不可遏地說:「老朱,你來得正好,把這女人的衣服替我扒光,讓她站在面前聽我問話!」
朱茂才忙陪著笑臉說:「老闆,您何必生這麼大的氣,她到底年紀太輕沒見過世面,太不懂事,您何必跟她一般見識……」
陳久發怒聲說:「你他媽的少做好人,用不著你替她說情!這賤貨是跳脫衣舞的,老子也不懂什麼藝術,我要她脫光了站在我面前,這才合乎她的身份,她本來就是幹這一行的。」
這個局面可把朱茂才難住了,他事先怎麼也沒有料到,事情會弄成這麼糟。在進房之前,他已特地警告林家玉,陳老闆是個老色迷,很可能會對她不懷好意,使她心理上有個準備,以免事到臨頭弄得彼此難堪。
但結果還是發生了,使得陳久發惱羞成怒起來。
現在陳久發非要把林家玉全身脫光不可,而朱茂才真要這樣做,勢必使她懷恨。可是他又不敢違抗老闆的命令,這豈不是左右為難了?
不料林家玉突然站起身來,冷笑一聲說:「朱先生不必為難,這地方是陳老闆的賭場,誰敢不服從他的命令。我不過是跳脫光舞的龍套,人在屋簷下,怎敢不低頭?他說的不錯,我本來就是幹這一行的,在幾百個觀眾的面前,為了每月賺那三五千塊錢,我也得出賣色相,脫得幾乎精光地上臺。對我來說,脫光了也不足為奇,只要我身體是清白的。不怕他大老闆有財有勢,現在可以逼我脫光衣服,但他就是把金山堆在面前,也別想碰我一下!」
說完,她情緒激動之下,突然伸手抓住睡衣的領口,不是脫,而是出於一種洩憤恨地,猛可用力一拉,睡衣便裂破開來。
她已形同瘋狂,一陣連抓帶撕地,把身上的睡衣褲,以及裡面穿著的乳罩,三角褲,一口氣全部撕了下來,頓使全身一絲不掛,赤裸裸地站在了他們面前。
「哈哈……」她突然發狂說:「大老闆,現在你該滿足了,看到了真正的‘藝術’吧!」
這一來倒把陳久發弄得尷尬萬分了,只見他鐵青著臉,咬牙切齒地恨聲說:「好!我馬上叫你知道我的厲害!」
隨即轉向朱茂才怒聲喝令:「老朱,到樓下去替我多叫幾個人上來!」
朱茂才驚詫地問:「老闆,您要幹嘛?」
陳久發奸笑說:「她別神氣,說什麼把金山堆在面前,我也別想碰她一下。其實這種賤貨,老子根本不屑一顧,但我倒要讓大家碰碰她看!」
林家玉一聽之下,頓時驚得魂飛天外,因為她自己指的「碰」,和陳久發說的「碰」完全是一個意思。而這老色迷在盛怒之下,居然要朱茂才下樓去多叫幾個人上來,大家「碰碰」她看,那豈不是出於洩恨,要把她輪……
念及於此,「輪」字下面的一個,她連想也不敢想了!
朱茂才何嘗不暗吃一驚,情急說:「老闆……」
但陳久發已不可理喻,斷喝一聲:「不許廢話!」
朱茂才嚇得唯唯應命,只好無可奈何地望了林家玉一眼,表示他實在愛莫能助,然後匆匆地走出了房去。